第一百七十八章 沈靈的推測

  聽聞此言，雲詩音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搖頭說道：「沈靈，我知道我這樣很自私，大魏如今關頭，我卻只想著自己在意的人，但就這一次，你能不能打消這個念頭。」

  這是雲詩音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放低了姿態，看來她真的很在意水雲道長和天山劍派的關係。

  她作為水雲道長的親生女兒，保護自己母親本是應該的，也不該流露出歉意，反而自己打算利用水雲道長和天山劍派的關係，倒是應該致歉。

  這本就是要徵求雲詩音和水雲道長的意見，既然雲詩音這麼不願，倒也沒必要強求。

  沈靈當即表示不再提這件事兒。

  但很快，沈靈看向雲詩音說起了另一件事，「阿音，我這次去寒闕城，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我覺得薛平川在做一件很冒險的事情，所以我想跟你求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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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求證什麼？」

  「我想仔細了解一下薛平川的為人，聽聞你們二人自幼便認識，或許你對他……」說到這兒，沈靈試探性看向雲詩音。

  雲詩音一愣，隨即說道：「你也相信外面的那些傳聞？呵，那些人說我和薛平川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我一度懷疑這些話就是薛平川自己傳出來的，說到底，我和他只是認識得早而已，但我瞧不上他。」

  「我其實是想問，你認為薛平川這些年有沒有可能在藏拙，或者說，他有沒有可能並不像我們認為的那樣無用？」

  聽到這兒，雲詩音認真思量了一下，隨即很是肯定的說道：「我可以確信他就是個狂妄自大的蠢貨，可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你是有什麼想法了嗎？」

  「他求助天山劍派我能想到，他求助日月神宗我也能理解，但是兩者都被他請來了寒闕城我就不明白了。」

  「日月神宗和天山劍派的關係這般不好，他若是求援，不可能讓兩方人馬同時幫他，這該是有多蠢？就不怕雙方打起來？」

  沈靈一怔，好似被雲詩音提醒，當即瞪大了眼，「萬一……他就是想要雙方人馬打起來呢？」

  聽到這兒，雲詩音也皺起了眉頭，「這……有什麼好處嗎？」

  「等等，我想想，如果說雙方人馬打起來，他是必定沒有好處的，可是……他若是想將其中一方當成禮物送給另一方呢？這樣既能討好他真正的幫手，還能表明立場。」

  「日月神宗！他選擇了日月神宗！」雲詩音思緒很敏銳，一下子就找到重點。

  沈靈點了點頭，這才將一切理順，「沒錯，他忽悠了天山劍派，讓天山劍派的人來賣命，然後又擺了天山劍派的人一道，這樣一來，他的立場就只能和日月神宗固定在一條船上，日月神宗也能不遺餘力幫他，可這是沒有意義的樹敵之舉，暗著來還能理解， 明著去陰天山劍派的人……」

  說到這兒，沈靈臉色劇變，「糟了，他娘的薛平川這是要給我們扣屎盆子啊！」

  「你的意思是說，天山劍派的人被利用之後，很可能被薛平川聯合日月神宗的人殺害，然後推給我們？你不是說顧寒舟已是神王境高手嗎？他們怎麼可能做到？」

  「林素鳶已經到寒闕城了。」沈靈和雲詩音四目相對，臉色很是難看。

  雲詩音很是堅決的搖了搖頭，「薛平川想不到這麼遠。」

  「可萬一是別人給他出的主意呢？等等，如果天山劍派的人死了，那與其給我們扣屎盆子，還不如給張雲樓或者葉劍舟他們扣屎盆子呢！」

  如此一說，雲詩音當即就明白了，「如果真是這樣，那很可能就是日月神宗出的主意，挑唆中原西部各大勢力的仇怨，這樣一來，對日月神宗最有利。」

  想到這兒，沈靈再次神情凝重的看向雲詩音，「阿音，如果真的如我們猜想的這樣，那水雲道長的身份會成為破局的關鍵。」

  和雲詩音說話， 最舒服的地方就是，自己不用說太明白，她自然能想明白其中利害。

  她沉默了許久，看得出還是很猶豫，但沒有沉默太久。

  雲詩音冷冷說道：「我會書信給師父，說明情況，這件事我可以提，但不能你來提，明白嗎？」

  沈靈鬆了一口氣，心想雲詩音善解人意起來還真是體貼，這種事情當然最好不是自己去找水雲道長說，由雲詩音出面再合適不過。

  雲詩音坐到書桌前寫信，沈靈很是疲憊打了一個哈欠，突然有意無意問道：「蔣寒有消息了嗎？」

  雲詩音端坐書寫，搖搖頭說道：「已經完全沒有他們的消息了，如果不是你信他，我會判定他為叛逃。」

  沈靈輕聲一笑，「既用他，我就信他，蔣寒的履歷不光彩，他這樣的人，若是再次背叛，天下再無立足之地，當然了，他不在乎這些，但我相信他，因為在我心中，他還是一個和我們對等的人。」

  雲詩音倒也沒在意，輕聲說道：「你的人，我不多言， 今日至此，我已向寒闕城遞了勸降書，但薛平川回信羞辱了我一番，明日一早我會攻城。」

  「打不贏的，城中原本就有十萬守軍，再加上薛平川手下三軍營的將士，咱們這次也就十來萬人，就算是兵力等同的條件下，攻城方都會出於劣勢，更別說咱們的兵力還遠不如他們。」

  「難道就不打了嗎？寒闕城註定決戰，這一仗若是不打，等到薛平川站穩腳跟，據寒闕城俯瞰大魏以南，大魏就真的完了。」

  沈靈愁容滿面，「原本我是支持打的，因為我想去北方調集天定和水雲兩城的鎮國軍，以我的沈家二公子的身份，調兵總是沒問題，但現在時局有變，我不放心北方防線，若是輕易動了這涼城的守軍，等同於我大魏北邊兒防線大開。」

  「你雖然有假節鉞之權，但若是此時去調遣鎮國軍，打輸了遺臭萬年，打贏了也是過大於功。」

  沈靈思量片刻，「你知道我不在意這些，我只想贏。」

  「那你有什麼好猶豫的？去調兵，若是此後你被王兄問責，我定當生死相隨。」雲詩音態度堅定，目光誠摯。

  沈靈有些感動，不知為什麼，明明還是自己的髮妻，但此時她卻好像是自己多年的好友，頂替了當初姬紅雪的角色，成為了自己可以放心交託後背的摯友。

  「我猶豫，是在想要不要冒這個險，若是沒有涼國和西涼插手咱們大魏的事情，那我可以確定蜀國不會插手，可若是如今這個局面，心裡倒是不敢確定了。」

  「畏手畏腳可不是我認識的沈靈啊，堂堂天樞星血海孤痕，縱橫江湖這麼多年，誰要是攔你，你殺過去不久好了？」雲詩音勸慰道。

  沈靈苦笑道：「正因為我不是天樞星了啊， 若是以前，我只需要聽從師父的命令就好，現在我是神策營的主帥，我要顧全大局，不可再肆意妄為。」

  雲詩音嫣然一笑，「的確，不過事已至此，我們沒有選擇了，按部就班的確不會出錯，但也絕對贏不了，這世間大多逆天改命，皆是靠著一顆敢搏命的心。」

  沈靈好似醍醐灌頂，心神一下子就清明，轉頭柔情地看向雲詩音，「得妻如此，夫復何求？阿音，我突然覺得，你真的是我命中注定之人。」

  聽聞此言，雲詩音一愣，燭火映紅了她的臉頰，但她只是淡然一笑，「你可不是一個懂得油嘴滑舌去哄女孩子的人。」

  「你覺得我是在哄你開心？但我是真心這麼覺得。」

  「哼！想來葉姑娘也是你命中注定之人吧？」雲詩音面無表情的說道，手中書信已畢，隨後傳來親兵，將書信遞了出去。

  聽雲詩音提起葉靈謠，沈靈倒也沒有隱瞞，「我喜歡她，不願瞞著你。」

  雲詩音一愣，本以為沈靈會隱瞞，或者會目光躲閃的逃避這個問題，倒是沒想到他敢就這麼承認。

  「是個有姿色的女子你都喜歡對吧？」

  不知不覺間，她的語氣冰冷了幾分。

  沈靈卻是還未察覺到雲詩音的不滿，耿直的回答道：「倒也不是，我喜歡葉靈謠，是因為她夠真，說來你可能不信，這麼一個多面的女子，江湖上赫赫威名的魅靈姬，好似有千張面孔應對不同的人，實際上卻是一個敢愛敢恨，無比真誠的女子。」

  「哼，你喜歡什麼人，又與我何干？」

  「當然和你有關係，阿音，我不欺瞞你，咱們之間，若是當初說的那般，只有夫妻之名，我倒也不必向你解釋什麼，可你我……」

  「行了！我都明白，既然你今日說起這個話，我便跟你說明白，你和葉靈謠之間……我都知道，我不介意你和她有什麼關係，但我不會讓她住進公主府，你願意給她開府別住也好，還是藕斷絲連也罷，我都不會管。」

  不知道為什麼，雲詩音說出這句話時明明有些難受，但她卻又說得很是果決。

  這樣的反應讓沈靈有些失望，她這麼輕易就答應了，看來是真的不在意。

  只有不在意自己，才會不在意自己有別的女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