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交鋒

  「你小子不錯啊，之前只對你用過一次的長恨夜，你就看穿了這一招？」顧寒舟看著已經拉開距離的沈靈，遞來一個讚許的眼神。

  沈靈輕聲一笑，「那天我就在想，為什麼對我起作用，卻沒有對跟你一起的三人起作用？就算顧幽和顧沉楓是霜天劍流的傳人，那獨孤飛雲作為獨孤劍流傳人，總不至於也會吧？而起就算他們都會，我也覺得這一招就是只針對一人的， 所以我就在想，你到底是做了什麼才會只讓我一人中招，後來我才想到，是因為我觸碰了你的劍吧？或者說觸碰到了你的劍氣，而解除的方法也很簡單，雖然那天我是通過抓住你的劍才確定了你的位置，但其實在你的劍刺向我的那一刻，這所謂的長恨夜就已經解除，這一招對我已經不管用了。」

  話音剛落，顧寒舟不顧身上的傷勢，化作流光來到沈靈身後，長劍一甩，冷聲道：「靈霜天！」

  周圍的靈氣頃刻之間仿佛被冰凍，而這一次，沈靈感覺到一種更可怕的力量讓自己體內的靈力運轉都變慢，畢竟有傷在身，靈力運轉仿佛人體血液循環一般重要，就算是沒有修行過的普通人，體內也是有靈力在隨著血液流動和呼吸循環運轉的。

  

  原來這一招靈霜天就是針對靈力的嗎？

  但他明明沒有觸碰到自己，沈靈當即低頭看向胸口，好似意識到什麼。

  「好厲害的招法，看來你們能找來，也是因為在我身體內留下的劍氣，而你還能催化這道劍氣，果真應了那句霜天劍流，邪魔外道。」

  「我天山劍派乃是正道名門，如你這種沒有正經傳承的修行者才更像邪魔外道不是嗎？」

  二人背對著，但顧寒舟沒有著急，而是轉過身，朝著沈靈的後背出劍，想要一舉除掉這個大患。

  只不過就在他剛要出劍的一刻，背後一陣惡寒襲來，他下意識一躲，但還是中了招，一柄血色長劍劃破了他的左臂，傷口極深，若不是他躲了一下，重則被九幽劍透體而亡，輕則也得斷一臂。

  顧寒舟連忙拉開了距離。

  沈靈手握十方禍亂，九幽劍倒懸身前，隨手一握拳，血紅色的氣息震盪，將體內的劍氣逼出體外，隨即又吐出一口鮮血笑道：「我體內更多的不是靈氣，而是煞氣，顧寒舟，你失算了。」

  「不過是用劍劃傷了我，怎麼弄得好像你贏了老夫一般，莫不是僥倖偷襲得手，就覺得能殺得了老夫嗎？」

  沈靈繼續保持著那陰冷的笑容，「還記得那天獨孤飛雲問我，為什麼擅長的是刀法，偏偏卻要用劍嗎？連獨孤飛雲都能注意到的問題，你為什麼注意不到呢？」

  顧寒舟盯著沈靈手中的十方禍亂，仔細一番思量後說道：「你手中的刀乃是十方禍亂，在十大名刀之中排名第七，又是跟隨你多年的本命之物，你僅能棄之不用，轉而使用此劍，那只能說明此劍才是最適合你的兵器……」

  沈靈有些欣慰的說道：「你總算注意到了啊，這九幽劍由數百枚殘片組成，以神王血連接，其中蘊含著九幽陰煞，此煞氣可不是靈力能驅散的，這一招我還只對你使用過，你應該已經察覺到了吧？」

  聽聞此言，顧寒舟臉色一變，他的嘴角開始不自覺的抽動，但並不是因為他的情緒變化，而是身體出現了一種不受自己控制的異變。

  漸漸的，顧寒舟的面目有些猙獰，他像一頭野獸般開始磨牙，甚至露出自己的牙齒，他這才意識到不對，連忙壓制住身體的異樣，轉身遁走。

  但他並不甘心，剛走一半，還放言道：「沈靈！我在寒闕城等你，如果你不來，我會讓你後悔莫及。」

  聽聞此言，沈靈下意識想到的是雲詩音，不過轉念一想，此時雲詩音應該還沒有開始工程，他怎麼會拿雲詩音來要挾自己呢？

  再仔細一想，城中能被自己在意的，痴月和神策營暗探排在第一位，百姓的生死在第二位，這麼說來，顧寒舟臨走時想用來威脅的應該就是這兩者之一了。

  沈靈也沒有耽擱，這種時候只能先行去和雲詩音匯合，要將自己在寒闕城發生的事情通報一番，若不然到時候她會遇上麻煩。

  一番找尋，直到入夜，沈靈終於在寒闕城外找到了雲詩音的大營。

  沈靈悄悄潛入，此時雲詩音正在連夜整理軍報，沈靈悄悄從她背後走去。

  「誰！」神威王劍隨著她的轉身而刺來。

  在看清沈靈之後，雲詩音才收劍說道：「你就不能出點兒動靜？」

  「看你在忙，不想打擾。」

  雲詩音低頭整理書籍，但剛一挪開目光， 又好像意識到什麼，再次抬頭看向了沈靈的胸口，「你受傷了？寒闕城之中還有人能傷你？」

  沈靈擺了擺手，「這個不重要，我驚訝的是，你竟然又突破了，應該是涅槃境八重的修為了吧？」

  「在遺蹟中的不老仙宮內，我得了白龍的龍珠，加上……加上冰心蠱，這才修為猛進，這段時間頗有所悟，倒是又精進了一些。」雲詩音一邊說著，一邊慢悠悠走向床邊，拿出一個醫藥箱，動作是那般自然。

  隨後來到沈靈身前，冷聲道：「衣服脫了我看看傷口。」

  沈靈一愣，倒也沒有多說什麼，乖乖坐下， 撩開肩頭衣物，將傷口露出來。

  雲詩音見到傷口之後眉頭一皺，「又是貫穿傷，如此重傷你還能回來，看來是又撿了一條命，對方是什麼人？」

  「天山劍派的人。」沈靈直勾勾盯著雲詩音，想要看看她的反應。

  雲詩音總是一副面若冰霜的神情，她的情緒沒有半點波動，「你我之間就別這麼多試探好嗎？你是什麼人我清楚，我是什麼人你也比較了解，說話就別這麼繞彎子了。」

  「沒有試探的意思，只是畢竟和你還有水雲道長有淵源，所以想聽聽你的想法。」

  「對方叫什麼？」

  「顧寒舟。」

  「一個同境的劍客，就能將你打成這樣？」雲詩音有些不相信。

  「他已經是神王境高手，身邊還帶著三位涅槃境九重的晚輩。」

  「又是神王境高手，他運氣不錯啊，我娘……我師父說，顧寒舟這個人，權利心太重，此生不可能領悟神王大道，看來咱們都小瞧了此人。」

  聽聞此言，沈靈意識到，水雲道長應該給雲詩音講過不少關於天山劍派的事情，「說起來，我想問問，這霜天劍流還有獨孤劍流都擅長的冰之術道是否有什麼弱點？」

  雲詩音一邊替沈靈上藥包紮傷口，一邊解釋道：「這種問題你還問我？所謂術道，必定遵守相生相剋的道理，但你這樣的高手難道不明白真正強大的還是修行者本身嗎？我擅長冰之術道，若是遇上炎法高手，必定被克制，但我若修行至絕巔，凍結火焰也並非難事。」

  「道理我自然明白，但我想問的是太上玄陰功有什麼弱點？」沈靈直接開口就問，雖然打聽別人功法弱點是一件極其冒犯的舉動，但沈靈和雲詩音這種關係，倒是也不至於因此翻臉。

  雲詩音果然有些為難，功法源自天山劍派，但師父曾說過，天山劍派這樣的大宗門，對於自家絕學的保護是極其嚴格的，如果不是師父和獨孤明月那不為人知的關係，恐怕也不可能學得到天山劍派絕學。

  不過這種時候，雲詩音也沒有為難太久，思索片刻後說道：「太上玄陰功的理念源自道家陰陽之道，以領悟太陰之靈為基礎，天山雪寒，獨孤明月縱橫天下無敵之後居於天山，於雪山頂觀月賞雪領悟太陰之道，你要說太上玄陰功有什麼弱點，我倒是說不出來，畢竟這可是劍神前輩大成之際所創，我確實想不到什麼弱點。」

  「你說什麼？！」沈靈突然神情凝重。

  「我說，我不知道太上玄陰功的弱點，這很值得你驚訝嗎？」

  沈靈沉默片刻，「不，我不是沖你，只是你提醒我了，功法有沒有弱點不重要，但是人有弱點。」

  雲詩音若有所思，「你想說什麼？」

  「我想做一件事，但這件事得徵求你的同意。」

  「徵求我的同意？」

  「還有岳母大人的同意。」

  一聽這話，雲詩音冷哼一聲，「不必說了，我不同意！」

  「我還沒說什麼事兒呢？」沈靈有些無奈，果然女子太聰明不是什麼好事兒，自己話還沒說出口，就已經被猜到了。

  「既然涉及天山劍派，我就猜到你想說什麼，這件事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我不想師父為難，她既然這麼多年沒有回天山劍派，那就說明她不想回去。」

  「所以我說徵求一下水雲道長的意見，阿音，你要知道如今是大魏的危機時刻，如果水雲道長出面，或許和獨孤明月還有商量的餘地，我知道你想保護她老人家的想法，但這種時候，我們是不是應該問問她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