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婁宿痴月

  虞幽端起酒杯，嫣然笑道：「你既是隱約猜到我的身份，還敢將我稱為知己？你們中原人不是向來排外嗎？」

  

  沈靈輕聲一笑，「姑娘已經說過，今日咱們之間沒有立場，也沒有什麼沈風，只是西涼才子虞幽和大魏才子沈鈺棋逢對手，惺惺相惜而已。」

  女子饒有興趣地打量起沈靈，眼中多有幾分讚許之意。

  二人推杯換盞，之後更是直接抱著酒罈開喝，甚是灑脫。

  直到黃昏，二人醉意朦朧，白衣女子拂袖起身，「如今殘局已解開，我也要走了，沈公子，很高興能認識你，我們還會再見的。」

  話音落，她的身影就消失不見，原地只留下些許清香，她就好像從未出現過一般。

  沈靈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心裡已然亂作一團。

  可以確定，她是神王境高手，西涼日月神宗一派兩神王，玄陽和太陰兩女帝，她極有可能就是那位太陰女帝林素鳶，這樣響噹噹的人物在這種時候來到大魏，斷然不是遊歷江湖這麼簡單。

  當然，也許她只是西涼的某一位神王境高人，不過這樣的可能很小而已。

  不管怎麼說，自己算是結交一個善緣，不像當初和虞香海那樣，差點死在她手中。

  離開房間之後，沈靈回到了自己的房中，來不及休息，再次找來了痴月姑娘。

  這一次，沈靈已經沒有什麼耐心。

  「說說吧，你到底是什麼人？特意將我引去見那位高人，意欲何為？」

  這一次，痴月沒有再做任何隱瞞，她來到沈靈面前跪下，虔誠的說道：「神策不死，山河同在，屬下二十八校尉之一，婁宿痴月，拜見帥爺！」

  「二十八校尉？你是白虎七宿之一？藏得不錯啊，我親自到這兒，竟是一點沒把你往神策營那邊兒想，難怪了。」

  「帥爺恕罪，屬下不知您的身份，若不是昨日探聽您和林素鳶的談話，還猜不到您的真正身份？」

  「哦？我就說了一句我叫沈鈺，你便猜到我的真實身份？還有，你何時在偷聽？連我和林素鳶這樣的高手都沒辦法察覺？」

  痴月手捏印決，封鎖了房間的靈力波動，「回稟帥爺，神策營暗諜之中，真正排得上號的就只有二十八校尉，只有我們二十八人是由帥爺親自挑選，親自培養，至於探聽情報本就是屬下的職責所在，若是沒有一點隱匿氣息的手段，又怎能做神策營暗諜呢？而且據屬下所知，那句刻在西涼絕壁之下的絕命詩乃是出自天樞星之手，有關於您的大多數事情，我們二十八校尉都有所了解。」

  沈靈想了想，倒也沒有細究這個問題，走到她身後，撩開她身後的衣物，看到了屬於二十八宿的繪靈，和自己身上的天樞星繪靈一樣，是出自師父之手。

  這是繪靈師的手段，一方面有增強實力的作用，一方面能辨別身份。

  這樣的繪靈手段在修行者當中很多人會用，所以並不害怕身上有繪靈便惹來懷疑。

  而且繪靈出自誰手是能夠精準區分的，前提是得了解繪靈者，所以此物的隱秘性和準確性能夠保證。

  這樣的手段，神威王也傳給過沈靈，沈靈這才能快速鑑別這女子的身份。

  知道痴月身份無誤之後，沈靈感到有些奇怪，「雖然我不知道神策暗諜各自都去了哪兒，甚至你們當中的人我都從未見過，但你既是二十八校尉之一，為什麼留在了天香樓，這種地方就算是刺探情報的好地方，但對你而言是不是有些屈才了？」

  「回稟帥爺，屬下原本是被派來接近寒闕城前任知州，但屬下剛到寒闕城時，那位知州大人就身患頑疾而亡，後來魏蜀大戰結束，帥爺殉國前只讓我在寒闕城待命，所以我便自作主張，來到這天香樓打好基礎。」

  「哦？這麼說你被派出來並不久？可據我所知，二十八校尉可是很早就分散出去了。」

  「帥爺有所不知，屬下本不是原本的婁宿，而是前任婁宿死後，再被帥爺派出來頂替的。」

  「好吧，事情都問清楚了，說說看，你怎麼確定那個女子就是林素鳶？」

  「回帥爺，屬下在寒闕城有自己的情報網，可以說整個寒闕城都是我在負責，林素鳶那樣的大人物到來，我立刻就收到了消息，在她到京都的第一天，屬下已經命人將她的畫像拿去求證，九成相似，所以可以確定她就是林素鳶。」

  沈靈對神策營暗諜的能力還是信任的，當即追問道：「可有查清楚，林素鳶來寒闕城是做什麼嗎？」

  「屬下尚未查證，昨日不確定帥爺身份，所以便試著引您去會會她，想要看看她的動向，林素鳶來寒闕城之後便窩在了天香樓，擺下棋局見過不少人，屬下統計過名單，不下五十人，屬下正在清查，尚未有發現。」

  沈靈思索半天，「關於薛平川，你可有什麼消息？」

  「回帥爺，薛平川入主寒闕城之後離開過一次，往北去，帶著一些高手御劍而行，具體是去了蜀國還是涼州無從查證。」

  沈靈皺起眉頭，「看來我沒猜錯，他的確是想要與涼國合作，一個聶懷遠，和神巫門扯上關係，美其名曰神巫門說掌控之地沒有王朝，並不會危機大魏朝廷，這邊薛平川又找上了天山劍派，天山劍派也是這樣，涼國的朝廷早就沒有什麼意義，真正掌控者還是修行者。如今林素鳶也來到了大魏，咱們大魏出個內亂，整個華夏西部的勢力都被捲入其中，薛平川估計還以為自己是當世風雲人物，能將天下大勢調動吧？」

  痴月猶疑片刻，「恕屬下不敬，從事情發展來看，薛平川如今確實算得上風雲人物。」

  「哼！與虎謀皮謀到了利益才叫人物，最後落入虎口成了別人的意義那不叫人物，那叫蠢貨，聶懷遠至少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才選擇了神巫門，但薛平川確實自作聰明，將天山劍派的卷進來，從這一刻起，大魏已經不是事件的核心，只是淪為大國博弈的棋盤，去他媽薛平川，自作聰明的蠢貨最該死！」

  想到這兒，沈靈心裡越發不是滋味，這就好像自己小心翼翼想要和張雲樓葉劍舟之流站在同一對等面兒上交鋒，但薛平川突然跳出來，說自己也要加入這個談判桌，結果張雲樓和葉劍舟會心一笑，紛紛點頭答應，然後就以薛平川為藉口，名正言順的將大魏當成棋盤。

  這就是典型的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薛平川是一點兒都沒想清楚自己的定位和實力。

  明知自己就算手握重兵也是失敗的下場，偏偏要往外求援，只知眼前敵人如狼似虎，卻不知自己求援之人才是真正的豺狼虎豹。

  沈靈心中無比窩火，「給我查清楚林素鳶來寒闕城做什麼，還有，此時薛平川可在寒闕城之內？」

  「回帥爺，薛平川很是狡猾，但我們已經掌握了他的居所，在京兆府旁一位小吏的府邸中。」

  沈靈點了點頭，在問清位置之後就準備出發。

  痴月當即說道：「帥爺，痴月願帶手下暗探隨您一同出發。」

  沈靈搖了搖頭，「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從今天起，寒闕城的一切情報事務都由你來總管，而且亂世，我也不敢說自己能安穩活著，還是師父留下的規矩，玉龍扳指在誰手中，誰就是你們的主帥！」

  「帥爺，我們不是傻子，一個玉龍扳指加上一個口令根本沒有太大的意義，我們只會效忠上一任主帥制定的繼任者，如果沒有制定，那就是在七星靈武將之中挑選合適人選，如果七星靈武將之中無人，那便從二十八校尉之中推舉，這是先帥定下的規矩。」

  沈靈想了想，「那就是雲詩音吧，如果我出了任何意外，一個雲詩音，其次就是蔣寒。」

  儘管將蔣寒提名為備用人選有些冒險，但這是沈靈深思熟慮之後的打算，對於蔣寒，沈靈還是願意相信的，可光是一個願意相信沒有用，還得多方面考慮，之所以將蔣寒放在雲詩音之後，還是因為蔣寒的能力卻是夠強。

  沈靈心裡有些擔憂，如今大魏的局勢已經亂成了一團，如今已不是解決掉薛平川就能平息事態，但沈靈不能停歇，還是要找到一切的始作俑者。

  離開天香樓，按著痴月給的方向找去，這已經是自己進到寒闕城的第四天，和林素鳶對弈就耽擱了兩三天的時間，如果不出意外，最多還有不到七日，雲詩音就會帶領大軍圍城，到時候戰事一觸即發，若是能此時解決掉薛平川，至少還能掌握寒闕城，不至於再打仗。

  飛雪漫天，白髮少年冒雪來到一處府邸前，手持血色長劍，一語不發。

  侍衛剛想開口問詢，卻是已經人頭落地。

  沈靈戴上了天樞星的面具，沒有任何廢話，誰敢阻攔就殺誰，除了那些沒有反抗之意的僕役，沈靈幾乎是一路殺著進了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