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回營

  沈靈冷哼一聲，「就知道你在，故意試探一下而已，放心吧，我不會對楊玄痴動手。」

  

  說完沈靈就打算離開，但楊玄痴卻是欲言又止，她還是鼓足勇氣叫住了沈靈，「老七，今天和你說這麼多，我真的不是想要為自己辯解什麼，我了解你，這種背叛兄弟的事情是你絕對容忍不了的，我只是想說，我曾經無數次掙扎過，可我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我沒有選擇，我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但請你相信，當年，我是真的感激你們那我當成自己人，我也曾真的將你們當成自己的親人，只是……」

  「不必多說了，楊玄痴，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我見過不少背叛，不管你今日說什麼，都改變不了我要殺你的決心，其實我很希望你說，你一開始就是張雲樓的人，那我不會怪你，雖然依舊改變不了我對你的恨意，但至少我能讓自己安心，而你若是為了家人而選擇出賣兄弟，其實站在你的角度看，似乎也可以理解，但令我噁心的是你的虛偽，如果今日你能輕而易舉殺掉我，你還會對我說這些話嗎？」

  沈靈轉頭看了楊玄痴一眼，苦笑道：「你不會，你會選擇殺掉我，然後想辦法找到姬紅雪，再殺掉她，你既然做了，又有什麼不敢認的呢？是非對錯皆是你自己的選擇，何必在意別人說什麼？算了，言至於此，我也不想再廢話，楊玄痴，記得你說過的話，我給你三年時間，如果到時候你沒有主動來我這兒獻上自己的人頭，我必定會讓蜀中楊家滿門男丁被凌遲，滿門女子淪為官妓，子女世世代代為奴，當然，我也不會放過你。」

  楊玄痴知道沈靈說到做到，而且以沈靈如今的地位，和八方門還有蜀國的關係是這般曖昧，他若是想，必定能做到。

  從張雲樓對他的態度就能看出，雖然不知道張雲樓為什麼如此看重沈靈，但從這些日子的情況來看，張雲樓似是想要做沈靈的護道人。

  楊玄痴目送沈靈的背影離開，直到沈靈走後，他也沒有和虞書嬰說話，只是獨自一人走回房中，似乎只有黑暗和孤寂，才能讓她找到些許安心。

  ……

  離開的路上，沈靈心裡很亂，他想起了當年靈安城外楊玄痴落寞的模樣，當時她身受一百零八枚碎魂釘，身受重傷。

  是師父給了她一條活路，就在天下人都覺得她是個不知廉恥的下賤女子的時候，是神策營接納了她，讓她成為神策營的一份子。

  這些年，每年桃花開的時候，神策營的兄弟們都會喬裝回到京都，雖然依舊不能和家裡人接觸，但至少那時候，彼此都是互相的依靠。

  只是一切都回不去了，沈靈不可能原諒楊玄痴，因為從神策營的角度看，大家是兄弟姐妹，每一個人都是對等的，別說為了家人身不由己，她能做的選擇有很多。

  就算那時候她告訴師父，告訴身邊的這些兄弟姐妹，大家也一定會想盡辦法幫她。

  但她從來就沒有信任過神策營的弟兄，所以才一步步走向深淵。

  如果楊玄痴死了，沈靈倒是可以嘆息一聲說一句世事無常，但如今楊玄痴還活著，她違背了道義，且不曾受到懲罰。

  心中壓抑的沈靈御劍回到了守備軍大營。

  入夜，滿臉疲憊的他來到雲詩音的大帳之內。

  「你怎麼回來了？」

  沈靈一語不發，走到雲詩音床邊倒頭就睡，雲詩音看出了他有心事，但對於他這樣堂而皇之就睡到自己床上有些不滿，「沈靈，你走錯地方了吧？你當我這兒是葉靈謠的閨房嗎？」

  沈靈疲憊的躺在床上，將鞋子脫下一扔，甚至都沒有洗漱，直接睡下，「我找不到能安心睡覺的地方了，就……躺一小會兒……一小會兒。」

  雲詩音來到床邊，看著沈靈的模樣，又想起沈靈說的話，倒也沒有生氣，只是守在床邊，輕聲問道：「你怎麼了？」

  沈靈沒有任何動靜，而是安安靜靜睡了過去。

  雲詩音坐在床邊，看著熟睡的沈靈，一時竟是不願再挪開目光，片刻後，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兒，雲詩音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

  這是自上次遺蹟回來之後，第一次單獨和沈靈相處。

  回想起當初的事情，還覺得有些不真實。

  她就一直這般盯著沈靈的臉，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突然，沐柔端著茶水走進大帳，雲詩音連忙示意她動靜小點兒。

  沐柔也是知趣，連忙將茶水放下後走出了大帳，並命令外面的人守住大帳，不得進去打擾。

  直到深夜，沈靈突然睜開了眼，看到了坐在床邊傻傻看著自己的雲詩音，嚇了一激靈。

  要知道自己就算是睡著，身邊若是有人也會立刻驚醒，怎麼在這兒就能睡得如此安心呢？

  難道是因為在遺蹟時，雲詩音的守護讓自己內心莫名生出了依靠的感覺？

  想想覺得有些可惜，未免尷尬，沈靈起身說道：「不好意思，我有些累，這才到這兒就直接睡下了。」

  「我大帳內有凝神香，所以你應該睡得不錯，說吧，發生什麼事情了？剛才你回來的樣子我可從未見過。」

  「我的樣子？怎麼了？」

  「我哪兒知道怎麼了，一副丟了魂的模樣。」

  沈靈這才反應過來，「我見到楊玄痴了，和她聊了聊，得知了她出賣神策營的經過。」

  「你竟是沒有殺她，這倒是稀奇了？」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殺她？」

  「若是她已經死了，你不至於這般失魂落魄。」

  沈靈皺了皺眉，「你這話說得好像很了解我一樣？」

  「難道不是嗎？」

  「倒是沒錯，我在八方門見到的她，虞書嬰在，我殺不了她。」

  聽到沈靈去了八方門，雲詩音心中一緊，但還是故作從容說道：「猜到了，所以呢，你為什麼要去八方門？」

  「王闔來了嗎？」

  雲詩音點了點頭，並未感到意外，「果然和你有關係，我就說王闔怎麼突然差人送書信來說歸降呢。」

  「從王闔那兒得到的消息，薛平川已經掌控了寒闕城，等到今年冬日大雪時節一過，明年一開春，他便會有動作了，他占據著主要地利，而且這大雪時節，他知道打不起什麼大仗，更是有時間去拉攏盟友。」

  雲詩音冷哼一聲，「這薛平川還真是狼子野心，看來我最初的預感沒錯，他確實是在打寒闕城的主意，只是沒想到竟是已經掌握了寒闕城。」

  沈靈若有所思，「這不像你的性格啊，你就不懷疑一下消息的可靠性？」

  沈靈自己倒是有把握的，儘管血果的手段不能名言，但其效力能讓涅槃境八重的賈懷義都無法抵抗，區區一個王闔，必定不會出差錯。

  「越是了解你就越知道，你不會信口胡說，想必你一定是有自己的判斷標準吧？」

  沈靈點了點頭，「王闔和我說的那些沒有說謊，所以現在只能背水一戰了，趕緊傳信給京都，讓陛下知道這裡的情況，請他儘早下決斷。」

  雲詩音接著說道：「放心吧，我早想到可能會發生什麼情況，所以提前問了皇兄一下，並且已經得到回覆，我們可以酌情處理，等同於現在咱們二人都擁有假節鉞之權，調兵和用兵都不用再等詔書。」

  如此說來，倒也合理，畢竟自己都被授予假節鉞之權，雲詩音自然也應該有這樣的權力。

  「咱們現在還有多少人？」

  「再加上城中禁軍，八萬多人，如果王闔那邊不出意外，還有五萬三軍營將士，這樣一來十三萬是有的，但眼下聶懷遠已經掌握了寒闕城，想要招兵很容易，而且寒闕城是大魏國境之內的中樞之地，北接天定水雲兩大重城，東邊還有九靈山，九靈山的駐軍也不會少，這次已經是風雨飄搖。」

  「蔣寒那邊有消息了嗎？」

  雲詩音搖了搖頭，「韓青雲已經帶人到了九靈山附近，看到了他們紮營的痕跡，還有守備營被摧毀的營地，只是蔣寒和他手下的人已經麼了蹤跡。」

  「那韓青雲呢？」

  「既然現在已經聯繫不上蔣寒，我便讓韓青雲去想辦法制約九靈山，至少不能讓九靈山的人和寒闕城方面有任何來往，如今九靈山成了必爭之地，若是再被薛平川掌控，那我們必將陷入被動。」

  「既然是這樣，咱們也不能坐以待斃了，既然薛平川去了寒闕城，那咱們就去拿下靈河防線！」

  一聽這話，雲詩音愣了片刻，心中有些驚喜。「你怎麼會想到靈河防線呢？」

  「三軍營本就是鎮守靈河防線，那是大魏最後一道屏障， 可如今薛平川圖謀不軌，那麼你猜他會不會在靈河防線設伏等我們去呢？」

  「我覺得不會，就算有人留在靈河防線，那也是改到了靈河對岸，而且薛平川若真的想要掌控寒闕城，那絕對不可能不帶兵去，那麼留在靈河防線的兵馬必定不會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