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再見虞書嬰

  儘管現在的沈靈已經足以被稱為無冕神王，但那也只能是和眼前這位白衣神王對等而已，兩人都是號稱神王境之下無敵的存在，如今已是能夠對等。

  可那並不代表沈靈就有資格和蜀國對等談判。

  「虞先生，如果你要論一論上次的事情，那我們還真是可以好好掰扯掰扯，張雲樓放言要護我性命，這件事兒是發生在咱們合作之前，我和葉劍舟交鋒，那樣危機的情況之下，張雲樓剛好就去了蠻荒之地，以此牽制葉劍舟，這件事不管張雲樓是出於什麼目的，但不等同於你們完成了我的條件，還有另一個條件那就是我要見楊玄痴，你們也沒有做到，所以咱們合作並沒有開始。」

  「哼！敢和本座耍無賴？你今天還想走出八方門吧？」

  沈靈也悠然自得端起茶杯，「恕我直言，若是在半月以前，我絕不是虞先生的對手，但現在， 我若是想離開八方門，你留不住我。」

  話音落，沈靈便釋放出自己的靈力，無論是體內的煞氣還是靈力強度，都已經上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程度。

  虞書嬰嘴唇微張，似有一些驚訝，很快，他凝重的神情便緩和了幾分，眉頭也舒展開來，似乎終於將沈靈看作了和自己對等的存在。

  「沈公子，本座承認你了，之前的事情可以揭過，咱們再重新探探，但你不能否認一點，那天在京都，我救了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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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書嬰微笑著說道。

  沈靈也還以微笑，「當然，如果不是欠了你虞先生的情分，我又怎能恬不知恥又來求您幫忙呢？」

  沈靈這句話說得極為巧妙，是欠了虞書嬰情分，而不是欠了八方門或者張雲樓的情分。

  「你倒是坦蕩，因為我在你身上傾注了一點心思，所以就要繼續投入才可能得到回報是嗎？」

  沈靈看向窗戶前那盆虞美人，若有深意說道：「虞美人，好養活，沒這麼嬌貴，看得出先生是悉心照料過的。」

  虞書嬰看出了沈靈好似意有所指，沉默片刻後順著沈靈的話說道：「沈公子也懂花草？」

  「我不懂，但我知道真正的花朵應該開在山野爛漫處，而不是被種在花盆裡，被放在屋中任人觀賞。」

  沈靈這話說的不是這盆虞美人，而是蜀國皇宮之中的那位蕭美人。

  很久之前知道虞書嬰是大魏境內的八方門主之後，沈靈就仔細查了查他的事情。

  雖然很是難查，但有一件事是瞞不住的。

  雖然不知道虞書嬰有多大的年紀，但他白髮和自己白髮不一樣，他應該是上了年歲所致，只不過因為修為高深，容顏不老而已。

  很多年前，蜀國的八方門還是國教，那時候張雲樓並未掌權，甚至可以說，張雲樓在虞書嬰面前還只是一個小娃娃的時候，虞書嬰就已經是蜀國的國師了。

  他被請入宮中，為太子師，和蜀國先帝乃是摯友，後來太子登基做了皇帝，但沒過多少年便早夭，於是他就由帝師變成了長公主殿下的老師。

  傳說蜀國長公主蕭若幽乃是一位絕色美人，自幼跟在虞書嬰身邊修行，但自從張雲樓攝政之後，蜀國公主就被軟禁在了宮中。

  那幾年蜀國的江湖也流傳著一個不被世人認同的愛情故事。

  作為徒弟的蕭若幽愛上了師父虞書嬰，只可惜二人的感情終究不被世間認同。

  真論起來，虞書嬰是蕭若幽父親的師父，還是她爺爺的摯友。

  按年紀算，虞書嬰甚至比蕭若幽的爺爺歲數都要大很多。

  儘管對於修行者而言，歲月本就不是什麼大事情，而且蕭若幽也是一位修行者。

  但有了和蕭若幽父輩的關係在前，虞書嬰是說什麼都不可能接納蕭若幽的，於是二人的感情也就不了了之，發乎於情止乎於禮。

  沈靈和虞書嬰也接觸過很多次，以前是敵人，現在算得上是共同利益的人。

  多年經驗告訴沈靈，虞書嬰是對付張雲樓的關鍵，而分化他們二人關係的最好棋子便是蕭若幽。

  只不過虞書嬰這樣人老成精的大修行者，若是自己直接拿蕭若幽說事兒，必定會招致反感，甚至直接將虞書嬰逼成自己的死敵。

  所以隱晦提了這麼一句，虞書嬰很是聰慧，好似意識到什麼，隨即說道：「花草生於山野，不見得好過生於溫室，至少可逃避諸多風雨，沈公子還是不要顧左右而言他，咱們之間就話咱們之間的話。」

  「既然虞先生不喜，那我便再說最後一句，先生說花草生於山野不如生於溫室安逸，但實際上卻沒有想過花草是否願意生於溫室，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或許她只是想要在一個爽朗的秋季，綻放於心愛之人面前，她只想自己最美的時候被那個人看到，此生便能無憾。」

  「生於溫室，為何不可綻放？」

  「可花草之所以美麗，是因為她們生於天地，無拘無束，她最美的時刻，應是在山野綻放。」

  「夠了，沈公子想說什麼我知道，但你是個懂分寸的人，所以就別做做不知分寸的事情。」

  沈靈沉默，儘管自己如此隱晦提及那位長公主，以及是讓虞書嬰不滿，所以再說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那我們說回這次的事情，說實話，一個薛平川我是真的沒有放在眼裡，就算是寒闕城中，我也有神策營暗諜，只要我人到寒闕城，就有辦法找到薛平川的下落，來見你，只是想要多一個保障，一個月之內，涼國的大軍不得入境，自從蜀魏大戰之後，鄢山便成了蜀國的領土，所以這點事兒甚至都不用張雲樓發話，你就能做到。」

  「我說了，現在的你，還不夠資格和我們談之後的合作，幫你？我何不幫薛平川呢？他不主動找我們蜀國合作，是不信任張雲樓吧？但他連叛亂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只要我們擋住涼國的人，再和薛平川接觸，走投無路之下，他一定會選擇和我們合作，到時候大魏就是蜀國的囊中之物。」

  「是啊，大魏成為蜀國的囊中之物，可是你呢？你和你那朵最美的虞美人又將如何？虞書嬰，我知道你不喜歡聽我說的那些話，那是因為你高高在上，覺得我只是一個後生小輩，沒有資格置喙你的選擇，可世間英雄，何人不是由年少道老練呢？我沈靈能在張雲樓的壓迫堅持到今天，難道還不足以入你的眼嗎？」

  「哼！這就沉不住氣了？就這樣，你憑什麼能入我的眼？」

  「蜀國在張雲樓手中一天，你和蕭若幽的性命都掌握在張雲樓手中，可若是我活著，能成為張雲樓的大敵，那將來你的選擇就會多一點，既如此，為何不願幫我一把呢？」

  虞書嬰神情凝重，他知道沈靈和張雲樓之間乃是不死不休的仇恨，心裡頓時有些動搖。

  「哈哈哈……沈靈，你的確算得上是少年英雄，可終究不夠老練，我若是你，就不會提蕭若幽的事情，你屢次觸我逆鱗，是想要做下一個張雲樓嗎？你覺得蕭若幽就能成為分化我和張雲樓之間的關鍵點？」虞書嬰臉色陰沉，心中殺意已現。

  沈靈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大錯。

  如果是和別人提這些，或許能有效果，但眼前這個男人是虞書嬰，他和自己一樣，沒有神王境的實力，但張雲樓卻是對他忌憚不已，足以說明此人的分量。

  而且說句不好聽的，要不是蕭若幽在張雲樓手中，虞書嬰有所忌憚，恐怕張雲樓還坐不穩攝政王的位置。

  虞書嬰這樣自負且有真才實學的人，最是忌諱別人拿他在意的人來做文章。

  想到此，沈靈立刻說道：「我的確這麼想過，但我不屑於用一個女人去威脅別人，我更喜歡利誘，虞書嬰，你是聰明人，能看到咱們合作之後對你的好處。」

  這話迴旋了些許，虞書嬰臉色也緩和了許多，沈靈拋開蕭若幽的事情不談，將話題再次扯回了權衡了利弊之上。

  聽到這話，虞書嬰笑了笑，「你把選擇給我了，可偏偏又是在八方門說這話，好吧，沈靈，我答應你的請求，但咱們之間的事兒，你最好忘掉，現在的你在我眼裡，依舊沒有任何資格，當然，我願意等，連張雲樓都對你那般看重，想來你身上還有我沒發現的優點，我可以保證，一個月之內涼國的兵馬，甚至是修行者，不會越過鄢山一帶，剩下的事情，就得你自己做了，當然，這是我夢之間的秘密，如果有一天事情有變，我不會承認和你有任何關係，甚至可能還會對你補上一刀，盟友嘛，本就是只要有利益，都可以同盟。」

  聽到這兒，沈靈便已然鬆了口氣。

  隨即起身行禮，「那之前的約定依舊算數，讓楊玄痴來見我，然後待我平定大魏的亂局後，我會親自拜訪張雲樓。」

  「楊玄痴如今是我離字門門主，你若是想見，便就這在這兒見，勸你別做什麼傻事，沒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