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衝擊神王境

  神王境更像是一種修行領悟，那是在修行者到達涅槃境九重圓滿之後的一次天啟。

  所謂大道本天成，機緣偶得之。

  真正的聞道，也許只是春日裡的一場雨，滴落心底，觸發了腦海之中從未有過的一點靈光。

  也許只是惡人突然做了一件好事，心中發芽的那顆種子。

  也許是至情至性之人突然明悟，遁入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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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不能真正自己看透，只能被天啟。

  也就是在某一瞬間，靈光乍現，今日的酒便比昨日美上幾分。

  那多年不曾釋懷的鬱結，突然好似春風拂面，幽香沁人心脾。

  葉靈謠那樣的情況就不一樣，她幼年時選擇魅功之道，卻是因世人評價的流言影響自身，多年來雖是故作不在意的接受了別人對她的評價。

  但實際上這才是她真正在意的，也是自身心結所在。

  她先天魅骨，資質絕佳，在未經男女之事的情況下就能登峰造極，得了天下第一魅功修行者之名。

  等同於她早就有資格邁入神王境，卻是因為第一步就沒能真正走進魅功之道。

  而那一天，她只是真正懂得邁出了那一步而已，或許那一刻，她才是真的釋懷了，原來世俗加諸在她身上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無關緊要。

  原來只要自己坦然接受，便能真正入道。

  所以她能這麼輕易邁入神王境，是早早就有了這個資格。

  沈靈仔細思量，發現自己應該也有這樣的資格。

  十歲那年因修行天賦極強，所以被師父神威王看中，故此加入神策營。

  十八歲便是已是涅槃境七重的高手，不過短短一年，更是得到了這麼多機遇，邁入神王境本該是很輕易的一件事。

  可是為什麼，每次自己試圖突破，試圖去抓住那一絲契機的時候。

  都好像有股無形的力量在限制著自己，那樣的無力感，比沈靈以前遇到的每一次絕境都令人感到窒息。

  就算是面對張雲樓，也沒有這般絕望過。

  難道南城十三司里的邋遢老人說得沒錯，他說自己是天機老人，還為自己卜算了一卦，卻是三緘其口，什麼也不願說出。

  難道這是自己的命數？

  沈靈逐漸有些失去信心，像師父這等絕頂人物，到死都沒能看到神王境的門檻。

  師父和現在的自己一樣，他可是被稱為無冕神王的存在，一個沒有入神王境卻是能被稱為神王的人，其實力自是不用懷疑。

  這世間和師父一樣在涅槃境九重待了很多年的人數不勝數。

  有的少年時天賦絕倫，十二歲步入涅槃境九重的人也存在過，可他終老一生，數百年甚至上千年都沒有邁出那一步。

  那自己的天啟又在何處呢？

  到底走到哪一步才算真正入道？

  沈靈有些不服氣，骨子裡的堅韌和傲氣不允許他自己被這一道坎攔住。

  說到底，在這個年紀便能修至涅槃境九重，也是驚世駭俗的奇才。

  不過沈靈終究有些著急了，葉劍舟和張雲樓的壓力近在眼前，如果自己對等的實力就沒辦法和他們談判。

  儘管事在人為，縝密的計劃和靈活的頭腦能改變戰局，但那是限定規則之下。

  如張雲樓和葉劍舟這樣的人，那都是制定規則的人，是執棋者。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智慧大多都是小聰明。

  或許能通過局勢和利益衡量來影響對手，但若是對手一意孤行就是要弄死自己，那你就算有天大的智慧也沒有意義。

  當初和虞書嬰達成共識，是一步保命的棋，也是能化解大魏危難的一步棋。

  但那終究還是把命運堵在了張雲樓的抉擇上，所以沒有對等的實力，自己做什麼都是沒有意義的。

  沈靈不管不顧，開始突破神王境。

  玄天司內，靈氣大作，煞氣逐漸瀰漫開來，幾乎同一時間，京都的高手都感受到了玄天司出現的端倪。

  ……

  永夜靈宮，高手齊出，一同看向了玄天司方向。

  「有人在衝擊神王境？」

  「天生異象，卻是烏雲蓋頂，並無神光，看樣子是成不了了。」

  「氣息的方向來自玄天司，玄天司高手之中有資格衝擊神王的無非也就三人，一個沈靈，一個蔣寒，還有一個霸刀門二公子，如今在城中的便只有沈靈了。」

  「若是這小子成了，咱們永夜靈宮便是多一大敵。」

  「他成不了，神王境豈是這麼輕易的？」

  「的確，看這天象之惡劣，搞不好還會走火入魔。」

  「若是此子因此而死，豈不是除去了咱們的心頭大患？」

  「哼！哪兒有這麼容易？這沈靈要是這麼容易死，聖主何必警告咱們不可輕舉妄動？你沒聽說嗎？連張雲樓都發話要護他性命，這小子有張雲樓護道，將來成長起來絕不是尋常之輩。」

  「他現在已經不是尋常之輩了，一國神武侯，除了皇帝，也就他說了算。」

  「哼！等著吧，皇權和神權之間，必有一場腥風血雨。」

  此時不僅僅是永夜靈宮的高手被吸引，就連皇宮深處，也有人坐立不安。

  御書房內，當今天子奮筆疾書，以他這樣的書畫高手，竟是接連斬卷，毀掉了一幅幅名貴的紙張。

  不遠處靜候在側的虎嘯營原統領宋月新心事重重，他也察覺到了皇帝的不安。

  「陛下，這沈靈迫不及待突破神王境，不知是何用意啊。」

  雲景桓故作冷靜，但手上的御筆滴露的墨已經出賣了他的心情。

  身為皇帝，不願讓臣子知曉自己的真實想法，但他顯然做得不夠好。

  「沈愛卿國之棟樑，他若真能成就神王境，是我大魏之福。」

  「陛下當真這麼想嗎？別說沈靈很有可能突破成功，就算現在他還不是神王境高手，難道就不是陛下心裡的一根刺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朕可沒心思聽你在這兒說沈愛卿的壞話。」

  宋月新當即跪下， 「陛下，臣並非是有意針對沈大人，只是他的權力過大，而大魏國中，並沒有人能制約他。」

  皇帝眯了眯眼，冷哼一聲，「宋月新，記住你自己的身份，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心裡得有分寸，萬一你要是猜錯了朕的心思，可就是萬劫不復！」

  宋月新一愣心知自己這麼多年來對於朝局的把控不會出錯，如今的局勢下，當今陛下想要大魏穩定，必須得找到一個制衡沈靈的辦法。

  的確，沈靈是當今大魏中流砥柱一般的存在，離開了他，大魏必將迎來一場腥風血雨。

  可是他在，依舊會對皇權造成威脅。

  這並非是對功臣的打壓，而是權力需要制衡，玄天司和神策營幾乎掌握了稽查，審訊，軍情等家國大事沈靈都能做主，甚至他一人便可主導大魏朝堂。

  坊間傳聞，當今陛下因為這次叛亂已是命不久矣，這種時候，皇帝最擔心的事情一定是將來大魏的朝局。

  如果皇帝不在，且朝中只有沈靈一家獨大，那皇帝是絕對不可能放心的。

  所以宋月新想不明白，為什麼皇帝能這麼沉得住氣。

  「陛下，當年先帝信任神威王，那只是因為他們是親兄弟，說句大不敬的話，當年先帝和神威王兄友弟恭，就算是把皇位讓給神威王殿下，先帝也不會在意，但如今這樣的局面和當年可不是同一種情況。」

  皇帝眯著雙眼，坐到了椅子上，「那你說說你的想法。」

  「臣以為，讓沈靈交出神策營，讓他領兵，至於神策營，應當掌握在陛下的手裡。」

  雲景桓一眼就看穿了宋月新的想法，冷哼一聲道：「如今的大魏朝廷，能算得上真正掌握在朕手中的除了禁軍就是虎嘯營，朕該找誰去接手神策營呢？」

  皇帝看似在詢問，其實臉色已經在有些不對，可宋月新還沒察覺到皇帝陰沉的臉色，開始自薦，「陛下，臣追隨您多年……」

  可是話還沒說完，皇帝暴怒，抓起硯台就扔了下去，「放肆！你真是膽大包天！居心叵測！」

  宋月新這才意識到不對，連忙告罪，「陛……陛下，臣失言……」

  「你當朕是三歲小孩子嗎？你們一個個的爭著搶著來朕面前彈劾沈靈，什麼意思？！啊！你們這些混蛋一天天除了像個女人一樣嚼舌頭還會做什麼？有本事你們也去城外收拾叛軍啊！現在想來摘果子，還想蠱惑朕幫你們摘果子！有本事你們自己找沈靈啊？但凡你們這些廢物能趕得上沈靈一星半點！朕就給你們權利！」

  「臣……臣有罪，陛下息怒！」

  「滾！」雲景桓一聲怒吼，宋月新也只能連忙告退。

  也不怪雲景桓生氣，這段時間在朝堂本就過得憋屈。

  難道身為皇帝他看不到沈靈的威脅嗎？

  難道他不知道無人制約沈靈乃是一個隱患嗎？

  這些事情他雲景桓看得比誰都清楚，但這種事他自己可以想，別人不能說。

  說出來不就是打皇帝的臉嗎？

  如果這些人僅僅只是想要提醒自己，想要真正找出解決辦法倒也還好，可這些人不也是明目張胆想要將大權握在手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