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回家

  太子在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後，隨後打算起身回到皇宮之內。

  無論眾人怎麼勸阻，他還是去意已決，沈靈只能讓韓青雲先跟在太子身邊保護。

  就在太子準備離開之際，沈靈叫住了他，「殿下，臣還有一事，來之前我命人去勇毅侯府打探了一下消息，聶懷遠已經不見了。」

  太子皺起眉頭，「聶懷遠手上還有十五萬守備營，而守備營的大營離京都最近，若是他圖謀不軌，京城危矣。」

  此時沈靈繼續說道：「京都還有這麼多高手在，而且十萬禁軍，就算聶懷遠想要做什麼，也沒有任何意義，而且我已經讓楊昭烈去接管守備營了。」

  不知道為什麼，太子聽到楊昭烈要去接管守備營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的同時，又不自覺挪開了目光，好似不願讓沈靈看到他眼中緊隨而至的忌憚。

  但很快，太子又恢復平靜說道：「沈卿小看聶懷遠了，他掌控守備營多年，楊昭烈沒有這麼容易能拿下守備營的控制權。」

  

  沈靈若有所思，「不管怎麼樣，先看看情況再說，如果楊昭烈做不到，我便親自帶人去評判，再說，聶懷遠也是老臣，我料他分得清大是大非。」

  「呵，老臣，是啊，曾經的聶懷遠也是國之棟樑，為咱們大魏出生入死，鞠躬盡瘁，可是權力真的能改變人心，誰又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情呢？」太子這話好似別有深意，但他沒有停留，帶著韓青雲就離開了天道學院。

  沈靈這才來到南宮江雪床邊，為其輸送靈氣。

  此時大哥沈鈺突然說道：「老二，你犯了致命的錯誤。」

  「什麼？」沈靈轉頭看向在床邊照顧的沈鈺。

  「第一，你不該告訴天子，他時日無多，第二，你不該在沒有報備的情況下，讓楊昭烈去掌握守備營兵權，第三，你不該讓韓青雲跟在太子身邊。」

  「大哥你是害怕太子他對咱們沈家……」

  沈鈺臉色蒼白，輕聲說道：「別看太子平日裡禮賢下士，對誰都是一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可他若是沒有心思城府，怎麼可能在太子位上坐這麼多年。」

  「他是長子，自然有朝臣支持。」

  「文臣一脈哪位會支持太子？他乃是蜀女所生，天下皆知，而文臣代表著江山社稷，如果一個國家想要好好運轉，必須依賴他們，士族的支持無比重要。」

  沈靈想了想，「士族的支持的確重要，但太子有武將派系支持，難道這不重要嗎？」

  「這當然更重要，可是太子麾下的所謂武將，包括我們沈家，如果不是這次的事情發生，誰還有機會動武不成？」

  沈靈不以為然，「我呢？我帶領神策營，才是最有機會動武的那個，我明白大哥你的意思，你想說太子覺得時日無多，為了大魏的未來，他會選擇給兒子鋪路，或許會對沈家忌憚，不過我會給他找到一個能夠制衡沈家的辦法……」

  「老二！你不要太自負了，你不是神威王！很多事情如果是神威王這麼做沒有任何問題，可你做就有大問題，畢竟你還是我沈家的人。」

  沈靈想了想，「好吧，我承認大哥說得沒錯，關於我告訴太子他時日無多，其實沒有太大的問題，關鍵是你認為我不該讓王昭烈去守備營掌握兵權，關於這一點，我確實有考慮不周的地方，但是事急從權，一切還有迴旋的餘地，至於你說我不該讓韓青雲跟著太子，我不能理解。」

  「老二，我知道你是考慮太子的安危，但是你讓韓青雲去，難保他不會多想，韓青雲不是魏國人，也不是效忠於他的人，哪怕你讓弟妹安排虎嘯營的人呢？再不濟他太子府還有一個甘猛。」

  言止於此，沈靈越發疑惑，「大哥你為什麼覺得太子會多想？難道我不明白帝心如淵？還是說你想讓我對這位太子有所防備？」

  「老二！你什麼意思？大哥還會害你不成？」沈鈺臉色冷了下來。

  沈靈也直言不諱，「李威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守衛京城的巡防營統領會唯你是從？難道大哥不該解釋一下嗎？就算詔獄的制度有問題，你讓私自讓巡防營進駐虎嘯營，意欲何為？」

  兄弟二人四目相對，卻有幾分針鋒相對的感覺。

  沈鈺突然說道：「你嫂子被他們折磨成這樣，我不該憤怒嗎？」

  「大哥，我承認，嫂子是你的弱點，但以你的理智，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情？大哥是想掌控皇宮吧？為什麼？難道你也想做第二個聶懷遠！？」沈靈說著，越發激動。

  追隨師父多年，雖談不上愚忠，但也不想沈家走上那條不歸路。

  沈鈺長嘆一口氣，「老二，今日之事你就當不知道，也別問我，我只是想要沈家能夠在危險來臨之際能有所應對，不管你怎麼想，我不會讓沈家成為待宰羔羊！」

  沈靈看著病床上昏迷的大嫂好像明白了大哥的想法。

  那是兔死狐悲的情緒吧？

  也許大哥看到了南宮家的下場，所以擔心沈家終有一天也會這樣。

  沈靈讀懂了大哥的心思，「對不起大哥，您放心，只要我在一天，就不會讓沈家淪落為南宮家那樣。」

  沈鈺也是聰明人，言至於此也不再多說，「你小子啊，我原本讓巡防營去，不過是為了想著能在危險關頭幫上忙，可你既然已經處理好皇宮內的事情，他們去或不去都沒有意義。」

  沈靈不再多言，出了天道學院直接回了家門。

  自從回京之後，還沒有回家一趟，父親不在京都，只有小妹在家陪著母親，是時候該回去看看。

  母親是個很尋常的女子，和父親之間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愛情，只是家族聯姻走在了一起。

  不過這些年兩人之間的感情還算是不錯，也是相敬如賓，不過可能是因為父親常年在外領兵，所以二人之間倒也不至於兩看相厭。

  反而因為很久才能見一面，所以在互相思念的同時，也讓感情越發穩固。

  母親就是一個小女人形象，這輩子基本上都是順著父親的意思。

  如今京城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父親尚且不在家中，她一定心神不寧。

  許久沒有回家，再次回來時已經顯得有些冷清，母親的話不多，知道自己回來之後好好準備了一大桌子菜。

  她總是那般生怕你餓著肚子，所以每次回來必定弄很多好吃的，不吃還不行。

  讓沈靈感到意外的是，小妹將宮朔和聶文通請到了家裡做客，所以今日的飯桌上，還多了兩位小少年。

  聶文通是個很通透的少年，眼下京城發生的事情和他老爹脫不了干係，所以一直都很是陰沉。

  確實，一邊是做錯了事情的父親，一邊是自己效命的玄天司。

  沈靈不覺得他有忠於玄天司，但不得不說聶懷遠把他這個兒子教得不錯。

  酒足飯飽之後，母親收拾了東西，要去天道學院將她的大兒媳婦兒接回來，沈靈有些不放心，吩咐了人護送。

  而此時，就只剩下沈靈和三位小少年。

  沈靈端著酒杯，直勾勾盯著聶文通，思索片刻之後說道：「你不必這麼拘束，你小子的心性我知道，就算以前蠻橫霸道了一些，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沒有問題，所以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你不參與令尊的那些事情，我可以保證沈家不會為難你。」

  聶文通依舊冷著臉，「沈大人，您能救救我父親嗎？」

  「哦？你難道還不知情？你父親可是聯合三皇子殺害了當今陛下，他沒有回頭路了，要保下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我可以以玄天司的名義，護住你性命。」

  聽到這些話，仿佛一個晴天霹靂，聶文通說什麼也想不到父親竟是敢犯下這等大罪。

  刺王殺駕，別說已經做成了，就算是有這個心思也是滿門抄斬的大罪，他心中越發不安，「我的家人呢？我娘呢？他們也會被牽連嗎？」

  沈靈並沒有回答，因為這個問題很愚蠢，滿門抄斬是鐵定跑不了的。

  而且此時京都已經沒有聶懷遠的蹤跡，他現在很可能還想要舉兵作最後一搏，這種時候，聶懷遠如果再搞出什麼事情，那毫無疑問，陛下會震怒。

  如今的大魏，風雨飄搖，這就像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聶文通其實自己心裡也明白，如今想要救自己家裡人，那就只能讓當今的太子，也就是即將登基的陛下能放過聶家。

  但自己的父親行蹤未定，也不知道還會做出什麼事情，聶文通思索片刻，起身跪在了沈靈面前。

  「沈大人，您能不能救救我聶家。」

  沈靈感到有些為難，其實救人倒是能救，但必然會付出不小的代價。

  此時小妹沈文君也跑來幫著聶文通求情。

  看得出來，他們這段時間結下了深厚的友情。

  對此，沈靈深有體會，一時也為難了起來。

  不料此時聶文通卻是開始磕頭，那卑微的模樣看得沈靈也有些不忍。

  「先起來再說。」

  聶文通不管不顧，一邊磕頭一邊說道：「沈大人，我知道，咱們兩家一直都有恩怨在，但如今，只有您能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