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血果

  除了皇宮，沈靈莫名感到翻煩躁，他難以想像，為什麼雲詩音就這麼不願相信人。

  也不知是多少次，但明明二人之間也已曾親密無間。

  明明這次從遺蹟回來之後，沈靈打算不管雲詩音怎麼想，自己也要好好照顧她。

  那已經不僅僅是因為她是師父的女兒，更重要的是如今她是自己明媒正娶的結髮妻子。

  這也是一種責任。

  但云詩音永遠都是這般將自己遠遠的推開，她好像，很難對別人敞開心扉。

  出了皇宮，神巫門的賈懷義就在身後跟著，沈靈不怕他使什麼花招。

  一個能為了活命親手殺掉朋友的人，定不會在此時冒險。

  剛出宮門，就看到韓青雲，他的身邊還有一位身穿鎧甲的將領，沈靈有些疑惑。

  

  自己不是讓韓青雲跟著大哥嗎？之前沒在大哥身邊見到他不說，此時竟還和大魏的將領在一起。

  「老韓，你這是……？」

  韓青雲開始起介紹起他身邊的這位將領，「這是巡防營的李威將軍，你大哥讓我去找他的。」

  沈靈這才有了幾分印象，這李威是一位三十出頭的年輕將領，執掌巡防營三千兵馬，這些年和沈家並沒有什麼交集。

  自己大哥為什麼要去找他呢？

  不過還沒等沈靈說些什麼，此時李威便來到沈靈身邊，行了一禮後，神秘兮兮說道：「二公子放心，屬下已經按照大公子吩咐的，將家屬送出了城，不管沈家要做什麼，我李威必定生死相隨。」

  一聽這話，沈靈有些驚住了。

  攥了攥拳問道：「你和我大哥是什麼關係？」

  這李威見到沈靈是沈鈺的親弟弟，倒也沒有隱瞞，當即說道：「我曾受令尊鎮國侯招撫，而大公子更是宅心仁厚，對屬下幫助頗多，所以二公子放心，屬下定會戰在沈家一方。」

  大哥雖然曾經在軍中做過將領，但他只是一介文人，後來回到朝中入了內閣。

  沈靈了解沈鈺，知道他的心思和能力非常人能及。

  但讓沈靈驚訝的，堂堂一國京都巡防營的兵馬都在大哥的人手裡。

  自己家中還有多少秘密？

  此時回想起之前雲景幽說的那些，再加上雲詩音的擔憂，沈靈終於開始認真思量沈家對於魏國到底算是什麼。

  不過眼下這種時候，沈靈還是相信自己家裡人的。

  「李威，從現在起，回家去，做好你巡防營該做的事情，這虎嘯營的事兒還輪不到巡防營插手！」

  李威眉頭一皺，似是有些不解，「可是，大公子讓我領兵接管虎嘯營……」

  「是我說的不夠清楚嗎？」沈靈的眼裡閃過一絲殺意。

  不料這李威猶疑片刻，突然一副套近乎的模樣說道：「二公子，咱們也算是自家人，您看，這大公子交代的事情，屬下也不好不辦，您放心，我巡防營只是按律行事，鎮壓虎嘯營的不法之徒，您看……」

  「誰給你的權力？巡防營管事兒管到虎嘯營？你不知道虎嘯營是皇族管轄嗎？你若不想置沈家於不忠不義的處境，就趕緊帶你的人回去，若不然本帥先斬了你。」

  沈靈這話倒是嚇到了眼前這位將領，他知道沈靈不是在開玩笑，沈家二公子在京都雖然不久，但曾做過的事情都是鬧得滿城風雨。

  李威連忙行禮告退，「二公子，屬下明白了。」

  韓青雲自然而然跟在了沈靈身邊。

  「老沈，之前在虎嘯營詔獄，你大嫂一家沒活下幾人了，你大哥說，大魏的朝廷不需要這樣不講法度的詔獄。」

  沈靈想了想，「一國之事可不是我大哥說了算，雖然詔獄確實不應該存在，但沈家也不該此時去插手虎嘯營的事情，我會想辦法的，當不是現在。」

  沈靈帶著韓羽和賈懷義去往了天道學院。

  此時茅草屋內，兩張病床，分別躺著兩個人。

  一位因為枯靈蠱命懸一線的太子殿下，一位因為修為被廢，身受重傷的南宮江雪。

  沈靈看向身後的賈懷義，「賈長老，該你出手了，救人吧！」

  賈懷義其實已經猜到是要救當朝太子，但此時他並沒有著急，而是看向沈靈說道：「枯靈蠱乃是我苗疆禁術之一，此法陰邪，並非因為此蠱能讓人加速衰老，生命流逝，而是因為中蠱之人的狀態，不可逆。」

  「什麼？！」沈靈怒瞪賈懷義，但很快又平靜了下來，「這樣吧，他活不成，你死如何？」

  一聽這話，賈懷義的臉色變了，「沈小友，您聽我說啊，這枯靈蠱之法我可以解除，但你們這位太子殿下此時生命力已經所剩無幾，最多也只是能保證兩三年的活路。」

  沈靈才不管他這些，但也不想此時讓這賈懷義覺自己會殺他，於是平靜地說道：「不管怎麼樣，先救人，再廢話一句，我便沒有留你的必要。」

  不得不說，這賈懷義雖然做人假仁假義，但還是有一些手段，眼見他為太子解蠱用了才不過小半炷香的時間，太子的臉色變好了起來。

  也不再是那行將就木的狀態，儘管太子還沒有醒來，但容顏和身體情況已經恢復了正常模樣，只是鬚髮依舊斑白。

  賈懷義解釋道：「老夫能做到只有這樣了，他的生命力所剩無幾，最多還有兩年的活頭，沈小友，這不是老夫沒有盡心盡力，而是任誰來，他也只能是這樣了。」

  沈靈沉默著，心中思量要不要殺掉此人。

  這禍害若是不除掉，對不起死去的那些人，也很可能留下隱患，但此人在神巫門的地位定是不低，有了他殺害那位巫師的把柄，說不定能成為自己的棋子。

  這種人能背叛朋友，自然也能背叛自己的宗門，如果加以利用，說不定將來對付神巫門，還能起到作用。

  趁著此時雲詩音不在，自己放了他，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沈靈抬起手，在掌心凝聚一滴血珠，灌入靈力在其中，隨後逐漸形成一顆眼球模樣的果子。

  此物有點類似於之前在遺蹟之中吃過的那種奇異果子。

  之前遺蹟枯木林的果子不僅能增強修為恢復傷勢，還是那種吃過之後會失去神智，成為遺蹟之主的奴隸。

  雖然沈靈說不清楚自己和那遺蹟之間有什麼關係，但現在確實能使用遺蹟之內的很多力量。

  而這個果子就是枯木林血果的加強版本。

  沈靈將這東西遞給賈懷義，冷聲說道：「吃了它！」

  賈懷義自知命就掌握在沈靈手中，不吃也得死，但心中也猶豫，這要是吃了，恐怕此生就難以擺脫沈靈的控制。

  但他思索一番之後，還是照做。

  剛一吃下，他就覺得一陣強大的靈力滋養了己身，似乎有很大的助益。

  但很快，他的眼神變得無比驚恐，看著沈靈，竟是不由自主的跪下。

  「賈懷義，拜見神主……」

  沈靈能感受他的生命力和自己的聯繫，甚至似乎動一動念頭，就能要了他的命。

  這樣的效果在意料之外，沈靈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賈仁義對著沈靈三拜九叩，仿佛在朝拜自己的信仰。

  直到向沈靈表達了自己的所有敬仰之情，他才離開。

  沈靈很是意外，心想這血果還真是神奇，如果早些年有這樣的東西，恐怕就不至於無人可用。

  沈靈看著自己的掌心，生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這應該就是姬龍衍曾經禍亂天下的辦法。

  以此血果，化作靈果，人吃了之後有助益，甚至會瘋狂的信仰他，成為他的奴隸。

  難怪歷史上有一段歲月被稱為姬魔亂世。

  如此妖物，豈不是剝奪人性真正的自由？

  連自己的信仰都無法決定，如果所有人都是這樣，那世間該有多麼可怕？

  沈靈知道，這件事一定要隱藏起來，若是被人知曉，這樣的力量在自己手中，恐怕天下修行者皆會想要除掉自己。

  此物若是好好利用，說不定自己也能如同姬龍衍那樣，禍亂天下。

  可是沈靈還是有些牴觸使用此物，畢竟人如果失去了自我，只會盲目的信仰別人，那他還能算是一個真正活著的人嗎？

  從古至今，奴隸、和一些宗教，不都是打著信仰的旗號操縱別人嗎？

  那些盲目信仰的人已經很可怕，若是利用血果這樣的手段令人強制信仰，不更加可怕嗎？

  不過之所以對那位賈懷義使用此物，那是因為在沈靈心裡，他已經是一個死人。

  一個利用完就可以殺之的棋子。

  目送賈懷義離開之後，沈靈轉身回了房間。

  此時太子已經甦醒，他的狀態很是虛弱，但察覺到自己的狀態好轉，當即鬆了一口氣。

  沈靈將自己回來之後的事情和他訴說了一遍，一開始，太子殿下還是很認同沈靈的做法。

  可是一聽到自己時日無多之後，他沉默了起來。

  雖然表現得沒有太過在意，但還是能看出他眼神之中的不甘和落寞。

  「罷了，若是天命不在孤，孤又何必強求？兩位愛卿，你們可願意扶保孤登基？」

  聽到這話，沈靈和沈鈺當即表態，畢竟人家是正統太子。

  皇位的唯一繼承者，由他登基主持大局才是此時最好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