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同乘

  沈靈愣了片刻，輕聲說道：「行了，我回去了，還有個麻煩得回去解決呢。」

  葉靈謠起身整了整衣衫，看著沈靈自顧自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卻又沒能開口叫住他。

  青山古道，江湖相逢，不知為何，這個人有些不一樣呢。

  葉靈謠很快恢復了理智，想著昨夜種種，長舒一口氣。

  她再次上馬時，並未西去，而是轉而向南。

  沈靈說得沒錯，不管怎樣，該解釋的東西，一定要好好解釋。

  特別是對自己最親近的人。

  ……

  回到玄天司後，沈靈還是有些擔心的向楊昭烈問了問關於蔣寒的情況。

  隨後來到蔣寒所在的房間，這三人一夜便打成了一片，此時正在試穿楊昭烈為他們準備的服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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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靈盯著蔣寒打量了片刻，「我覺得有些意外，昨夜我不在靈安城內，你有很多可以逃走的機會。」

  蔣寒拿著抹布洗漱，他洗臉的時候很用力，似乎總覺得自己的臉不乾淨一般，看到沈靈前來，他才將抹布隨後一扔，「老子現在也有逃走的機會，不過……既然願意叫你一聲老大，證明我心裡有了決定，沈老大，不管你信還是不信，我願意跟著你。」

  沈靈沒有說話，因為不管蔣寒說些什麼，他都不會完全信任這個人。

  蔣寒似乎對此心知肚明，繼續說道：「沈老大，我說過，咱們是同一種人，而且你也知道我的仇家很強，若是離開大魏，一旦神策營把消息散出去，我必定活不成，那些年在暗獄雖然無聊一些，但好歹還能安心睡著，以前逃亡是沒有辦法，現在能有安生之地，我為何要逃？」

  沈靈眯著眼，這些道理是自己敢將他放出來的理由。

  不排除蔣寒強調這些是為了讓自己放心，沈靈依舊沒有表態。

  不得不說，檔案對蔣寒狡詐的評價一點不錯，但凡狡詐之人，皆是心思細膩，懂得察言觀色。

  此時蔣寒單膝跪在了沈靈面前，「沈老大，你看上我的實力，我便會好好為你賣命，不管你要我殺誰，我都不會猶豫！」

  此話一出，沈靈似笑非笑抬手示意蔣寒起來，「蔣寒，不必這麼多心思，你是個聰明人，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自己把握就行了，我呢，也不是什麼好殺之人，明白吧？」

  雖然沈靈說著自己不好殺，但事實是什麼，蔣寒有自己的判斷。

  二人之間眼神交鋒了片刻，突然，楊昭烈走了進來。

  「帥爺，公主殿下來了。」

  沈靈一怔，這才想起昨日從公主府出來時，雲詩音說過今天起要來玄天司修行。

  還真是一件令人頭疼的事情。

  這短短兩天，發生了太多事情，也得知了太多的信息。

  沈靈沒有什麼心思去哄著這位殿下，可是沒辦法，神策營的錢還得靠人家。

  玄天司的院子內，雲詩音今日身著一襲幹練的紅衣，她的衣物好似大多都是以紅色為主，只是今日換上了狩獵裝。

  周圍的屬下紛紛行禮拜見，沈靈以及身後的蔣寒都沒有跪。

  雲詩音倒也不在意，來到沈靈面前，盯著沈靈打量了片刻，「從今日起，玄天司的高手隨時聽我調遣。」

  「公主殿下，這可由不得你。」沈靈皺起了眉頭。

  「王兄下旨讓我跟著你修行，難道你還想抗旨不成？」雲詩音直接上演了一場反客為主。

  太子理政，代為監國，東宮的旨意等同聖旨。

  可雲詩音以此為依仗，就有些不合規矩了。

  畢竟她若是常駐玄天司，那這裡的人該聽沈靈的還是該聽她的？

  不過沈靈在思索片刻後，心裡有了打算，「除了蔣寒和姚五賀六之外，玄天司的其他人都可以隨你調遣。」

  「你可是你說的！」雲詩音眼神閃過一抹精光。

  「當然。」

  「那麼你呢？」雲詩音背著手圍著沈靈轉了一圈，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位向來清冷高傲的公主殿下，突然像是對沈靈產生了濃厚興趣一般。

  「公務繁忙，恕不能陪殿下。」

  「王兄有令在前，由你親自來教我！」雲詩音很是平靜，但目光還是難免被身後蔣寒吸引去。

  蔣寒的長相是真的很嚇人，並不是一條刀疤的原因，而是他生來面目醜陋，加上多年殺人練就的兇狠眼神。

  就算是雲詩音自小見過不少場面，卻也難免對蔣寒有些發怵。

  沈靈想了想，「今日還要去天道學院，殿下若是想跟著，咱們便同行。」

  印象中，雲詩音一直都是極為牴觸和自己有太多接觸。

  可不知為何，今日的她卻是很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沈靈也沒想太多，和雲詩音一同坐上馬車，帶著蔣寒他們一同前往了天道學院。

  馬車是雲詩音的座駕，今日出門，她並未帶上小憐。

  二人在馬車內面對面坐著，沉默許久，一語不發。

  最後，還是沈靈率先開口問道：「公主殿下如今在什麼境界？」

  「第四大境，靈虛境七重。」

  「所修何功法為何？」沈靈追問道。

  「太上玄陰功。」

  「太上玄陰功？這不是天山劍派的秘傳之法嗎？」

  天山劍派在大涼國以北，其掌門獨孤明月是十大神王之中唯一能和帝天尊相提並論之人。

  雖然誰也不清楚這兩位之間誰才是真正的修行界第一人，但毫無疑問，獨孤明月這樣的人物是真正修行界的頂流之一。

  比起蜀國張雲樓，強太多了。

  說句誇張一些的話，獨孤明月一人一劍，或許就能蕩平整個蜀國八方門。

  可雲詩音身為大魏長公主，怎麼可能和天山劍派有什麼聯繫呢？

  沈靈立刻就想到了雲詩音的師父，水雲道長。

  看來，自己一直猜得沒錯。

  看來之前永夜靈宮想對雲詩音下手也沒這麼簡單。

  水雲姬，從沈靈知道的信息來看，她一直跟在師父身邊。

  沈靈無數次懷疑過，她就是雲詩音的親生母親。

  關於這位水雲姬的信息，大多都被師父隱藏了起來。

  這樣看來，那水雲道長應是在天山劍派修行過。

  想到這兒，沈靈沉默了。

  雲詩音卻是皺起了眉頭，「這功法怎麼了？」

  「沒什麼……既有如此神功傍身，那長公主殿下還要我教什麼呢？」

  雲詩音思索片刻，雖然她那要強的性格向來不求人，但聽到沈靈一下就說出自己修行功法的來頭，她還是覺得沈靈有些見識，當即問道：「關於劍法，我有太多疑惑。」

  「我練的是刀，不擅長劍法。」

  「那你還佩劍？」

  「摯友之劍。」

  「摯友？」雲詩音打量著沈靈腰間的佩劍。

  「姬紅雪，江湖人稱劍轉流雲。」

  「是位姑娘啊。」雲詩音一怔，隨後一副滿不在意的模樣，轉頭看向馬車窗外。

  二人再次沉默起來，什麼都沒說，氣氛越發詭異。

  片刻後，雲詩音突然沒來由說了一句，「你身邊好像很多女人？」

  沈靈被這話問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雖然和雲詩音之間有夫妻之名，可自己和她之間實際上和陌生人也沒太大的區別。

  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

  「這與殿下無關吧？」

  「順口問問而已。」

  沈靈再次沉默，此時馬車緩緩行於大街之上，二人的交流你一句我一句，仿佛是在應付著對方。

  又過了片刻，沈靈似乎覺得和雲詩音單獨留在馬車內有些不適應，再次開口打破沉默，「我記得殿下不擅長用劍。」

  雲詩音突然打斷道：「對了，以後在人前別叫我殿下。」

  「為何？」

  「演戲懂嗎？」

  「那該如何稱呼殿下？」

  「詩音，阿音，都好，說給外人聽。」

  「合適嗎？」

  「逢場作戲而已。」

  聊到這兒，二人又沉默了，這一路上斷斷續續聊著。

  二人似乎有一種莫名的隔閡，卻又一直不失禮儀的應付交流。

  雲詩音似乎也覺得馬車內獨處有些不太適應，硬是憋出一句，「你剛才說我不擅長用劍？從哪兒看出來的？」

  「昨日你我交過手。」

  雲詩音似乎依舊還在憤憤不平，「哼！那也算是交手？」

  「準確來說，是殿下單方面被我壓制。」沈靈直言道。

  這話讓雲詩音很生氣，當即說道：「要不現在下馬車試試？」

  「大魏律法，當街鬥毆杖責三十，若是公主殿下想挑戰在下，可以在玄天司申請挑戰帖。」

  「我有公主金印。」

  「殿下難道忘了，才因為公主金印吃過虧。」

  雲詩音越發生氣，「你是想說我蠢嗎？」

  「我沒這麼說。」

  雲詩音心想，這人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好像什麼都能掌握在手中，又傲視一切的模樣，真叫人不爽。

  而沈靈心裡也是一直認定，這出身的尊貴的女子，總是時時刻刻透露出高傲的神情，讓人看著不爽。

  這次二人沉默了許久，沒有繼續爭執。

  許久之後，雲詩音好像想明白了什麼，突然說道：「我承認，我的劍術不行，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沈靈想了想，「既然劍法練不到家，要麼方法不對，要麼沒有天賦，如果公主殿下真的想要求教一些意見，那就說說你自己的修行情況，或許我能向你分享一些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