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訓練後輩

  雲詩音的臉色這才緩和了許多，其實她自己也明白，當初能節制虎嘯營並非因為自己的實力強大。

  如果不是自幼跟隨師父修行太上玄陰功，或許如今這個年紀還沒辦法到達靈虛境界七重。

  修行六大境界。

  靈泉境養靈氣。

  命痕境生命痕。

  照海境固真罡。

  靈虛境化靈胎。

  歸一境衍道法。

  涅槃境參生死。

  神王境尋天道。

  

  每一境界都要付出常人難以想像的努力。

  雲詩音思索片刻道：「我自幼修行太上玄陰功，靈泉境生太陰之靈，命痕境化命痕霜雪寒姝，照海境生太陰真罡，靈胎境化靈胎七十二蓮華，至此，修行一路坦途，所學劍法，每日皆不敢鬆懈，苦練多年，卻還是被你輕而易舉奪走了劍。」

  沈靈嘆息道：「公主殿下是想修為進境呢？還是想要實力變強呢？」

  「這不是一個意思嗎？」雲詩音反問道。

  「不是，城南有個老道士，先天靈虛境，但若論打架，同境之中任何人都能揍他，蜀國八方門中的坎字門門主柏文若，至今仍是靈泉境九重，但他卻能在八方門主之中排進前三。」

  雲詩音感到有些奇怪，「你怎會知道這麼多？而且，特別是關於蜀國的事情，你好像特別了解。」

  「殿下若是想問修行，我知無不言，若是問其他的，還是省省吧。」

  其實從那天朝堂上沈靈為將士們求情之後，雲詩音就一直對沈靈的身份很好奇。

  這樣的好奇讓她明明討厭沈靈這個人，卻總是忍不住想要搞清真相。

  其實多次的試探和猜疑，她心裡已經猜到一個答案，只是一直無法確定。

  所以跟隨當太子說出讓她跟隨沈靈修行的事情之後，她竟然違背本心，答應了下來。

  果然，這個男人依舊讓人提不起一絲好感。

  「你又能有什麼好的修行建議？沈靈，我知道你少年成名，沈家二公子以修行天賦被世人所知，當然，你現在是涅槃境的高手，這也不可否認，但你真有為人師的資格嗎？」雲詩音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沈靈不想爭執，此時已經來到天道學院門前。

  「既然長公主殿下覺得我沒有資格教你，那就請便吧！」

  說罷沈靈起身去往了天道學院後山拜見水雲道長。

  之前和水雲道長說過玄天司要在天道學院挑選合適的人員。

  因為大婚的事情，沈靈沒有前來主持，但這件事早就已經完成。

  在水雲道長的帶領下，沈靈見到了被挑選出的少年們。

  這些人大多都是修行天賦極好，在學院之中成績不錯的後輩。

  沈靈目光一掃，眼前二十一人皆是年紀不過十四五歲，而且家中小妹沈文君也在其中。

  見到沈靈，沈文君很是高興，若不是發現今日的氛圍有些不一樣，她估計又一次撲向沈靈。

  沈靈走到小妹面前，有些無奈的說道：「丫頭，你還當真啊。」

  「二哥不是你說的嗎？想參加就參加啊。」

  「聽話，回去，你一個姑娘家進什麼玄天司？」

  「我怎麼就不能進玄天司？我也是修行者，也是沈家人！」沈文君眼神堅定。

  沈靈想了想，「好吧，反正你們這二十一人，我也不會全部帶走，從今天開始，為期半年訓練，中途可以退出，最後還能留下的人，便可以留下。」

  沈文君是一點兒沒帶怕的，模樣堅定。

  沈靈微微一笑，「蔣寒，這二十一位小娃娃就交給你了。」

  蔣寒一站出來，那兇狠的相貌，以及渾身掩蓋不住的殺氣，著實嚇到了一些小娃娃。

  就連自幼膽子就大的小丫頭此時也是臉色煞白。

  蔣寒有些為難，「沈老大，殺人的事情我能做，你這要我訓練小娃娃恐怕不行吧？我哪兒知道怎麼訓練？」

  沈靈湊到蔣寒身邊悄聲嘀咕道：「往死了折騰，提升他們的實力，讓他們感受絕望，但別讓這小娃娃們真的死了，如果你認為誰堅持不下去了，可以將他淘汰。」

  「唉，好麻煩啊，沈老大，要不這樣吧？把他們關進城南十三司里訓練？能在那種地方活下來的，基本上都是狠角色。」

  沈靈皺起了眉頭，「沈文君是我妹妹，她一個姑娘我怎麼可能讓她去那種地方？你想死嗎？」

  「老大，這不正好就可以讓她知難而退？你這位小妹生得也算秀美，這要是丟進那種地方，您該明白是怎樣的下場。」

  「不行！雖然這個方法不錯，但沈文君不許去。」

  聽到這話，小丫頭不樂意了，當即質問道：「憑什麼？！憑什麼他們都可以就我不行？」

  沈靈不再多說，「我說不行就不行！趕緊回家去，若是不服氣，去問大哥，他若是答應我就沒有意見！」

  一聽這話，小丫頭頓時紅了眼眶，在記憶中，二哥可是最順著自己的人。

  而且這也是沈靈第一次這般凶她，她頓時覺得委屈。

  就在這時，她突然看到了緩緩走來的雲詩音。

  當即衝上前去，一把抱住了雲詩音的手臂，「嫂子！二哥她欺負我！」

  這突然一下，讓沈靈和雲詩音都沒有反應過來。

  「臭丫頭，趕緊回來！」沈靈頓感無奈，心想這小丫頭什麼時候這般不聽話了？

  雲詩音雖然有些不適應，但在人前，她還是不希望被別人知道自己和沈靈之間真正的關係。

  可在聽完事情經過之後，雲詩音反而沒有幫著小丫頭說話，而是撫了撫沈文君的腦袋，「聽你二哥的，乖乖回家去，那城南十三司都是罪大惡極之人，你一個姑娘家，去那種地方不合適！」

  「那我就不嫁！大哥為國獻韜略，二哥為國獻勇武，我沈文君也要提槍上陣，馳騁疆場！」

  此話一出，惹來不少同齡少年嘲笑，這二十一人之中，只有六位少女，沈文君便是其中大姐頭。

  沈靈轉頭看去，宮朔和聶文通也在其中，這兩位少年並未像其他人那般嘲笑，反而是看向小妹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樣了。

  宮朔是好奇中帶著一絲驚訝，而聶文通作為小妹的死對頭，此時竟是眼裡生出了一絲憧憬，其中好似還夾雜了一絲別樣的情愫，說不清道不明。

  沈靈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當即皺起了眉頭。

  莫非……聶文通那臭小子是看上小妹了？

  這可不行！

  當即轉頭看向蔣寒，「看見了嗎？那個很拽的小子叫聶文通，到時候好好關照一下，狠狠的教訓！」

  蔣寒何等人精，頓時點了點頭，明白了沈靈的意思。

  此時雲詩音緩緩走來，似乎她在沈文君身上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沈靈，你們打算用城南十三司作為訓練學子的地方？」

  「怎麼了？公主殿下有什麼異議嗎？」沈靈反問道。

  「你此舉不合適，那種地方是他們能去的嗎？你把他們當成犯人一樣關起來，在那樣惡劣的環境下訓練，太過了。」

  沈靈直言道：「我說了，他們隨時可以選擇退出。」

  「你為何不讓小妹去？不就是因為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你都捨不得讓自己妹妹去，為何還要這麼去折磨別人？」

  沈靈臉色冷了下來，「折磨他們？我說了，任何人隨時都可以選擇不去，玄天司不收無用之人，至於小妹，她能不能去，首先得問過父親，再不濟也得問過長兄。」

  「哼！首先，你將關押重犯的地方當作訓練場就不合規矩！」

  沈靈當即又說道：「玄天司有權節制一切修行者相關事宜，城南十三司也在其中。」

  雲詩音越發惱怒，「你為何要如此極端的訓練他們？難道僅僅為玄天司效命還需要對他們要求如此嚴苛嗎？還是說你初得父皇看重，所以迫不及待想要證明自己嗎？」

  「長公主殿下，你無權過問玄天司的事情！」沈靈不想再解釋。

  雲詩音輕哼一聲，「你不該拿這些少年的性命去滿足自己的野心，至少不該對他們如此苛刻！」

  沈靈越發感到頭疼，「如果長公主有異議，大可進宮參我一本，行了，蔣寒，這些娃娃就交給你了。」

  說罷，沈靈就準備轉身離開。

  用人歸用人，之所以想要補充些年紀輕的進來，也是為了將來做打算。

  因為都是這樣走過來的， 眼下可以用蔣寒這樣的人，但將來不行。

  讓神策營恢復元氣的最好方法就是一邊培養忠誠大魏的後輩，一邊放寬條件，找一些能用之人先用著。

  其實雲詩音說得沒錯，對於這些少年而言，丟到城南十三司里和重犯一同起居，地位對他們太過殘忍。

  可是沈靈一直都想的是，所有神策營的預備人員，都得先經歷過絕望。

  只有經歷過絕望，當真正的絕望來臨時，才能保住性命。

  這和戰場是一樣的道理，大多新兵上戰場，都是死於內心的懦弱。

  沈靈的一意孤行徹底惹怒了雲詩音，她可沒什麼好脾氣，只是因為虎嘯營的節制權被收走之後，很多事情做起來不再如以往那般方便。

  但此時此刻，她還是攔在了沈靈身前，「如果你是想嚴格篩選，無可厚非，但至少要一個公平吧，要麼，換一個訓練的方式，要麼，讓小妹一同前去，這叫公平！」

  此話一出，沈靈愣住了，仔細一想，好像是自己有些操之過急。

  突然之間，對雲詩音的印象好了幾分。

  因為她不是因為自己這個人而爭執，而是為了這件事情在爭執。

  也並不是無理取鬧，皆有理有據，甚至是自己有些做得不妥。

  沈靈猶豫了片刻，反問道：「那你覺得如何是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