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天璇星

  當然，如果今天換其他人來說這些話，永夜靈宮的長老只會覺得是大話。

  可沈靈的身份他們大致已經摸清楚了，神策營的主帥，一個能左右大魏未來的男人，親口說出的話，他們多少是要相信幾分的。

  葉靈謠依舊不管不顧，依舊一意孤行，「巧言善辯，你活著對我永夜靈宮才是最大的威脅，我怎會輕信於你？」

  「言至於此，信或不信，都是你的事，如果非要動手，我也只是失去了一個盟友而已，對我而言算不得什麼！」

  沈靈故作輕鬆，盯著葉靈謠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葉靈謠面不改色，冷聲下令道：「殺了他！」

  諸位長老依舊有所顧忌，絲毫不為所動，「聖女，不得魯莽，事關聖教利益，應該慎重！」

  看得出來，這些永夜靈宮的人，也並非對葉靈謠盲從。

  甚至隱約有一絲讓人難以察覺的不和諧。

  但葉靈謠卻是不管不顧，怒道：「我叫你們動手！出了任何問題我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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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沈靈抓准了機會，立刻說道：「葉靈謠，你說得倒是輕巧，他們動手，死的是他們，且不論我們交惡對雙方利益的影響，就今日而言，你們總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他們必死無疑。」

  沈靈故意挑唆，想讓那些長老認為葉靈謠是想讓他們白白送命。

  如此一來，葉靈謠已經失了人心。

  果不其然，葉靈謠一副為難的神情，猶豫了片刻之後，抬手示意幾位長老退下。

  「沈靈，咱們聊聊？」

  沈靈笑道：「好啊。」

  葉靈謠轉頭對那些長老說道：「你們先回去吧，今日之事，就當沒有發生過，接下來我要和沈公子單獨談談。」

  那些長老悄無聲息離開。

  「讓他們走，你就不怕我對你出手？」沈靈輕聲問道。

  「哦？」葉靈謠湊到沈靈耳邊，幾乎是身子貼了上來，她伸手撫摸沈靈的臉頰。

  那濃郁的花香，混雜著女人香，加上這曖昧的氛圍。

  她低聲說道：「我根本不相信姬紅雪和楊玄痴就在大魏城中，你騙的了那些愚蠢的長老們，卻騙不了我。」

  沈靈一怔，心中無比驚喜，就算是被葉靈謠看穿，但心裡也是喜大於憂。

  沈靈也毫不見外，一把用力摟住了葉靈謠的細腰，二人之間的仿佛一對親密無間的夫妻，毫無避諱。

  「騙得了他們還不夠嗎？只可惜他們不信你，他們之所以尊稱你為聖女，僅僅只是因為令尊是神王境高手罷了。」

  葉靈謠滿不在意，儘管此時和沈靈如此相親，甚至都快到了耳鬢廝磨的地步，她依舊不覺得有什麼不合適。

  「他們背後都叫我小賤人，妾身一個女子，怎麼可能在弱肉強食的修行門派中鎮住那些討厭的男人呢，剛才那些老東西中，最大的年紀也得三百多歲了，可是看我的眼神卻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其實你早就明白這一點，之所以要演截殺這一出，是想試試我有沒有能力斗得過他們吧？所以現在才會立刻倒戈？」

  葉靈謠嬌嗔一聲，「哼，怎麼能叫倒戈呢？公子不是和靈謠早就兩兩相知了嗎？妾身向著公子不是更好嗎？」

  沈靈只覺這個女人可怕。

  今日她必定是對自己動了殺心的，或許想著如果能殺則殺。

  如果殺不了，那就轉而利用。

  自己想利用永夜靈宮和八方門斗。

  而她也想利用自己和永夜靈宮的長老派斗。

  雖然修行門派沒有傳男不傳女一說，但葉靈謠在永夜靈宮的處境可能還不如一個和親公主的地位。

  無數男人忌憚這個女人，卻又把持不住想要爬上她的床，利用她的身份，成功掌握永夜靈宮。

  葉靈謠若是名聲好些，或許將來能掌握永夜靈宮。

  可從她修行魅功開始，那些人就只當她是只能依靠男人的女子。

  正如葉靈謠自己所說的那樣，就算是那幾位兩三百歲的長老，看她的眼神也是充滿了貪婪和欲望。

  「葉靈謠，我就問一句，你今日是真的動了心思想殺我嗎？」沈靈很認真的問道。

  「當然，想殺，也確實能做到，只可惜那些蠢貨看不到你的危險。」

  「為什麼你會覺得我危險呢？」

  葉靈謠摟住沈靈，把腦袋貼在了沈靈的胸前，就像熱戀中的少女，依偎在心上人的懷抱之中。

  「沈靈，我不會看走眼，你這樣的男人，將來必定是永夜靈宮的大患。」

  「所以你想與我合作，而不是以永夜靈宮的名義。」沈靈眯起了雙眼。

  「今日是賭，要麼你死，要麼那些老王八蛋死，可是你不接招啊，你若是幫我殺了他們多好？」葉靈謠抬頭盯著沈靈，那水汪汪的大眼，我見猶憐。

  「你這招對我不管用，所以收起你的諂媚。」

  「靈謠可是真心喜歡公子呢，怎麼能叫做諂媚？」

  沈靈感到無奈，「你想要什麼？」

  「我要永夜靈宮，我要你幫我掌握永夜靈宮。」

  「令尊活著一天，那些人都得乖乖聽話。」

  「你也看到了，這些個長老，相互之間利益勾連，他們抱團，將我排除在外，也許父親的光輝能讓我成為人前光輝無限的聖女，可是人後，在他們心中的我，又是如何不堪？說好聽些我是聖教的利器，說不好聽的就是一個利用身體蠱惑男人的小賤人。」葉靈謠緊緊抱著沈靈，雙臂下意識用力。

  也許這一刻，她也分不清自己是在和沈靈演戲，還是真的突然覺得有一個懷抱能夠依靠也不錯。

  她雙臂越勒越緊，好似抱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死死抓住不肯鬆手。

  要說這葉靈謠的手段一點都不起作用，那一定是假的。

  不過沈靈看得很清楚，真真假假，人生常態。

  不管葉靈謠表現出的柔弱是手段還是她的內心本就藏著一絲不為人知的無助。

  沈靈都很欣賞這個女子，至少她物盡其用，將自己一身的資本最完美的展現了出來。

  她真的很懂自己，也很懂女人，更懂男人。

  沈靈拿出一張面具，「葉靈謠，這是天璇星面具，拿著它，你就是我神策營七星靈武將的天璇星，你不是想要掌握永夜靈宮嗎？我幫你。」

  葉靈謠微微一笑，「公子將來可不許拋下人家。」

  她的柔媚之中總是夾雜著令人不適的邪魅，誰也看不清她到底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

  但沈靈就很享受和她交鋒時那種若即若離的危險感。

  男人就是這樣，這個女人越是危險神秘，越是能勾起內心接近她的欲望。

  葉靈謠拿著面具打量了片刻，神情終於恢復了最本真的模樣，不再是平日裡演出來的千嬌百媚，也不是那柔弱女子的嬌艷欲滴。

  「沈靈，其實我能看到永夜靈宮的未來，他們不信我，今日除掉你，早晚是要自受其害，但如今我也樂於看到這樣的情況，破而後立，不破不立。」

  「這可是你父親的心血，你就這般出賣了？」

  「的確是父親的心血，可就這樣，我拿不住，父親也不會把聖教給我，也許將來，他會挑選一位他認為滿意的女婿，將我嫁出去，把整個永夜靈宮作為陪嫁。」

  沈靈鬆開了葉靈謠，冷冷盯著她，「你這樣的女人，有人敢娶嗎？」

  「你敢嗎？」

  「我和長公主殿下已成婚。」

  「這麼說來，沈公子的意思是，如果沒有雲詩音，你倒是會考慮考慮我？」葉靈謠露出玩味的笑容，舔了舔嘴唇，似乎想要一口將沈靈吃下。

  「行了，葉靈謠，不管你內心到底怎麼想，我只有一句話，入神策營者，沒有退出，只有死，你可要想好。」

  對於葉靈謠的話，沈靈聽一半，信一半。

  之所以選擇招納葉靈謠，一方面確實是因為這女人實力強悍。

  不管她是真心或是別有目的，沈靈都不會全信她，如此危險的人物，留在自己身邊才是最好的監視。

  說到底，今日是她自己主動送上門來。

  「沈公子這就沒意思了，我像是開玩笑的人嗎？」

  「你嘴裡可從來沒有一句真話。」沈靈不再看她，自顧自朝著城南遠郊走去。

  今日出城的目的是為了去城南十三司，眼下天色已接近傍晚，沈靈不願再和葉靈謠糾纏下去。

  葉靈謠沒有離開，而是立即跟了上來，二人在黃昏之下朝著城南遠郊走去，「沈靈，你是何年加入神策營的？」

  「你問這些作甚？」

  「你不是說我已經是天璇星了嗎？咱們現在可是自己人。」

  「正統十三年。」

  「你現在這是要去哪兒？」

  「城南十三司。」

  「哦？你看上那裡的犯人了？」

  「什麼叫看上？物盡其用而已。」

  ……

  城南十三司地處城南礦山，此地盛產靈石，是大魏主要財政收入之一。

  靈石作為修行者之間的流通貨幣，其價值在民間也管用。

  一枚制式的靈石差不多一拳能握住的大小，其中靈氣充沛，可作為煉丹煉器的主要材料，也可作為陣法的能量消耗。

  其作用廣泛，比起黃金，這才是硬通貨。

  城南十三司在城南礦山深處，這裡只有常年一位高手鎮壓，是一位不知來歷的老人。

  實力恐怖，連當年的神威王對其都是畢恭畢敬。

  那些年神威王幾次想要請他出山，都被拒絕，似乎是不願意出現在世人面前。

  沈靈帶著葉靈謠來到城南十三司後直接來拜見了這位老人。

  幽暗的房間內，這位邋遢老人蓬頭垢面，獨自坐在小房間內，喝得不省人事。

  這裡當差的獄卒每日都會為他送來酒菜，而他什麼也不用做，只需要守在這山體通道口。

  比起那些發放到這兒服役的罪人，甚至是山洞深處關押的重犯，這位邋遢老人仿佛更像是一位死囚。

  不過沈靈剛一到，他就睜開了雙眼，盯著沈靈打量了一番。

  最終目光落到了沈靈拇指戴著的玉龍扳指上。

  「雲山河那小子呢？」

  「師父已經薨逝。」

  邋遢老人一怔，隨後大笑了起來，「小兔崽子終於還是死在老夫前頭了啊。」

  聽著這話，沈靈有些不安，有些警惕的看向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