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君臣

  紫袍長老敢怒不敢言，今日他想要的除了讓皇帝答應在大魏給予永夜靈宮便利以外，還有兩個目的，一個是扳倒沈靈這個威脅，一個就是讓大魏承認永夜靈宮為國教。

  但眼下皇帝的態度竟是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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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他挑選的駙馬作風上如此不檢點，他還會如此維護？

  這要是換了其他國家的皇帝，最少也的讓二人和離，然後嚴懲這位駙馬吧？

  難道真的如聖女猜測那樣，沈靈在大魏的身份極其特殊？

  「李長老，朕言至於此，這件事就翻過去如何？」皇帝對於沈靈的維護已經如此明顯。

  紫袍長老想了片刻，「那……奉永夜靈宮為國教的事情。」

  「此時別和朕談，和駙馬去談，如今的他是我大魏玄天司主司，節制修行者事宜，只要他點頭，朕沒有意見。」

  紫袍長老瞪大了眼，這才意識到一直以來永夜靈宮都輕視了沈靈的分量。

  愣了許久之後，行禮告退，「那老夫明白了，駙馬爺，之後老夫會登門拜訪，告辭！」

  沈靈突然說道：「要談，讓葉靈謠來談，你和本座不對等！」

  長老站了片刻，輕哼一聲，一語不發離去。

  待他走後，皇帝輕聲嘆息一聲，盯著沈靈一語不發。

  他在等沈靈的解釋，畢竟無論怎樣的信任，都經不起一次次的懷疑。

  沈靈當然明白這個道理，當即將昨夜發生的事情如實解釋了一遍。

  皇帝聽完之後臉色才緩和了許多，「如此說來，這永夜靈宮也是個隱患。」

  沈靈欲言又止，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和兄長。

  「不必避諱，朕信你們沈家。」

  沈靈搖頭，「陛下，規矩就是規矩，在家中我是兒子，是弟弟，但在陛下面前，我是神策營主帥，父親和大哥得避諱！」

  好在父親和大哥也是明理之人，知道這也是沈靈為了保護沈家才將這些規矩劃分清楚。

  皇帝點了點頭，示意二人退下。

  直到皇宮內只剩下沈靈和皇帝二人後，沈靈才緩緩說道：「永夜靈宮並非隱患，他們的威脅有，但不大，說實話如果我是永夜靈宮宮主，最好的選擇就是將自己綁定在大魏這條船上，所以他們可用。」

  「如此，為何你之前不說？朕在封你為玄天司主司的時候，你就猜到朕要和永夜靈宮聯手了吧？」

  沈靈行禮說道：「是！但永夜靈宮想和大魏綁在一條船上不假，臣要保證操控這條船的人是陛下，所以需要制約他們，本想著徐徐圖之，可沒想到葉靈謠這麼快就找上我了。」

  「是無雙候在暗中操作吧？」皇帝皺起了眉頭，這種事情當然瞞不過他，本來神策營的很多情報都是要秘密送到宮裡。

  沈靈點了點頭，「陛下明鑑，不過您也不必擔憂，這薛平川從之前王靖將軍的事情開始，用處的所有手段都是小聰明而已，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這種人成不了氣候。」

  「朕可以為你掃清障礙。」

  這句話倒是讓沈靈遲疑了，聽起來怎麼這麼像是試探呢？

  在陛下心中，勇毅侯制約沈家是差些實力的，他需要留著薛平川幫助勇毅侯，所以自然不會輕易動薛平川的位置。

  不管薛平川這個人如何，他薛家在軍中的威望卻是實打實，朝中無數將領都會看在曾經薛家老侯爺的面子上給他幫助。

  薛家本不是一棵能輕易撼動的大樹。

  沈靈搖了搖頭，「陛下，臣想要的是大魏無堅不摧，不是沈家亦或者我沈靈無堅不摧。」

  皇帝輕聲一笑，「行了，不管你做什麼，朕給你便利，不過你小子似乎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沈靈一怔，「何事？」

  「這件事兒你是否需要向你自己的夫人解釋一下？」

  這話把沈靈問愣了，猶豫片刻後回答道，「若是長公主願意聽，臣會解釋的。」

  「去一趟東宮吧，阿音今日去見了太子，你也是時候去和太子接觸了，明白朕的意思嗎？」雲燁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疲憊。

  看得出來，時至今日，這位皇帝陛下的很多決策都和以往有很大的差別。

  他很累了，想要將一切交給太子，包裹神策營。

  沈靈遲疑了許久，雖然眼前這位陛下並不是一位合格的皇帝，但他至少信任自己，哪怕因為師父的關係。

  可那位太子殿下就不一定了，沈靈心裡告辭之後，去往了東宮拜見。

  得知太子和雲詩音在御花園，又跟了過去。

  御花園的池塘邊上，太子在廊橋盡頭垂釣，而雲詩音端坐在一旁，抱著一本書籍翻看。

  不遠處，還有一位熟人，正是之前王靖上門挑戰時，另一位挑戰者，甘猛。

  這五大三粗的漢子本就是太子殿下的人。

  「沈兄弟，來了？」太子殿下頭也沒回，輕聲打起了招呼。

  沈靈走上前，不經意瞥向了雲詩音，但二人終究仿佛陌生人一般。

  「拜見殿下！」

  「不對，如今不能叫兄弟，你可是孤的妹夫。」

  「殿下隨意便好。」

  太子一襲黃色蟒袍，坐在廊橋邊兒上，「駙馬，昨日的事情，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

  沈靈轉頭看了雲詩音一眼，她依舊自顧自翻看著書籍，似乎根本不在意。

  「臣沒什麼可解釋的。」

  「唉，你和阿音真的很像啊。」太子突然感嘆道。

  沈靈有些不理解，這時不遠處的雲詩音也終於放下手中書籍，轉頭看向了他們二人。

  太子緊接著說道：「阿音小時候也是這樣，什麼都不願說，不管受了什麼委屈，亦或者有什麼心事，都不願說出來，然後一個人跑到此處悶悶不樂。」

  「王兄何處看出我悶悶不樂？」雲詩音眉頭微皺。

  太子轉頭笑著指了指了雲詩音，「你這丫頭啊，跟我還藏著掖著，你是不是不開心孤還看不出來？說到底，還是因為昨夜發生的事情吧？」

  雲詩音輕哼一聲，沒有回答，但也不願理會這二人，起身就準備離去。

  「嘿！你這丫頭，去哪兒啊？」

  「回公主府！」雲詩音頭也不回離去，但從她的神情確實看不出是不是有心事。

  沈靈沒有多想，畢竟這位長公主殿下本來就瞧不上自己，更不會覺得她是因為昨日的事情在生氣。

  「沈靈，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沒有。」

  「父皇已經不想理會朝政，如今東宮攝政，咱們可是要相處很久的，來！坐這兒！」

  太子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沈靈雖然知道和太子並肩而坐不合規矩，但也沒有矯情，直接坐到太子身邊。

  「昨夜的事情，孤有所耳聞，也不對，準確來說，從你加入神策營的那天開始，你的事情孤都有所了解。」

  沈靈有些驚訝，「是陛下說的？」

  「是王叔說的，也許那個時候他就在為你鋪路了吧？」

  沈靈有些不太相信，畢竟那時候自己才剛拜師。

  「你也別不信，王叔說你是他見過的人里，最有修行天賦的，所以一直極為看重你。」

  「師父確實待我如子。」

  「王叔沒有兒子，就一個女兒，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阿音原來是王叔的女兒，所以你和阿音喜結連理，是他所希望的，但你呢？你怎麼想？」

  被這麼一問，沈靈愣住了，說實話，他一直都只是將雲詩音當成師父的託付，對她也沒有感情。

  想的只是能好好保護好師父的女兒。

  「我……會保護好她。」

  「沈靈，你似乎想錯了什麼，王叔希望看到的，當然不止是你能保護好她，畢竟要保護好她，不用婚約也可以。」

  「我明白的，師父也想保護我。」面對太子，沈靈不願虛與委蛇。

  師父讓自己娶雲詩音，是為了這層關係能讓自己不至於被鳥盡弓藏，可這些話自己明白就行，如果當著這位未來天子說出來，多少是不合適的。

  可是沈靈就這般直接說了，因為他感受到這位太子殿下和陛下以及師父都不同，他似乎更加坦蕩，純粹。

  太子欲言又止，想了想說道：「好吧，我換一個說法，連我都覺得你和阿音性情相像，師父怎會察覺不出來？這些年雖然他對你的關注遠勝其他人，但畢竟阿音是他的女兒，王叔這般灑脫的人，若非覺得你們真心合適，又怎會錯點鴛鴦譜？」

  「殿下到底想說什麼？」

  「孤希望你能好好待阿音，去了解她，理解她。」

  沈靈猶豫了片刻，「這終究是我和她之間的事兒，我會和她好好談談的。」

  太子微微一笑，「沈靈，孤也有帝王心術，如果你只是權臣，孤不會這麼跟你說話，但如今，你是娶了孤最疼愛的妹妹，所以咱們之間，亦可如父王和王叔之間。」

  沈靈若有所思，「若是殿下信我，臣當為殿下效命。」

  「我知道，你跟著王叔多年，很謹慎，但你我君臣之間不必如此。」

  「做人謹慎些好，能長命。」

  「罷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你我之間，時日還長，對了，最近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跟孤提！」太子很大氣的說道。

  「要錢，要人！」

  「錢的事孤都給你想到了，去找阿音吧，從今往後，她就是你的錢袋子。」太子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似乎是故意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