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切磋

  長亭湖景，沈靈獨立湖畔，輕聲嘆息。

  這樣也好，自己本就無心兒女情長。

  如此也罷，世人若知長公主殿下與自己並無真情，對她是一件好事。

  早晚自己是要再次重建神策營的，蜀國虎視眈眈，張雲樓視自己為心腹大患，未必不會牽連雲詩音。

  

  「看來你已經見過阿音了。」身後突然傳來一女子的聲音。

  回頭一看，一位白衣婦人站在身後不遠處，她容顏清麗，氣質超脫，根本不像是一位中年婦人。

  此人乃是水雲道長，自從天道學院建立之後，她就一直擔任院長，當年常聽師父提起。

  「晚輩拜見水雲道長，剛才確實已經與長公主殿下照過面了。」

  「這丫頭自幼嬌生慣養，心氣未免頗高，你將來多擔待。」水雲道長手拿拂塵，站到了沈靈身邊。

  「前輩多慮了，就算沒有這樁婚事，我也會保護好她。」沈靈堅定的說道。

  「看來你已經知道她和神威王的關係。」

  「不瞞前輩，晚輩已經知曉。」沈靈如實回答道。

  「我也相信你會照顧好這丫頭，畢竟你是他看重的人。」水雲道長看向湖中央，神情恍惚。

  不知為什麼，總覺得這位水雲道長和師父的關係有些不一般，畢竟提起師父時的眼神，已經說明了很多事情，更何況這位水雲道長還是修行之人。

  沈靈沉默著行禮。

  水雲道長拂塵一揮，轉身往回走，「說說你接下來的打算吧。」

  沈靈跟了上去，並肩而行，「成婚之事自有家中長輩操持。」

  「我是問，神策營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辦？」水雲道長突然停步，轉頭看向了沈靈。

  「原來前輩知曉我的身份。」

  「也並非什麼秘密。」

  「我打算先行解散神策營，讓暗探各自潛伏下來。」

  水雲道長嘆息一聲，「這倒是如今最好的選擇了，我得提醒你一句，蜀國的修行勢力想把手伸進我大魏朝廷，而蠻荒之地的永夜靈宮似乎也有此意。」

  對此沈靈並不意外，「蜀國八方門和蠻荒的永夜靈宮嗎？前者狼子野心，後者想要趁火打劫，若是師父還在，他們斷然不敢如此。」

  「可是……他不在了，神策營只有你了，沈靈，主帥之位可不是簡簡單單一個名頭，你當承其重而行，莫要辜負他的希望，守護好他心心念念的大魏。」

  「晚輩明白，這次大戰神策營損失慘重，有些事情急不得。」

  「沈靈，你記著，天道學院永遠追隨神策營。」

  「多謝前輩！」

  「這個令牌拿著，下次若是有事，直接到聽雪閣內找我。」說著水雲道長拿出一塊令牌丟給沈靈。

  「晚輩明白。」

  「對了，提醒你一句，大傷未愈，莫要再行氣，好好養傷。」話音落，已經不見水雲道長的身影。

  沈靈低頭撩開身前衣物，舊傷再次裂開，溢出鮮血染紅了紗布。

  緩緩離開後山，再次來到學院之內，行至演武場，看到了小妹沈文君。

  演武場上不少學子圍觀，小妹正在和一位少年的比試。

  而此時她已然受了傷，卻依舊不願服輸，還想再戰。

  「沈文君，現在你該服氣了吧？我已經破境入了第二大境，你區區靈泉境怎麼可能打敗命痕境？」

  「聶文通，你有什麼可狂妄的？勝負未分，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小妹一襲青衫，英姿卓絕，只要有劍在手，似乎什麼都不會害怕。

  沈靈上前叫停，拉住了沈文君，「丫頭，別打了，你的傷要緊嗎？」

  「二哥，我沒事，這件事你別管，我必須要贏他！這小子嘴太欠了！」

  沒等沈靈再問，丫頭再次衝上前，和那位勇毅侯府的小侯爺再次交手。

  聶文通見到沈文君不服氣，一邊還說道：「我說錯了嗎？你們沈家本就是攀附權貴，當年你大哥迎娶南宮家的長孫女不就是為了往上爬嗎？而今你那個失蹤多年的二哥一回來，又攀上了長公主這門姻親，什麼鎮國將軍府，我看是鎮國贅婿府吧？」

  「你再敢辱我兩位哥哥，我今日必不饒你！」沈文君怒不可遏。

  難怪丫頭這麼生氣，這勇毅侯府和沈家向來不對付，畢竟同為武將世家，父親這些年立下的戰功確實容易招人眼紅。

  而這場魏蜀大戰，大家都是大敗而歸，唯獨沈家還得了個皇族姻親，這樣的事情很多人都是不服氣的。

  想到丫頭是為了自己才和這聶文通發生爭執，沈靈心裡有些感動。

  而此時兩位小年輕的交鋒也逐漸激烈，那聶文通使用的刀法路數奇特，應該是有高人指點，沈靈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一直關注著聶文通的中年男人。

  那人臉上有刀疤，體型精壯，站在一群學子中格外顯眼。

  看來這就是聶文通背後的高手。

  為了不讓妹妹吃虧，沈靈當即叫停了比試。

  「君兒，先停一下，二哥教你該怎麼打架。」

  沈文君拉開距離，聶文通還不忘嘲諷道：「怎麼？臨陣學招數？會不會太晚了些？當然，本公子很大度的，你大可試試，今天我一定要讓你心服口服！」

  沈文君知道二哥自小習武，但並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是當世一等一的刀客。

  「二哥，你能幫我贏他？」

  「丫頭，這小子的刀法我看了，雖然招數詭譎，但他應該也沒有練多久，力道和狠勁兒都不夠。」

  「可是……我和他境界差距是有的。」

  沈靈微微一笑，「他剛入命痕境不久吧？看到他手背上的赤色紋路了嗎？那就是命痕外放的跡象，命痕由功法和修行者的靈魂而生，而他的命痕能力應該是增強反應速度，君兒，你雖然只有第一大境的實力，可也並非不能戰勝他。」

  「二哥有辦法？」

  「他對命痕使用並不算熟練，估計你們再過十幾招，他就只能放棄使用命痕力量，到時候你用沈家刀法的迴風落葉接一招斬凌雲，再接力斷河山，基本上就能破他的刀法。」

  沈文君點了點頭，也不廢話，直接就準備上去重新打過。

  「誒！丫頭，你就不懷疑一下二哥說的這些嗎？」

  「懷疑什麼？二哥又不會騙我！瞧好了吧！」

  話音剛落，沈文君再次出手，雖是用的劍，但招招都是刀法。

  十三招後，果然如沈靈所言，聶文通的命痕消失，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

  沈文君找准機會。

  「迴風落葉！」

  「斬凌雲！」

  「力斷河山！」

  三招過，聶文通手中刀掉落，胸口被劃傷，好在丫頭下手有分寸，並未傷他性命。

  此時周圍一陣歡呼，為沈文君喝彩。

  「聶文通！你服不服氣？若是服氣就趕緊給本小姐認錯，收回你之前的話！若是不服，本小姐就繼續打到你服！」

  沈靈一直在注意著聶文通身後的男人，那個男人眼見聶文通吃虧，緩緩走上前攙扶起小少年，「小侯爺，起來再打過，我教你該怎麼打！」

  眼見那個男人出手，沈靈也不可能讓自己妹妹吃虧，再次叫回沈文君，隨後拿出一本刀譜，「丫頭，現在看，能記多少記多少。」

  「這是什麼刀法？」

  「孤痕十三絕，早年我自創的刀法，十三招，全部記下。」

  沈文君照做，而此時那邊似乎也開始了教學，沈靈和那位刀疤男對視一眼，各自眼中都生出了一絲凌厲。

  儘管只是小輩交鋒，但這二兩位背後之人心裡都燃起了好勝心。

  此時不遠處的閣樓上，一紅衣少女坐在窗邊，看著場下的戰鬥微微出神。

  身後兩位身著猛虎紋錦衣的侍衛隨身保護。

  「阿七，十四，你們說誰會贏？」

  「聶文通會贏。」

  「為何？」

  「他的師父是勇毅侯府第一高手，龍三秋，此人有第五大境歸一境九重的實力，離涅槃境只有一步之遙，在大魏京都，他算是一流高手。」

  雲詩音輕哼一聲，「如此看來，沈家小丫頭今日要遭罪了。」

  「殿下，要不要咱們去幫幫忙？畢竟那可是您未來的小姑子。」

  「放肆！虎嘯營的職責是給別人撐場子嗎？」雲詩音捏碎了手中茶杯，神情驟變。

  「殿下恕罪！」

  此時場下的戰鬥再次開始，沈文君和聶文通二人打得難捨難分。

  而沈靈和那位刀疤臉男人更是直接當場指點，這場比試漸漸變了味道。

  聶文通實力高出些許，加上刀疤臉男人的指點漸漸占據了上風。

  沈文君的記憶力很好，看了刀譜片刻就已經將招數記下，只不過還不能融會貫通。

  但好在刀法玄妙，也能和聶文通打得不相上下。

  這一戰，二人都是竭盡全力。

  刀疤臉男人盯著沈靈，眉頭越皺越緊，「閣下教的刀法好生玄妙，我的枯葉刀法竟是屢屢被壓制，敢問高姓大名？」

  「沈靈。」

  「在下龍三秋有禮了！」

  沈靈抱拳示意，但目光始終在關注著場上。

  突然，沈文君一招劍走偏鋒，並未使用沈靈教她的刀法，而是用出了她自己的劍法。

  一劍便逆轉局勢之後，刀劍寒光交錯，沈文君再次用出孤寒十三絕中一招回首望月，劍指聶文通命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