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古怪的名牌

  長江後浪推前浪，被拍死在沙灘上的前浪，一點也不冤。

  壽星翁周建華站在閣樓上目堵著酒壚里所發生的一切，對趙平有了全新的認識，同時也對張子安有了全新的認識。他甚至設想了一下，如果這兩個實力頂尖的年輕人聯手之後，會創造出一個什麼樣的時代。

  不過這也只是設想。

  雄心壯志的曹操不可能會跟劉備共享江山。同樣的，先禮後兵的劉備也不可能會甘居人下。東漢末年分三國，三雄各居一方，鼎峙天下！

  看來，那段波瀾壯闊的歷史要在21世紀的商界重演一次。

  周建華回到屋裡，問正在沏茶的付青瑤：「青瑤，如果張子安是曹操，趙平是劉備的話，那你覺得誰可以成為孫權？」

  付青瑤是周若倩的古琴老師，同時也是周若倩奶奶江雨嵐的得意門生。年近五十，卻一生未嫁，一直在幫周家做事。雖然她不是周家的人，在周家的地位卻不低，深得老爺子的信任。就連尖刻任性的周未雪都不敢當面頂撞她。

  老爺子站在外廊上俯觀天下的時候，她的耳朵也沒閒的。

  她給老爺子遞上一杯熱茶，淡笑道：「老爺子，如果我說咱周家沒有這樣的梟雄式人物，您生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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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我周家有這樣的人物，我還問你幹嘛。」

  老爺子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也從不拐彎抹角。周家的年輕一輩中，周若夫那個不成器的東西連自己都保不住，別說是做東吳的孫權，能不給外人做孫子已經阿彌陀佛。而周若倩雖然機靈，卻始終是個女孩子，少了一份野心。

  再說排行老五的周蘭，雖然她招的是上門女婿，膝蓋下也有個周無央，而且有意爭權問鼎，可周無央終究是個外甥。

  如果扶持周無央來繼承周家的家業，估計老大、老二、老三、老四和老六他們也咽不了這口氣，非得把周家拆了不同，到時周家想不敗都難。

  老爺子吐槽道：「你那個江老師也是，生前幫我生了六個兒女，卻有五個都是扛不住事的女娃，搞得我老周家一脈單傳，真是愁死我了。」

  「老爺子，這事不可賴我江老師，生兒生女又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付青瑤畢恭畢敬地站在前面，談吐卻很隨性，笑勸道：「我看這事您還是別愁了，幹嘛非得做東吳的孫權呢？咱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你還沒說誰可以做孫權。」

  「如果非要找個人出來，那這個人一定是趙家的後起之秀。眼下，也只有趙家的實力可以跟咱周家相抗衡。」

  「這次請了趙家的人沒有？」

  「哪能啊，我還想您多活幾年呢，沒請他們。」

  「沒請好，我也不想看到趙家的人。」

  跟付青瑤聊上幾句，周建華的心情開朗了許多。周家固然沒有孫權，可周家還有一個周若倩。只要有她在便會有孫權，甚至是有曹操、有劉備！這一點他敢堅信自己的判斷。三國鼎峙的大勢，最終還是在周家的掌控之中。

  縱觀古今，不論任何時代，從不缺衝冠一怒為紅顏的悲壯故事。

  喝完這杯茶，周建華起身抖擻了兩下精神，興致勃勃地說道：「時間已經差不多，我該登場了，去看看這些梟雄們都給我準備了些什麼大禮。」

  其實，早在決定操辦壽宴的時候，周建華已經命付青瑤在請柬中清楚地註明四個字——謝絕壽禮！

  周家不缺古玩字畫，更不缺錢，他不稀罕那些。他只是想讓周家未來的繼承人周若倩開開眼界，跟各路前輩認個臉熟，以後辦事也方便。不過他相信一定會有人不按套路出牌，比如不請自來的趙平，以及與趙平棋鼓相當的張子安。

  衝冠一怒為紅顏！今天，註定會有一場好戲。

  這次壽宴一共擺了一百桌，破了老爺子有生以來的奢侈記錄。山莊正廳里有十桌，其餘九十桌擺在正廳以外的東西兩別院。

  能入正廳的都是些七老八十的世交摯友，以及與周家在生意上有直接來往的重量級人物。

  按照付青瑤之前的座次排位，趙平是沒資格進入正廳的。以他現在的社會地位，即便是在別院也只能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裡。

  所以，當周若倩興致勃勃地找到他，叫他去正廳就座時，真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他難以置信地問：「你確定你沒看錯名字？」

  「正廳，右上角首席位置，那張桌子上只放三個名牌。」周若倩一臉興奮地說：「一個寫著曹操，一個寫著劉備。之前我被爺爺叫走了之後，你跟張子字不是在酒壚青梅煮酒論英雄了嗎？那曹操和劉備肯定就是指你們倆個。」

  趙平眉頭一擰，問道：「那還有一個名牌是誰？孫權？」

  「不是。」周若倩搖了搖頭，一頭霧水地說：「第三個名牌上寫著誰敢坐，後面一個問號，我也搞不懂這是幾個意思。」

  「誰敢坐，就是這三個字？」

  「嗯，坐字後面帶一問號。」

  「呵呵，你爺爺可真是個奇葩，你就沒問他這是什麼意思？」

  「我去問我爺爺，找死啊，那不是證明我智商有問題麼？」周若倩擰巴著兩彎柳葉眉，鬱悶地坦白著：「其實，剛才我問了負責按排座次的青瑤老師。可她笑得神秘兮兮的，一點消息都不透露給我。我感覺是留給孫權的。」

  「如果是留給孫權的，名字就直接寫上去了，沒寫，便說明沒孫權的席位。」

  「那就不管了，誰愛坐誰坐去，估計也沒人有那個膽子坐那個位置。你快進去吧，我去換下漢服，一會要給我爺爺彈奏那首《廣陵散》。」

  「嗯。」

  趙平一路思路摩揣，終究還是猜不透老爺子的心思。

  正廳！

  右上角的首席！

  這可是最重要的一台席位！

  趙平來到座前的時候，張子安已經落座。看得出來 ，張子安跟自己一樣納悶著，摸不清老爺子這唱的是哪出戲。要不然，這傢伙不會盯著那個名牌看。

  「這事你怎麼看？」

  趙平在張子安對面坐了下來。

  張子安依舊盯著名片上的「誰敢坐？」三個字，感慨萬端地笑道：「不論是你還是我，原本都沒資格在正廳入座，更別說是坐在右上角的首席。老爺子這是沒過足戲癮啊，青梅煮酒沒看夠，還想看我們繼續掐。」

  「我是說這個打問號的名牌。」

  「你覺得這是留給誰的？」張子安抬頭觀望著趙平的表情反應，見趙平笑而不語，又道：「我猜不出來，你也一樣猜不出來，沒什麼好笑的。」

  「那安靜地看戲好了。」

  趙平望著手拄紫檀拐杖緩步上台的老爺子，八十大壽，穿了身唐裝。

  老爺子身邊縱然有付青瑤跟隨，卻拒絕她的挽扶。那堅定的步子邁得四平八穩，令他手中那些造價不菲的紫檀拐杖，反倒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玩物。

  上台之後。

  老爺子朝趙平和張子安這桌台瞄了眼，留下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誰敢坐？

  這一張名牌，無疑是今晚最神秘的一個存在。現場，不只是趙平和張子安被這張古怪的名牌搞得一頭霧水。有幸在正廳入座的那些商界大享們，在看到這張古怪的名牌時，誰不是一臉懵逼？

  知道老爺子用意的也只有付青瑤一個人，就連張家的那些兒孫們也不明白老爺子這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與周蘭站在側幕位置的周未雪看到趙平與張子安同坐一台，眸子裡都快噴出火來。但她也不敢大聲嚷嚷，只敢輕扯周蘭的衣袖，小聲地吐槽：「媽，那傢伙憑什麼坐正廳啊？姥爺真是個老糊塗……」

  「閉嘴！」

  老爺子就站在台上，怕他聽到，周蘭慌張地抖了周未雪一肘子。

  周家六兄妹，沒有人不怕老爺子，即便是囂張跋扈的周蘭也不例外。作為周家唯一一個招上門女婿、讓膝下兩個孩子都跟她姓周的女人，她曾想利用這點貢獻來換取周家繼承人的位置。然而二十多年過去了，老爺子明面上事事都偏袒著她，可卻從來沒想過讓她繼掌天周集團。

  這段日子她沒少反思。

  現在自己已經是五十多歲的人了，沒希望，接下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兒子身上。如果兒子周無央表現得優秀一點，還是有機會把周若倩壓下去。

  她瞧了瞧周若倩請回來的趙平，鬱悶叢生。又瞧了瞧與趙平同坐一台的張子安，心裡豁然舒坦了許多，一絲微笑雖然於臉頰。

  她又一次輕抖身邊的女兒，小聲道：「張子安對你怎麼樣？」

  「還行吧，之前還跟陪我喝酒，跟我講笑話。」說著，周未雪遠遠地跟張子安揮手打了個招呼，感覺良好地細說著：「放心吧，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那就好。」

  周蘭暗暗地鬆了口氣，如果無雪能跟張子安聯姻，以後有了張家的協助，那兒子無央跟周若倩之間的暗戰，勝算也要大得多。

  周未雪突然又道：「媽，姥爺讓那個趙平跟張少同坐一台，該不會是真把他當孫女婿了吧？前些日子，姥爺不是不讓那個小賤人見他嗎？」

  「最近這個趙平雖然很火，但他沒有半點家世背景，這是他的硬傷。周若倩嫁給他，無異於自取滅亡，有什麼不好？」周蘭輕冷地笑道：「等著看戲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