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借錢

  從銀行貸款失敗之後的趙平，匆匆忙忙地回到了蘭水縣。他現在已經沒辦法了，育東方的網點開拓工程勢在必行，資金鍊不能斷。

  他原本想把前世的資產賣掉，即位於海天一品二十三號的那幢別墅，賣個幾千萬不成問題。可前世的他已經死了，身份檔案也已經被註銷，現在他的名字叫趙平，根本就不具備處置那幢別墅的法律條件。

  前世的一切財產，都沒法動，他只能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舅舅林源身上。

  還沒到學校放假的時候。

  林芳看到兒子風塵朴朴地回來，開心沒幾秒便擔憂起來。她端著一盤剛切好的西瓜從廚房裡走出來，忐忑地問：「小平，你在學校沒犯什麼事吧？」

  「沒有啊。」

  

  趙平隨手拿起一塊西瓜吃了起來，還真甜。

  林芳疑惑地望著兒子：「那你這個時候跑回來做什麼？不要上課嗎？」她沒上過大學。在她的認知里，大學跟小學初中高中是一樣的，必需每天準時上學放學，然後乖乖地回宿舍，這才是一個學生的標準生活模式。

  趙平自然也明白這一點。

  他笑笑地安慰道：「媽，我跟學校請了假，你放心好了，不會影響學習。我這次回來，是約了舅舅談點工作上的事，他一會就到。」

  「那就好。你工作是好事，但你可千萬不能耽誤了學習。咱好不容易才考上了北大，如果到時被人家給開除了，還不被周圍的街坊們笑死。」這輩子，林芳最自豪的事就是養了個有出息的兒子。

  趙平一個勁地點頭嗯著。

  林芳拿了菜籃子，交待道：「我出去買點菜回來。等會你舅舅來了，你讓他先在這坐會兒，吃飯完再走。」

  「媽，我不是給你在縣城買了新房子嗎？你怎麼不搬過去住。」趙平道：「那樣離舅舅他們家也近點。」

  「那新房子離你舅舅家是近點，但周圍我一個人都不認識，不習慣。」林芳樸實地說：「還是住在這裡好，周圍都是知根知底的老街坊，閒得沒事的時候還可以跟他們聊聊天，還有，這裡買菜也方便點。」

  「哦。」

  趙平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這人年輕一大，真的怕孤單，社會給這類人還起了一個專業的名字，叫空巢老人，趙平尋思著，是不是該給老媽找個伴。

  林芳出去沒多久，林源來了，雖然他現在已經升了分廠的廠長，但他依舊開著那輛廉價而破舊的夏利，頗為清廉老幹部的風骨。

  他倒提著一隻長尾野雞進來。

  笑呵呵地說：「瞧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來了，一會叫你媽燉湯。」

  「哪弄來的？」

  「剛路過農貿市場，看到有人出售這個。兩百塊一隻，可不便宜。」林源把野雞提進廚房，洗了手出來，拿起西瓜邊吃邊問：「這次這麼急著回蘭水，是不是你公司那邊出了什麼事？」

  「嗯。」

  「我看新聞了，說你跟全國人民對賭，好像是保證200位考生的高考成績都在600分以上，差一分捐一百萬。」林源憂道：「小平，舅雖然很欣賞你的魄力與能力，但還是要說你一句，你這賭法太冒進了。」

  趙平笑而不語。

  林源愁擰著眉頭，語重心長地勸道：「你有沒有仔細算過，如果平均下來他們只考500分怎麼辦？一個人差100分，200個學生那就是差20000分，你得捐多少錢？後面那麼多個零，我算都算不清楚。」

  「我不會輸，這次我回來也不是為這事。」趙平坦言道：「育東方現在要拓展市場，面臨資金短缺的問題，你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

  見林源表情微變，貌似有點尷尬。

  趙平又急忙解釋道：「舅，我不是說要你還錢，你那500萬就算還給我也是杯水車薪。我這次回來，是想跟你談談你們公司的事，我給你們哈飛提供新能源技術，到現在也已經有一年了，你們什麼時候把銷售分成款打給我？」

  「這個……」

  林源一臉為難地低頭冥思著，連啃到嘴裡的西瓜都沒味道。

  趙平道：「老舅，我知道你們國企什麼事都要走流程，辦起來很複雜。可現在你是哈飛分廠的廠長，權力在你手上，這事你總得幫我推進一下吧？」

  「小平，不是老舅不幫你推進，是……」林源扔了手裡的西瓜皮，欲言又止地搖了搖頭。惆悵好一陣才緩緩道來：「現在新能源技術雖然成型了，但目前為止，根本不還沒有正式投產，怎麼給你打錢？」

  「就你們哈飛這種工作效率，想不江河日下也不行。」

  「我也沒辦法，別看我是個分廠廠長，就算是在我們這個分廠，很多事並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林源苦笑一陣，又問：「你那差多少資金？」

  「八千萬？」

  「八千萬？我的天吶！」

  在那些坐擁上市公司的大土豪眼裡，八千萬不算什麼，但在林源眼裡，這無疑是個天文數字。

  他原本想著自己咬咬牙，先想辦法把那五百萬給還小平，先幫他趟過這道難關再說。沒想到真如小平剛才所說，五百萬，只是杯水車薪。這回是真的是一個頭兩個大，就算賣房也湊不齊這麼多錢。

  趙平突然又道：「算了，我自己想辦法吧。」

  「你要是真有辦法，就不會回蘭水找我了。」林源也是一個明白人，尋思好一陣，無奈道：「你先在蘭水住兩天吧，我回公司跟上面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想辦法借八千萬給你，先讓你周轉一下。」

  「你們廠的財務狀況好轉了？」

  「比以前稍微好點，但要從帳面上拿出八千萬來，那也是不可能的，得去向銀行貸款。」林源道：「之前你也曾借過錢給我們廠，有個人情在那，同時又是我們廠新能源技術的合作方。我回去跟上面商量商量，應該會有希望。」

  「嗯，老舅，那這事就辛苦你了。」

  老實說，趙平對哈飛不抱太大的希望。

  國企不是私企，什麼人情不人情，企業發展再好也不是自個的。

  讓國企去向銀行貸款給私企用，這本身就不合規矩，上面那些老油條，誰敢承擔這個風險？不過，眼下沒有別的辦法，趙平也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

  吃完午飯，趙平送走老舅，又聯繫了一下曹國坤。

  約曹國坤在百樂大酒店見面。

  曹國坤老爸曹建興，現在是菲力公司的廠長。論規模，菲力比哈飛大了好幾個級別；論掙錢手段，曹建興也比林源高明得多。

  現在，就連曹國坤都開起了幾百萬的毫車，曹家也算得上是蘭水富豪。

  「趙平，我一接到你電話就立馬趕過來了。」曹國坤一見面就樂呵地說：「要不要再約幾個老同學過來？今天這頓我買單。」

  說著，又大喊服務員來瓶法國拉菲，土豪范十足。

  「別約了，我今天叫你來談正事。」趙平正色道：「我公司那邊，現在出了點小問題，想請你幫個幫忙。」

  「哥們，你要這麼說可就見外了。」曹國坤知道趙平不抽菸，自顧自地點了一根，吞雲吐霧地說：「我以前就說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麼儘管說。以前，如果不是你幫忙，我爸可能早就死在醫院了，我曹家哪有今天。」

  「我那資金鍊出了問題，差八千萬……」

  「咳咳咳！！！」

  沒等趙平把話說完，八千萬三個字已經如雷貫頂一般，曹國坤一口氣沒搗騰過來，被剛吸進去的一口煙給嗆得面紅耳赤，連咳不已。

  這時，服務員已經把紅酒開好，倒了兩杯。

  曹國坤端起紅酒杯灌了一口，順過這口氣之後，余驚未定地說：「如果是八百萬，我就是賣車也湊給你，但八千萬太恐怖了。哥們，你真的高看了我，別說是我曹國坤，就算是放眼咱整個蘭水縣，估計也找不出那樣的土豪吧？」

  「我知道你拿不出來。」趙平不急不忙地回：「現在你爸是菲力的廠長，而菲力的實力是有目共睹的，你能不能幫我把你爸約出來聊聊？」

  「我明白了，免聊，我幫你擺平這事。」

  「喂，我還沒說完呢！」

  「秒懂，等我半個小時，我馬上回來。」

  曹國坤這傢伙說風就是雨，拔腿就往外面跑，不到三秒便消失在趙平的視線中，連手機都落在餐檯上沒拿走。

  趙平只能坐在這乾等。

  半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曹國坤那傢伙始終沒有回來，趙平心裡不禁犯起了疑慮，那傢伙耍的該不會是開溜之計吧？

  正胡思亂想，老舅林源打了個電話過來。

  聲聲鬱悶地在電話里說：「小平，老舅盡力了，上面不同意。」

  「沒事。」

  早已經猜到的事，也談不上什麼失望。

  林源建議道：「你有沒有想過找風投？以你們育東方現在的教訓培訓界的影響力，再加上不錯的前景，應該會有不少風投公司願意投資你們。」

  「沒有，這事我自己會想辦法的……」正說著，外面傳來了腳步聲。趙平抬眼一瞄，曹國坤那傢伙總算是沒有失信，回來了。趙平匆匆道：「舅，我這還有事情要談，先這樣吧。」掛了電話，並將手機調為靜音模式。

  「哥們我辦事速度還算給力吧？」

  曹國坤回來了，一進來就嘚瑟地打著響指，身後跟著西裝筆挺的曹建興，以及曹建興的女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