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人心不古

  「曹叔，請坐。」 趙平客氣地招呼著。

  「小平，好久不見了，你對我曹家的大恩大德，我可是一直記在心上。」曹建興坐笑呵呵地坐下來，並向身邊的女秘書打了個手勢。

  

  女秘書立馬心領神會，將一份文件遞在趙平前面。

  曹建興爽朗地說：「你們公司缺資金的事，國坤已經跟我說過了。我私人拿不出那麼多的資金，所以，只能以公司的名義來辦這件事。你看看這份協議，如果沒問題的話就簽了它，帳款三日之內就可以打到你公司的帳戶上。」

  「曹叔，真是太謝謝你了。」

  曹建興父子的爽快，令趙平倍感欣慰，感覺當初沒有白救這對父子。

  不過。

  當趙平仔仔細細地把協議看完一遍之後，他整個人的臉色卻黑了下來。原本以為曹國坤事來的是一份借款協議，沒想到自己太天真了。

  這是一份投資協議書！

  按這份投資協議書的說法，菲力將以入股育東方的方式，給育東方教育有限公司注資八千萬，並成為育東方的第三大股東。

  趙平重重地將這份投資協議書扔回了桌台上。

  失望地冷笑著：「曹叔，不帶這麼欺負晚輩的吧？別忘了你是怎麼坐上廠長這個位子的，就算你不感恩戴德，那也不能趁火打劫吧？」

  「趙平，你胡說什麼呢？我爸怎麼會是那種人。」

  曹國坤反駁著。

  見趙平冷笑不語，曹國坤心弦一驚，又轉頭望著表情波瀾不驚的的老爸，鄭重地追問道：「爸，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曹建興沒有回答，兩眼一直望著對面的趙平，仿佛在進行一場意志力戰爭。

  這一幕。

  令曹國坤心寒如冰。

  他一腳踹開身邊的椅子，轉身便走，並冷冷地拋下一句：「爸！趙平是我兄弟！你今天要是敢趁火打劫他，你就沒我這個兒子！」

  曹建興沒攔他，也沒叫他。

  等兒子走遠之後，曹建興這才緩緩地開口，對趙平道：「趙平，國坤只是一個什麼也不懂的屁孩子，但你跟他不同，你應該能明白我為什麼這麼做。生意場上哪來的什麼人情，在這個戰場上，利益高於一切。」

  「所以你要擺我一道？」

  「先聽我說完。」曹建興語重心長地說：「八千萬，這不是一筆小數目。如果我私人能拿得出來，我很樂意拿出來，幫你渡過這個難關。可現在的問題是我拿不出這麼多錢來，要動公司的財產，那自然得遵守公司的規矩。

  這對你們育東方來講也算是一件好事，即解決了眼前的資金困局，又不用背上一筆債務，虧光了算我們菲力的，這有什麼不好？」

  趙平淡然一笑。

  端起紅酒杯淺嘗一口之後，他委婉含蓄地講道：「以前，一隻羊救了一匹受傷的狼。狼感戴德，說以後有什麼困難你只管跟我說，能幫的我一定幫你。後來這隻羊的草地不夠吃，想開闢一塊新的草地，於是找狼幫忙。

  狼假裝匍匐在地上，對羊說你騎我背上吧，我帶你去尋找草地。

  曹叔，你是過來人，經驗老道。請你跟我分析分析，如果有一天，那隻狼突然餓了，你說那隻羊還有沒有機會從狼背上爬下來？」

  話音一落，曹建興面紅耳赤，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趙平起身笑道：「如果我育東方願意以出讓股權的方式去融資，大把風投機構會把橄欖枝拋過來，別說是八千萬，我就算想融資八個億都沒問題。八千萬就想坐育東方的第三把交椅，你這道行還淺了點。」

  「……！！！」

  曹建興望著冷漠離場的趙平，心裡說不出的滋味，即敬佩這小子的智慧，也也自己的失敗而感到遺憾。

  現在菲力已經處於行業瓶頸階段，開拓新興市場成為唯一的出路。

  原本想著只要入股育東方，便可以帶領公司走出困局。沒想到肉沒吃著，反而被趙平蹊落了一番，落得一個忘恩負義的下場。

  曹建興望著趙平漸行漸遠的背影，鬱悶道：「小王，我真的有他說的那麼無恥嗎？」

  「您這也是為公司負責。」王秘書道：「他不理解是正常的，但從公司的角度來講，您這麼做並不過份，更談不上無恥。」

  「嗯。」

  曹建興黯然地點著頭，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酒店外。

  趙平攔了輛計程車回家。

  路上拿出手機取消靜音模式時，發現有幾個未接電話，以及一堆未讀簡訊。

  其中一條簡訊是曹國坤發來的，只有簡單的三個字——對不起！趙平沒有回覆他，這本來就是一個爾虞我詐的世界，談不上誰對不起誰。

  還一條信息是韋初霞發來的，問資金籌到沒有，什麼時候回京。

  另外三條信息全是周若倩發來的，她緊張兮兮地問發生了什麼事情，連續幾天連個電話都沒有，也不回學校，問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困難。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未接電話，也是周若倩打來的。

  「我回蘭水縣了，明天才能回京。」

  趙平現在什麼話也不想說，他簡單地編輯了一條簡訊，同時發送給周若倩與韋初霞，隨後便將手機關機，只想一個人好好地靜一靜。

  回家後，直接倒床上。

  林芳見兒子情緒低落到谷底，忙著煮了碗養心安神的蓮子湯，小心翼翼地端到房裡，心疼地說：「小平，累的話就早點休息吧，先把這湯喝了。」

  趙平愣愣地仰望著天花板。

  茫然地問：「媽，你說人性是不是教育的一部分？」

  「我哪知道這些。」林芳直言道：「我只知道，教育就是讓人讀好書，考上好的大學，然後找份穩定的工作，讓一家老不愁吃不愁穿。」

  「……！！！」

  趙平滿頭黑線，心想果然是樸實的老媽。

  林芳見兒子還是愁容不減，又安慰道：「你現在已經很有出息了，真的，媽沒哄你。現在很多人上了大學都還在花家裡的錢，你跟他們比已經很厲害了。你從高中開始就自己掙錢，養活了這個家不說，還開了公司，買了房子。

  你都不知道周圍那些人有多羨慕我。

  昨天隔壁那個老李頭還跟我叨嘮來著，說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要是能有你一半的出息就好了，那他少活十年也樂意。

  你瞧瞧人家多羨慕咱家，該知足了。」

  說完，林芳把蓮子湯端了起來，站床邊催道：「聽媽一勸，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了，快走了把這湯喝了，然後好好睡一覺。」

  「嗯。」

  趙平無法跟老媽傾訴心中的鬱悶，因為說了她也不會懂。他能做的，就是乖乖地坐起來把這碗蓮子湯喝了，免得老媽為自己瞎操心。

  湯很好喝，有家的味道。

  但夜還是很長，趙平在床上輾轉反側，直到下半夜才入眠。但第二天一大早還是準時起床，先坐車去省城機場，然後飛回京城。

  回到公司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

  韋初霞拿著市場拓展項目的走進趙平的辦公室，道：「華南與西部地區的二十個新建網點已經確立下來了，現在就差資金。」

  「上回我收購你的股權時，你入帳四千萬，能不能先拿出來應個急？」趙平提議道：「算公司借你了，算利息。」

  「我要是有錢，早拿出來了，你以為我不著急？」韋初霞遺憾道：「我投資了一家新興的科技公司，現在跟你一樣窮……」

  見趙平一臉疑惑地望著自己。

  韋初霞又吐槽道：「幹嘛這樣看著我？真是的！我可是育東方的二股東，這才是我的大本營，育東方要是邁不過這道坎，對我有什麼好處？」

  「當然有好處。」趙平分析道：「根據我們之前的賭約，在一年之內，如果我無法做到你過去三年的業績總額，那我就要讓出2%的股權給你。到時，我將退居為老二，你才是育東方的大股東。還有什麼好處比這個更大？」

  「切，你把我韋初霞當什麼人了。」韋初霞道：「沒錯，我是想做育東方的頭把交椅，但我還沒傻到拿育東方的前途開玩笑。」

  說著，她從包里拿出一張名片，扔趙平前面道：「李斯，互感物聯科技有限公司的創始人，我就是投資了他的公司，不信你現在就可以打電話問他。」

  「我就隨便一逗，你還來勁了。」

  趙平翻開桌上的文件夾，低頭審閱著市場拓展項目的執行進度，那韋初霞拋過來的名片視若無睹。

  韋初霞笑了笑，突然懺悔道：「對不起啊趙總，以前我個人的徵信出過一點小問題，到時你在銀行處處碰壁……」

  「我碰壁，跟你個人的徵信問題沒關係，有人故意想整我們，就算你一點問題都沒有，人家也會千方百計找出問題來。」趙平問：「內奸查出來沒有？」

  「已經開除了，是前台，警方已經把她帶走。」

  「前台？」趙平愕然抬頭，問道：「一個前台能竊取到這麼高層的信息？是你智商有問題還是我智商有問題？」

  「真的是前台。」韋初霞解釋道：「在我們開會以之前，她在會議室的花瓶中放了支錄音筆，監控顯示得清清楚楚。」

  「想不到我趙平，居然栽在一個前台手裡。」趙平苦笑道。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韋初霞憂道：「還是先想想去哪弄資金吧，現在拓展項目已經開工了，拖一天就有一天的損失。照這樣耗下去，極有可能會拖垮我們育東方，到時想全身而退都難……」

  沒等韋初霞說完，趙平桌上的電話響來，是前台打來的。

  趙平拿起來一聽，整個人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韋初霞疑道：「又發生什麼事了？」

  「張子安來了，在接待室。」趙平擱下電話，起身怒笑道：「走吧，一起去會會他，看他想玩什麼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