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留音珠

  龍雪鱗愣住，怔然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方才那一道金光正是龍王，讓她震驚的是，她完全沒有察覺龍王就在附近。

  她本以為，就算龍王收斂了龍氣，想要藏身以待，她至少也能感覺到他的到來，卻沒想到她大大低估了自己和龍王的差距。

  丘尋雨在她怔忪之時，已經飛身而去。金光落地，現出龍王之身，而聖靈大仙的元神也現出人形，捂著胸口摔倒在地。

  龍王並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現身之後，立即擊出一掌，直奔聖靈大仙面門。好在丘尋雨及時趕到，截下這一擊。

  顧家的送葬隊伍正在填墳，忽然狂風大作，颳得漫天塵土飛楊，睜不開眼睛。眾人不知何故，都停下手裡的活，扯著衣領，袖子擋在臉前。

  「我早就發覺了，」龍王站定之後，對丘尋雨道：「你已經不是當年的人王，法力修為俱損，你現在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丘尋雨擋在聖靈大仙身前，對龍王苦笑道：「我也沒想與龍王為敵。」

  「那就讓開。」龍王冷冷道。

  丘尋雨搖搖頭。

  此時，龍雪鱗跑了過來，跪在聖靈大仙身邊，端詳著他問道：「你怎麼樣？」

  

  聖靈大仙神情痛苦，只搖了搖頭，沒有話說。

  「據我所知，這些時日他根本沒有告訴你們任何事情，」龍王瞥了一眼地上的聖靈大仙和龍雪鱗，目光轉向丘尋雨：「你們為何阻攔我殺他？」

  「龍王殺他是為龍後報仇，」丘尋雨問道：「那龍王說他是害死龍後的兇手可有實據？」

  龍王神情漠然地望著他，目光中沒有絲毫情緒，連不屑的神色都不屑表露，更不屑於回答他的問題：「我非殺他不可。」

  話音未落，已經飛身上前，與丘尋雨戰在一處。

  龍雪鱗知道丘尋雨不是龍王的對手，想要上前幫忙，不過沒想到，只是眨眼的工夫，還未等她起身，丘尋雨已經被龍王一掌擊飛，摔在十幾步開外。

  龍王絲毫不留空隙，反身便朝他們而來。龍雪鱗也在此時站起身，卻在這一瞬間，被聖靈大仙拉了一把袖子，頓了一瞬。

  龍王已到眼前，龍雪鱗只接了他一掌，還未回過身來，一股力量拍在背上，將她打飛出去，直摔在顧長辛的墳堆上。

  正在填墳的下人們，被再起的狂風吹得東倒西歪，暴起的塵土鋪天蓋地。不知是誰喊了一句：「老爺這是有冤屈啊，怕是要詐屍了！」

  眾人一聽，瞬間炸了鍋，下人們仍在東西四散奔逃。

  劉辰夕望著陰沉天空，狂風不止，塵土飛楊，嚇得臉色慘白，渾身抖似篩糠，「娘呀！」一聲大叫，將懷裡的靈位牌扔了出去，險些砸到龍雪鱗身上。

  龍王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什麼廢話要說，直接一掌擊出一道金光，打在聖靈大仙的身上。

  躺在地上的半透明人影，神情痛苦扭曲，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化作輕煙散入了這漫天塵土之中。

  龍王緩緩收回手，目光直直地望著方才人影躺著的地方，面色依舊肅然冷漠。

  龍雪鱗正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丘尋雨已經跑到她身邊，將她扶起。她抬頭往前面看去，龍王已經不見蹤影了。

  她轉頭去看丘尋雨，只見他神色哀傷，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們始終保不住他的命。

  狂風和起時一樣，突然就平息了。塵土紛紛揚揚地落回地面，像一場沙土雨，每個人滿頭滿身都是泥土。

  見風停了，抱頭四處躲藏的眾人，從樹後面探出頭來。顧馨梅和吳氏，被兩個丫鬟扶著率先走了出來。

  吳氏四下里環顧，見下人們都還躲著，氣得大吼道：「都給我出來！老爺的墳還沒填完呢，你們都躲什麼？」

  眾人見風平浪靜，顧長辛的棺材也確實沒有詐屍的樣子，才撞著膽子走了出來。下人們紛紛拿起鏟子，繼續填墳。

  顧馨梅沒見到劉辰夕，四下里尋找，最終在一顆大樹後面找到了。他正蹲在地上，僅靠著樹幹，頭埋在胸前瑟瑟發抖。

  「相公！」顧馨梅上前拍了他一下。

  劉辰夕怪叫一聲，猛地甩開她的手，幾乎將顧馨梅搡倒在地，好在被丫鬟扶助。

  顧馨梅氣得怒罵：「你幹什麼嚇成這樣？你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劉辰夕抬從臂彎里抬起頭，聽到她這樣說，臉色瞬間沒了血色，慘白得駭人。一雙眼睛睜得溜圓，滿是驚恐地望著她。

  顧馨梅見他這般模樣，頓時也沒了怒氣，露出驚訝又狐疑的神色，慢慢湊過去，試探著問道：「相公，你怎麼了？」

  劉辰夕嚇得嘴唇發青，不住地顫抖，不過他尚存一絲理智，沒有滿口胡言亂語。只是怔怔地盯著顧馨梅，當她靠近之時，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緊緊抓著不再放手。

  顧馨梅只好陪他蹲在地上，輕拍他的後背，安撫著他。

  另一邊，下人們都不敢站得離棺材太近，遠遠地用鏟子往坑離揚土。吳氏在一旁看著，又急又氣，說了幾次下人們也不肯靠近，她也無可奈何。

  墳坑填了許久，期間但凡有什麼風吹草動，都有人嚇得怪叫。吳氏被婆子丫鬟攙扶到一旁休息，拍著胸口順氣。

  最終，墳堆終於填完。因為大風吹走了不少沙土，下人們又不敢靠近砌墳，所以顧長辛的分包有些矮。

  吳氏命人將石碑立起，又在墳前燒了許多紙錢，擺了貢品，顧家人紛紛過來祭拜。

  吳氏拜完之後，柳氏還是瘋癲無狀，被婆子下人們拉著過來，按倒在地，磕了三個頭。劉辰夕嚇得不輕，顧馨梅勸慰了半晌，才勉強過來燒紙磕頭。

  顧長辛的屍體入土，元神灰飛煙滅，最終落得個一乾二淨的下場。

  龍雪鱗和丘尋雨回到客棧。兩人的傷都不重，稍作調息便不礙事。

  「聖靈大仙元神寂滅，這下徹底斷了線索。」丘尋雨嘆了口氣，也不知接下去該如何繼續尋找雪魂珠。

  龍雪鱗坐在窗下，窗子關著，正值晌午，屋外卻陰沉如黃昏。她的臉色映著窗紙，顯得有些蒼白。

  丘尋雨起身，輕聲道：「我去給你那些東西給你吃吧！」

  他剛要轉身，卻被龍雪鱗拉住袖子，回頭見她正望著他，丘尋雨有些疑惑，不知她是何意。

  還未開口問，龍雪鱗便將另一隻手伸了出來，緩緩張開，掌心裡是一顆半隻雞蛋大小的金色珠子。

  丘尋雨驀然睜大眼睛：「留音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