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你死，我活

  屋裡沒有點燈，雖然黑暗，但借著月光還是能勉強看清床上有人。那男人的背影，喘息聲，和女人的（呻）吟，都證明了顧長辛的猜測。

  顧長辛仿佛被五雷轟頂，怔忪了片刻，一股怒火衝上頭頂，雙目頓時充血赤紅。什麼都顧不上了，只想著要將劉辰夕這個禽獸撕成碎片。

  他快步轉到屋前，抬起一腳狠狠踹在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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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門從裡面閂住了，顧長辛這一腳並沒有踹開，但也踢得門板顫了三顫。巨大的響聲，嚇得床上顛鸞倒鳳的兩個人，頓時沒了聲響，都驚愕地僵住了。

  劉辰夕驚恐地望著房門。這一瞬間，他才從情慾中清醒，猛然發覺自己在做什麼，正處在多麼險惡的出境。

  顧長辛一腳沒有踹開，火氣更盛，緊接著又飛起一腳，用上了更大的力氣。門板被踢開一條縫隙，在震顫中抖落許多木屑。

  劉辰夕呆愣愣地望著房門，被著第二聲巨響，嚇得渾身一個激靈。顧馨梅躺在床上，抱著頭尖叫起來。劉辰夕嚇得心都快要裂開，急忙捂住她的嘴。

  顧長辛一腳接一腳地踹門，怒吼著：「開門！」

  顧馨梅聽到外面是顧長辛，更是嚇得魂不附體，扯過被子蒙住自己，瑟瑟發抖。劉辰夕心念電轉，雖然極不願面對，但任由顧長辛這麼鬧下去，定會引來更多人，到時候就徹底沒法收場了。

  於是他咬緊牙關，胡亂地穿上衣服，下去給顧長辛開門。

  房門一開，兩人四目相對。劉辰夕剛開口叫了一聲：「岳父！」

  「父」字尚有一半在口中，一個耳光已經重重的摑在臉上，打得他眼冒金星，耳中嗡嗡作響。被打的側臉火辣辣的，嘴角也十分的疼。

  「岳父！」劉辰夕想要辯解。還未等他的話說出口，顧長辛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從房裡扯了出來。

  「岳父，岳父你聽我解釋！」劉辰夕踉踉蹌蹌地被顧長辛托著往前走，不知要去什麼地方。

  「住嘴！不許你叫我岳父！」顧長辛聽到這兩個字氣得七竅生煙，停下腳步，轉身又是一記耳光：「我顧某瞎了眼，把你這匹白眼狼引到家裡！你這禽獸不如的東西，這就給我滾出去，我顧家沒你這麼個女婿！」說著又扯著他衣領往前走。

  劉辰夕見顧長辛是真的氣得暴跳如雷，恨不得生吞活剝了自己，急忙「撲通」一下跪倒在地，抱住顧長辛的大腿，哭求道：「我不是人，我忘恩負義，我禽獸不如！岳父您大人大量，饒恕我這一次吧！我保證以後絕不再犯！」

  顧長辛哪裡還聽得進他求饒，回手又是兩記耳光：「你毀了我兩個女兒，我焉能留你這個畜生？我顧某豁出臉面不要，不僅要把你趕出顧家，還要報到官府，治你個拐騙良家婦女之罪！」

  「岳父！岳父！」劉辰夕一聽顧長辛要告倒官府，嚇得扯著他的衣袖，痛哭流涕地哀求道：「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念在當年和我爹又幾分交情的份上，饒了我這一次吧！」

  「你爹？你還敢提你爹？」顧長辛怒道：「當年若不是我幫襯他，他連回家的盤纏都沒有！可他卻恩將仇報，養出你這個沒人性的東西，來禍害我一家！來日地府相見，我可要好好問問他！」

  「您就算不看在我爹的份上，你也得看在孩子的份上啊！」劉辰夕終於想起救命稻草：「馨梅肚子裡的孩子，您不能讓他還沒出生就沒了爹吧？」

  提到顧馨梅的孩子，顧長辛有一瞬間的猶豫，劉辰夕一見此招管用，立即聲淚俱下地繼續哀求。

  正哭著，顧長辛突然一把將他甩開。劉辰夕摔倒在地，一抬頭，見顧長辛目眥盡裂，瞳仁赤紅，仿佛要撲過來吃人的野獸一般。

  「有你這樣的爹，還不如沒有！」顧長辛轉身拂袖而去：「我這就去報官，將你下獄治罪！」

  劉辰夕跌坐在地上，望著顧長辛疾走的背影，神情木然，目光呆滯。那雙平日裡顧盼生輝的星眸，此時如死人一般灰敗。

  已經到手的榮華富貴離他遠去，未來的無數個日日夜夜將在監牢中度過。

  在那陰濕冰冷的監牢里度過餘生，劉辰夕心裡想著，不甘和恐懼像兩隻利爪撕扯著他的心。忽然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他面色驟然變得陰沉，目光狠戾，四下里看了看，確定沒有其他人在。於是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提著自己散亂的衣裳，朝著尚未走得太遠的顧長辛追去。

  顧長辛被怒火燒沒了神智，只覺得頭痛欲裂，心中的憤怒像要爆開胸膛噴涌而出一樣。他只想要立即報到官府，讓劉辰夕這個畜生聲敗名裂，流放邊疆。

  正疾步走著，忽然感到背後斜刺里，一股力量將他往旁邊推去。那力量極大，他腳下不穩，一個踉蹌，朝斜前方撲了過去。

  面前不遠處就是一口水井，顧長辛一下子撲到井邊，下頜磕在井台上，疼得他眼冒金星，眼淚幾乎溜了出來。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是誰推了他，忽然被人抓住了腿和腰，大頭朝下地墜入了井中。

  「咚」一聲巨響。

  劉辰夕站在井邊，神情木然，眸光冰冷。

  月亮掛在他正對面的夜空上，仿佛一隻怨毒的眼，正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水井裡傳來「撲通撲通」的水聲和斷斷續續的呼救聲。

  劉辰夕離著井台一步遠，目光投向遠方，充耳不聞，若無其事地，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裳。

  那大紅喜服，在這暗夜冷月下，鮮紅刺目。

  水井裡的掙扎聲和呼救聲，越來越微弱。劉辰夕整理好了衣裳，正準備上前一步，俯身朝裡面看看。這時，不遠處的折廊下，走來兩個下人，邊說笑邊靠近。

  劉辰夕驀然一驚，毫不遲疑地垮前一步，趴在井台上。就在倆個下人看到他之前的一瞬間，劉辰夕放聲大喊：「來人吶！救命啊！老爺掉進井裡了！」

  兩個下人聽到喊聲，大驚失色，急忙朝這邊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