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不倫

  顧馨蘭面容憔悴，雙目嗜血般赤紅，死死地頂著劉辰夕。她的髮髻有些凌亂，蒼白的臉上神情麻木，卻莫名透著一絲讓人心虛的猙獰。

  劉辰夕一下子酒全醒了，驚慌地喚了一聲：「馨蘭！」

  「辰夕哥哥！」顧馨蘭像以前那樣喚他，眸光晃動。

  這一聲「辰夕哥哥」徹底喚回了劉辰夕的神識，他退後半步，乾笑道：「你現在應該喚我一聲姐夫。」

  顧馨蘭逼近半步，仰著頭，目光緊緊鎖著他的眼睛。劉辰夕只覺得頭皮發麻，想要移開目光，卻又不敢，不知是出於對她的愧疚，還是被她的詭異神情所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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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馨蘭……」劉辰夕費力攪動著已經麻木的腦袋，尋找話頭：「聽說你病了，身子好些了嗎？」

  「辰夕哥哥，你還是關心我的！」顧馨蘭臉上忽然露出喜悅神情，又上前一步：「你以前說喜歡我並不是騙我的，對不對？一定是顧馨梅那個賤人逼你娶她的，對不對？」

  劉辰夕往後退了一步，心中暗叫不妙，這個女人果然是來興師問罪的。

  「馨蘭，那些……都過去了，」劉辰夕佯裝惋惜和無奈：「我已經娶了你姐姐，已經是你的姐夫了。我們以後還是以禮相待吧！」

  顧馨蘭臉上的笑容愈發癲狂，讓劉辰夕心裡一陣發毛。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十分用力，疼得劉辰夕直皺眉，想要甩脫，卻又怕刺激到她，作出更瘋狂的舉動。

  「你說，辰夕哥哥，你說實話，不要害怕！就是顧馨梅那個賤人逼你的是不是？」顧馨梅用力抓著他的胳膊，好在喜服厚重，不然指甲怕是要嵌進他的肉里。

  劉辰夕一邊後退，顧馨蘭一邊逼近：「我這就帶你去找爹爹，說你不願意娶顧馨梅那個賤人。讓他准你們合離，然後我們就成親！」

  這個女人真的是瘋了，劉辰夕終於忍無可忍，甩開她的手，低吼道：「不要發瘋了，我和馨梅已經成親，不可能合離。我也不可能娶你了，你清醒一點！」

  顧馨蘭失魂落魄地站著，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靈魂，只剩下一具軀殼。

  劉辰夕抬頭朝前院喜堂方向看了一眼，擔心她失心瘋，去大鬧喜宴，於是只好耐著性子，安慰道：「馨蘭，你我今生註定無緣。若有來世，我一定不會負你。可這一輩子已經如此，木已成舟無法改變。你是顧家二小姐，而我是你的姐夫，以後我們必須謹守禮法，這樣才能彼此安生。」

  劉辰夕看她沒有什麼反應，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低下頭，柔聲道：「以後我還是會對你好的，馨梅若是欺負你，我一定護著你。以後替你找個好人家，會有一個比我更好的人疼你愛你。」

  他本以為已經安撫住了，正準備說送她回去。沒想到顧馨蘭卻突然撲進他的懷裡，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抱得死緊，劉辰夕想掰開她的胳膊都不能。

  顧馨蘭抬起頭，滿臉是淚水：「為什麼，為什麼？我所有的東西顧馨梅那個賤人都能搶走！從小到大，爹爹都偏心，什麼東西只要她想要，就讓我讓給她！這一次，他明明知道我們兩個人已經相好，可是他還是把你給了顧馨梅！」

  顧馨蘭失聲痛哭：「我不給！我不給！」

  劉辰夕也顧不上去掰她的胳膊了，急忙伸手將她的嘴捂住，驚慌地四下張望。生怕她喊來了人，若是被人見到兩人這副樣子，不知要掀起多大的風浪。

  「小聲點！你先放手！」劉辰夕壓低了聲音，急切地吼道。

  顧馨蘭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他。劉辰夕看她似乎平靜了一些，警告道：「不許再哭鬧了，聽到沒有？」

  在得到顧馨蘭的點頭同意後，他才將捂著她嘴的手拿開。

  「我不甘心！」顧馨蘭神情悽然地望著他：「憑什麼一直以來爹爹都偏向她？憑什麼一直都是她搶我的東西！這一次，我就要搶她的！」

  劉辰夕不解地看著她，忽然顧馨蘭撲到他身上，雙臂摟住他的脖子，將嘴唇貼到了他的嘴上。劉辰夕愣了一陣，任由顧馨蘭生疏笨拙地親吻著，漸漸回過神來，竟也沉醉在這熱烈的吻中，開始回應她。

  月色清冷，遠處人聲喧譁，此地萬籟寂靜。只有老樹，空屋和冷月。

  兩人抱在一起，瘋狂地吻著。清冷的空氣中，充滿了曖昧氣息。

  不遠處的屋頂上，月光灑滿瓦片。那些在白日裡污塵鄙陋的屋檐瓦片，在月光下流轉如水清光，上面的灰塵都閃動著晶瑩光芒。

  龍雪鱗和丘尋雨站在屋檐上，隱去身形，望著下面纏綿擁吻的兩人。月光穿過他們，照在地面，將那一對相擁的人兒，映得半明半暗。

  丘尋雨一邊咂嘴，一邊抬起手擋住龍雪鱗的眼睛，自己卻看得津津有味，興致勃勃：「這就是寒鬼這輩子的命數？看起來也不錯嘛！畜生是畜生了一點，但是艷福實在不淺！」

  龍雪鱗沒有拿開他擋在臉前的手，也沒有作聲，只是負手而立，保持著目光向下的姿勢。

  「你不是說他這輩子命數極壞嗎？」丘尋雨一副難以相信的樣子，看了看龍雪鱗。

  龍雪鱗神情漠然，一如往常，但臉色卻不是很好。

  丘尋雨不禁皺了皺眉。

  下面劉辰夕和顧馨蘭吻得喘不上氣才不舍地分開，兩人都沉重地喘息著。顧馨蘭依偎在他懷中，抬起頭，迷離地望著他：「我們回房吧！」

  說完，拉起劉辰夕的手，便朝自己房間走去。

  劉辰夕仿佛被她攝了魂魄，痴痴地跟在後面。

  兩人來到房中，閂上了房門，瘋狂地擁吻，仿佛要將對方吞吃入腹。顧馨蘭豁出性命一般，糾纏挑逗著劉辰夕，手忙腳亂地去扯他的喜服。

  劉辰夕也難以忍耐，急切地將顧馨蘭抱到床上。兩人顛鸞倒鳳，呻（吟）聲不斷，房間中充滿淫靡的味道。

  「你說他們以後將會如何？」丘尋雨問龍雪鱗。

  兩人站到了顧馨蘭房間對面的屋檐上，那房間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卻總覺得那歡愛之聲似有若無地從裡面傳出來。丘尋雨按了按耳朵，心說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我猜，到頭來顧家可能會將兩個女兒都嫁給他。」丘尋雨道。

  「不會的。」龍雪鱗面無表情，卻無比肯定地說道。

  丘尋雨有些詫異地看向她。

  顧長辛在喜堂里喝得有些支持不住了，又見劉辰夕遲遲沒有回去，便出來尋找。來到後院，四下里一片漆黑，剛好走到顧馨蘭房間附近，忽然聽到房中傳來異響。

  那男女歡愛之聲，對於一個過來人來說並不陌生。顧長辛心中忽然一沉，仿佛一下跌入無底深淵，一直往下墜。

  他屏住氣息，躡手躡腳地來到窗前，伏耳傾聽，心中如結冰霜。他顫抖著伸出一隻手指，捅破窗紙，朝裡面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