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搬出顧府

  夜色盈滿房間，月光如水波流淌。黑暗中，響著粗重而均勻的呼吸聲。顧長辛喝了酒，回到房間後，很快便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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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靈大仙坐在雕花門罩後椅子裡，面對著窗子，月光照不到他，半透明的黑影沉在夜色中，仿佛全身緊裹著一件黑衣。

  「今天倆位來找我聊點什麼呀？」聖靈大仙窩在紅木椅子裡，翹著二郎腿對龍雪鱗和丘尋雨說道。

  丘尋雨和聖靈大仙，隔著一張紅木小几，坐在兩邊。龍雪鱗在窗子旁，找了張椅子靠牆坐著。

  「隨便聊聊唄！」丘尋雨笑道：「我們倆也來慣了，若是哪日不來，怕大仙想念我們。」

  這些日子，龍雪鱗和丘尋雨每夜必到，起先聖靈大仙十分反感，總是吵上幾句，不歡而散。後來他也習慣了，也懶得和他們發火。

  丘尋雨和龍雪鱗知道一時之間從他嘴裡是問不出什麼的，便開始和他拉拉家常，閒聊過往。

  這種事情，龍雪鱗不太擅長，她通常坐在一邊默默聽著，做個夜色中的靜影。好在丘尋雨健談，見識也廣，和聖靈大仙頗能聊得起來，甚至還有點投機。

  聖靈大仙冷哼一聲：「我求求你們別來了，就讓我思念成狂吧！」

  「那怎麼行？」丘尋雨哈哈大笑。

  龍雪鱗深情木然，轉動眼珠，翻了個白眼。

  「我本想今夜來與大仙喝杯酒，」丘尋雨從身後拿出一隻白瓷酒壺，放在桌上，朝床上熟睡得顧長辛望了一眼：「可是今夜顧長辛喝得好像已經不少了，這酒……」

  聖靈大仙眼珠咕嚕轉了一圈，餘光瞄著桌上的酒壺，眼中光芒熠熠：「那個倒無妨，顧長辛喝得那點酒，對本大仙來說實在不算什麼！」

  看他的樣子，便知是好酒之人。丘尋雨心中暗道，還真是來對了。

  聖靈大仙一隻斜眼瞄著酒壺，兩手在下面似乎蠢蠢欲動：「你這酒是什麼……」

  「蘭陵琥珀光。」丘尋雨唇角噙笑，轉過對聖靈大仙道：「我也是偶然之中得到的，珍藏了許久，今日特地帶來請大仙嘗嘗。」

  聖靈大仙聽到酒名，雙眼爍爍放光，手已經不由自主地伸向了酒壺：「真是蘭陵琥珀光嗎？這酒現如今已經很難得到了。」

  丘尋雨將酒壺朝他推了推：「保準是真的，大仙嘗嘗。」

  聖靈大仙整個身子轉了過來，一手抓起酒壺，另一隻手邊憑空出現一隻白瓷酒杯。他抬頭朝丘尋雨笑了笑表示感謝，丘尋雨也朝他微笑頷首。

  白瓷酒壺中倒出的酒果然是琥珀色的。聖靈大仙拿起酒杯，湊到月光下，清亮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動，泛著粼粼微光。

  放到鼻子下嗅了嗅，聖靈大仙眯起雙眼，一臉的享受。

  坐在對面的龍雪鱗看來，一團五官先是擠到一起，然後緩慢舒展開一個滑稽的笑容，甚是可笑。

  「果然是好酒！難得一見的好酒啊！」聖靈大仙睜開眼，望著杯中搖晃的琥珀光芒，由衷感嘆道，正要將杯子遞到嘴邊，忽然看到龍雪鱗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你看什麼？」聖靈大仙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不由扭了扭身子。一旁的丘尋雨也好奇地望過去。

  「我想看看你喝酒會不會流出來。」龍雪鱗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說道。

  聖靈大仙：「……」

  丘尋雨：「……」

  尷尬的空氣在屋中流淌，好像只有龍雪鱗並沒有察覺，她仍舊一本正經，甚至有些期待地盯著聖靈大仙看，等得不耐煩了，還抬了抬手，示意他快喝。

  聖靈大仙一臉匪夷所思地轉頭去看丘尋雨，剛張開嘴，丘尋雨便點頭，道：「差不多吧！」

  翌日清晨，吳氏便將顧馨梅叫到身邊。

  「你不要想著嫁給劉辰夕了，這條路行不通，我們另想辦法吧！」吳氏面色陰沉，手邊的茶杯冒著水汽。

  「為何？」顧馨梅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雙眼瞪得溜圓：「娘你為何突然這樣說？」

  「我說不行就不行，你不必問原因！」吳氏有些不耐煩道：「而且你不也說了，他對你沒有好感，你接近不了他嗎？那乾脆就不要接近他了，想辦法讓他離開顧家。」

  「不是的娘，之前是我誤會他了！」顧馨梅急得跺腳：「我看得出來，他是喜歡我的。」她思量了一下，還是沒好意思將昨晚的事情說出口。

  「那也不行！我說了讓他走，就得讓他走！」吳氏冷麵色如霜，提高了聲音。

  「娘！」顧馨梅不明白為何吳氏會突然反對，難道是最晚兩人在外面的親昵之舉，被吳氏知道了？她心裡急得不行，嘴上卻說不出話。

  正在此時，一個丫鬟走進來，福身失禮道：「夫人，劉公子請見。」

  吳氏深吸了一口氣，道：「讓他進來吧！」

  少頃，劉辰夕推門而入，來到堂下，恭敬地拱手長揖：「侄兒拜見叔母。」

  顧馨梅站在一旁，從他進門，便一直朝他擠眉弄眼，可是劉辰夕目不斜視，沒有絲毫回應。

  「賢侄今日來此所謂何事呀？」吳氏沉著臉，語氣也十分冷硬。

  「小侄是來向叔母辭行的。」劉辰夕道。

  吳氏微微一驚：「辭行？」

  「是。」劉辰夕垂著眼帘，目光盯著地面，十分規矩守禮：「昨日叔父讓我到府學讀書，我夜裡思來想去，與其住在府里日日兩邊往返，還是住到府學更加方便。一來可以多些時間看書，二來請教起先生也方便些。」

  「哦？」吳氏眉梢微揚，問道：「你叔父知道此事了嗎？」

  「已經向叔父稟告過了，他准允我搬去府學。」劉辰夕道：「我已經收拾好行裝，離開之前，特地來向叔母辭行。」

  不管怎樣，劉辰夕離開顧府，吳氏還是很高興的。於是臉色稍稍有了些緩和，叮囑了幾句，說些閒暇時常回來看看的客套話，便讓人送他出去了。

  「娘，我也回去了。」劉辰夕一出門，顧馨梅就要跟著離開，幾乎急得要直接追出去了。

  「你給我坐下！」吳氏冷著臉，厲聲低喝道。

  劉辰夕又去拜別了柳氏和顧馨蘭，然後回房拿了行李，準備離開。顧長辛為他準備了馬車，下人說已經停在了側門外。

  下人幫劉辰夕提著包袱，出了院子往側門走，快走到時，看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在門邊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