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突然示好

  吳氏坐在顧長辛身邊，斜側位上是劉辰夕。兩人四目交匯，劉辰夕的目光讓她心裡一驚。那樣的眼神，對於一個經歷過生活和情愛的過來人並不陌生。那眼神中包含了驚艷，欣賞，而更多的是情慾。

  只一瞬間，劉辰夕便移開了目光，隨即臉上也換了一副神情，笑容十分得體，透著由衷的讚賞與晚輩的禮儀。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吳氏還是肯定，那不是自己的錯覺，劉辰夕方才看她的眼神絕不是一個晚輩應該有的眼神。心裡有些不舒服。

  顧長辛和顧馨梅都沒發覺有什麼不對，壽宴吃得「其樂融融」。酒宴過半時，顧長辛提議讓劉辰夕到府學讀書。

  「你自幼讀書，又天資聰慧，不考取個功名可惜了！」顧長辛舉著酒杯，看劉辰夕的目光中儘是期許：「距離科舉還有兩年多的工夫，你到府學去好好讀書，到時若能一舉得中，光宗耀祖，飛黃騰達，我也算是對得起你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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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辰夕自然不願讀書，更沒有求取功名之心。但他心中快速盤算了一下，還是決定接受顧長辛的提議。距離科舉還有兩年之久，這期間不知會發生什麼，就算到了那時，顧長辛真的讓他去應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這少這兩年，他可以好吃好喝，逍遙快活。

  「多謝叔父厚愛！」劉辰夕裝作一副感激不盡的樣子，端起酒杯，道：「叔父不僅給我容身之所，還資助我讀書，叔父對我的大恩大德，辰夕無以為報！若是家父在天有靈，也一定會感激涕零！」

  劉辰夕答應去府學讀書，顧長辛十分欣慰，也端起酒杯：「我早已當你是我的親侄兒，你我叔侄之間不必說這些話！」

  說著仰首飲盡杯中酒。劉辰夕也緊跟著把酒喝了。

  酒過三巡，顧長辛已有些微醺，時辰也已經不早。於是散了酒宴，吳氏扶著顧長辛回房休息。

  顧馨梅也喝了些酒，臉頰微紅，面若桃花。暖黃的燈光落進眼中，迷離的眼神閃動著光芒。

  她看了看對面的劉辰夕，方才酒宴之上，劉辰夕總是看她，她心裡堵著一口氣，假裝看不見，一眼也未回應，但心裡還是偷偷歡喜的。

  丫鬟下人都出去了，屋中只剩他們兩人。紅燭暖燈，酒氣微熏，空氣中流動著莫名的曖昧氣息。顧馨梅的眼神不知該往何處安放，躊躇了片刻，起身道：「我也要回去了！」

  「我送大小姐吧！」劉辰夕說著也站起身來。

  「不必了！」顧馨梅想也沒想地拒絕，快步走出了房間。

  劉辰夕望著她有些慌張的背影，眼中光芒閃動，嘴角浮起笑意。

  秋夜風涼，被風一吹，酒氣退去不少，身上的暖意也散了，方才還熱辣辣的臉頰，此刻也冰涼一片。顧馨梅抬手摸了摸臉，心中忽地湧上些悵然。

  明月如鏡，懸在天邊，月光清冷流瀉人間。獨自走在夜空下，顧馨梅突然有些後悔，沒讓劉辰夕陪自己回去。

  方才酒宴上的好興致，被微涼夜風吹得蕩然無存，她悻悻地走在路上，瞥一眼身側自己的影子，不由哀嘆一聲。

  「為何嘆氣呀？」

  劉辰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嚇了顧馨梅一跳。她急忙轉頭去看，見他正站在她身後不遠處，一顆老槐樹下面。

  「你怎麼……」顧馨梅猛然反應過來，怒道：「你跟著我幹什麼？」

  劉辰夕沉默了一瞬，隨即有些委屈地笑了笑：「我不放心大小姐一個人回去，你又不讓我送你，我就只好在後面悄悄跟著。」

  他的沉默和笑容，讓顧馨梅心中一顫，竟有些心疼。他心裡惦記著她，她卻拒絕他的好意，還誤會了他，朝他發火，顧馨梅自己都覺得自己很過分。

  「在府里能有什麼危險？」雖然心裡十分過意不去，但是從嘴裡說出的話還是不中聽，顧馨梅在心裡暗罵自己，難怪不被人喜歡：「再說路又不遠，沒幾步就到了，有什麼可送的？」

  話雖然不好聽，但態度已經緩和了很多。

  劉辰夕緩步朝她走去，顧馨梅忽然心如擂鼓，直到他停在自己身前，她慌忙低下頭，不想被他看見自己漲紅的臉頰。

  「大小姐說的是，在自己府上哪會有什麼危險？更何況確實也沒幾步路。」劉辰夕聲音中帶著些自嘲的笑意。

  他聲音很輕柔，縈繞在頭頂，顧馨梅知道他正低著頭在和自己說話，那麼也就意味著他在注視著自己，一想到他的目光聚在自己身上，顧馨梅的心都要快眺出來了，臉頰也愈發滾燙。

  「是我失禮了，跟在大小姐身後，嚇到你了。」劉辰夕道：「那我這就回去。」

  他略顯委屈的聲音，從耳中傳入心裡，讓顧馨梅一陣難過。她低著頭，視野里只有劉辰夕的衣擺和鞋子，見他真的轉身要走，顧馨梅急得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顧馨梅抬起頭，發現劉辰夕背對著她，轉回頭來，目光詫異地望著她。

  兩人四目相對，顧馨梅怔忪了片刻，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急忙放開了手，低著頭吱唔道：「我，我不是……」

  「大小姐是不希望我走嗎？」劉辰夕語中含笑。

  顧馨梅以為他在嘲笑自己，憤怒地抬起頭，卻見他笑容燦爛，墨玉般的眸子異常明亮，似有星光點點。

  目光相匯的剎那，顧馨梅只覺得天地萬物都退去了，世間就只剩下一個人，一張臉，和這個她永遠也不會忘記的笑容。

  「大小姐，你讓我陪你走一走吧！」劉辰夕十分真誠，笑容中透著一絲傷感：「之前從沒有這樣的機會，以後怕是也不會再有。」

  他深情的話和眼中的溫柔，讓顧馨梅眼眶有些濕潤，以往的憤怒化作委屈，在心中鋪天蓋地而來。

  「大小姐你怎麼了？」劉辰夕見她泫然欲泣的模樣，急忙湊近她的臉，緊張地問道。

  若他不問還好，他如此一問，顧馨梅的淚水再也止不住，洶湧地溢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