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山上救人

  「我不要錢！」女孩隨即又搖頭：「不！我要錢！」

  龍雪鱗望著她，大約猜到她為何如此糾結，她的執念應當是某件事，而此事應該可以用錢解決：「蘭若齋可以滿足你的任何願望，不只是錢財。你儘管說一說你想要什麼。」

  女孩兩隻手不安地握緊又鬆開，低著頭目光游移，不知實在猶豫，還是在思索該如何說明她的願望。半晌，終於開口道：「我和顧郎從小青梅竹馬，他待我極好，我也是非他不嫁。可是，顧郎家中貧寒，雖然我家也是小門小戶，可我爹爹卻瞧不起顧郎，執意要我嫁給富貴人家，說什麼就算是做富貴人家的妾侍也比做窮人家的正妻有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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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說著說著，眼中淚光閃動，掩著嘴嗚咽起來。

  龍雪鱗換了個姿勢，等她哭完。

  女子哭了一會兒，似乎沒有人勸慰，反倒平復得快一些。抬手抹了抹眼淚，繼續道：「所以，我想要些金銀，不是給我，是給顧郎，好讓我爹爹同意我們的親事。」

  「可以。」龍雪鱗言簡意賅地答道。

  女子眸光一亮：「真的嗎？那，那你能給我多少，我自己能搬得回去嗎？」她心裡想著，若真能給她幾百兩銀子，她自己可無論如何都搬不回去呀！心裡已經盤算著還是要銀票好一些！

  「不必你自己搬，你且回去便是。不需幾時，你的顧郎家境便會有所起色。」龍雪鱗道：「你的願望自然實現。」

  女子聽罷仍有些不安，畢竟這樣一個空口白牙的許諾，不比方才那兩錠真金白銀來得實在。她垂眼看了看面前的兩錠金銀，問道：「這些金子和銀子我可以帶走嗎？」

  「當然可以，」龍雪鱗道：「這是你的願望。」

  女子點點頭，抓起兩錠金銀，拿起地上的油紙傘，準備離開。沒走兩步，突然又回頭道：「千萬別給顧郎太多錢財，讓顧家小富即可，我怕……」

  後面的話她咽了回去，但龍雪鱗明白她的意思。顧家若一夕之間大富大貴，只怕她的顧郎會生出異心。

  「放心，蘭若齋實現的是你與顧郎結成連理的願望，」龍雪鱗神情平淡，來人已許下願望，她也不必再維持客套的笑容：「不管他家中變得如何富貴，你們都會如願結成夫妻。」

  女子放心下來，露出笑容，朝龍雪鱗福身道謝。龍雪鱗也微微頷首回禮。在她要轉身離去之時，龍雪鱗出聲將她叫住：「有件事，還請姑娘記在心上。」

  女子疑惑地望著她。

  「心存寬容，切莫做傷天害理之事。」龍雪鱗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女子眉頭緊鎖，面色有些難看，但還是點了點頭，表示記下了，然後抱著兩錠金銀，邁出了蘭若齋的大門。

  女子離開後，丘尋雨挑簾進來，立在櫃檯一側，望著門外昏沉雨幕道：「蘭若齋以往的引渡者也像你一樣告誡客人嗎？」

  龍雪鱗依然保持著方才的姿勢，目光穿過雨幕投向遠方：「不知道，但告誡了也沒用，幾乎沒有人聽從過。」

  其實有些劫難是有可能避過的，或許上天早已勸告與人，但多數都被當作了耳邊輕風，一晃神便散了。

  翌日，龍雪鱗和丘尋雨便動身去了賀牛州漱玉縣。

  賀牛州近水澤，而腹地有山脈連綿。漱玉縣地處賀牛州西南方，氣候溫和，黍米豐足。

  龍雪鱗和丘尋雨在城外一座山上眺望整座城郭，近千戶人家，街市熱鬧，人來人往。丘尋雨感嘆道：「那個聖靈大仙還挺會挑地方投胎！」

  「你喜歡這裡？」龍雪鱗搭話道。

  「這裡雖不比京畿重鎮之地浮華，也沒有水鄉美景如畫，但卻是個衣食無憂，質樸閒逸的所在。」說著深吸了一口氣，愜意道：「風裡都透著祥和。」

  龍雪鱗神色微沉，淡淡道：「風裡透著的可不只是祥和。」

  丘尋雨不解地看向她：「此言何意？」

  話音未落，一陣微風吹來，風中夾著一聲呼救：「救命啊！」

  兩人對視一眼，急忙循聲趕去。繞過一面凸出的岩壁，腳下山路突然變窄了許多，山路之下是斜坡，長滿草木。

  呼救的聲音不斷從下面傳來，山路只能容一人通過，丘尋雨和龍雪鱗一前一後，朝聲音處走了過去。

  趴在山崖斜坡上的是一個老者，約莫五旬有餘，穿著打扮像是富家翁，不知為何一人跌落在此。丘尋雨單膝跪地，伸手將老翁拉了上來。

  老者背緊貼山壁站著，兩腿發抖，抓著丘尋雨的手始終不肯放開。

  「往這邊來！」丘尋雨讓龍雪鱗先退回去，自己拉著老翁，一步一停地繞過了山壁。一轉到寬闊地帶，老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著胸口，喘了半天氣，臉色才有所緩和，抬頭對丘尋雨道：「多謝恩公救命！大恩大德，顧某真是無以為報！」

  丘尋雨一笑：「舉手之勞而已，老伯不必放在心上。」

  顧老翁一邊倒氣，一邊朝他豎起拇指：「小哥你看著瘦弱，像個讀書人，但是力氣是真大！剛才那麼窄的地方，我真怕把你拉下去！」

  丘尋雨只是笑著，沒有多說什麼。

  「老伯，你為何一個人在山中行走，也不帶個家丁隨從？」龍雪鱗問道。

  顧老翁拍了拍自己袍子上的泥土，低著頭面露赧色：「我這也是家裡境況剛好了一些，還不習慣使喚下人。這山上有座寺廟，當初我進廟燒香，求菩薩保佑，沒想到還真靈驗，我顧家真的就時來運轉了！這不，我今日是特地來還願的！」

  「原來如此！」丘尋雨笑道。

  「兩位看著面生，是外地人吧？」老翁手撐著地想要站起來

  丘尋雨急忙去扶：「是，我們是來走親戚的。」

  老翁朝山頂看去：「要不你們也隨我一起去廟裡吧，那裡供的菩薩是真靈驗啊！你們也去拜一拜！」

  龍雪鱗本想拒絕，丘尋雨卻湊到她耳邊，低聲說道：「此人怕是與聖靈大仙有些關係，他身上有氣運不同尋常。」說完便笑著對顧老翁道：「既然如此靈驗，那我們就隨老伯一起去拜拜！」

  「好！好！」顧老翁眉開眼笑，率先朝山上走去，丘尋雨跟在後面。龍雪鱗朝山上看去，眉頭深鎖，一種古怪的感覺縈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