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暗生怨恨

  春花慌了神，連忙否認，蘇木柏再繼續追問，她便編出幾個蹩腳的藉口搪塞。見她一副打死也不肯說的樣子，蘇木柏只得作罷。逼問得太緊，也顯得自己心懷不軌。

  蘇木柏心中暗想，我這個兄長，的確有不少見不得人的秘密呢！事情朝著他懷疑的方向又邁進了一步。

  春花以為遮掩了過去，長出了一口氣。

  「照你這樣說，兄長傷勢未能得到及時的診治，也不能全怪你！」蘇木柏順著方才春花編的謊話，接著說道：「大老爺和大夫人為此怨恨與你，將你傷成這樣，著實過分！」

  這府里也只有蘇木柏才會溫柔待她，說上幾句向著她的話。春花心裡的委屈，瞬間翻湧而上，化作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蘇木柏見她泫然欲泣的模樣，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成就感。這些年蘇家的一切都不由他掌控，只有這個女人，蘇木槿的夫人，他可以玩弄於鼓掌。只肖隨口說幾句好聽的話，便能輕易操控她的情緒。

  與此同時，他也忽然萌生了一個念頭，原本只是想從她口中套出蘇木槿的秘密，但現在看來，如果利用的好，或許她可以成為扳倒蘇木槿的利器。

  心念及此，蘇木柏抬手撫上春花的臉頰，替她拭去眼角淚水，目光溫柔似春日漾漾水波。春花抬起頭，與他四目相對的瞬間，整個人都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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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木柏凝望著她，眼神中透出幾許深情，輕柔地拍了拍她的脊背，安慰道：「有我在，以後不會再讓人欺負你了！」

  兩人近在咫尺，呼吸可聞。他說的話，他逾矩的親近，令人慌張得心幾乎要跳出喉嚨，春花覺得四周仿佛有無數雙眼睛，正注視著他們。她想要抽身退開，但卻又沉醉於他的溫情里無法自拔。

  斜北廂房處，翠微隱在牆後，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那邊兩個人，纖細的手指摳進托盤裡，臉上神情怨毒。她很想轉身跑出去叫人，讓全府上下都來看看，這個女人是多麼齷齪無恥，讓所有人知道少夫人是個下賤的蕩婦，竟然勾引小叔子！

  可她不能這麼做，她不能不顧及蘇木柏。翠微一口銀牙咬的咯吱作響。

  忽然，那邊兩人站起身來。翠微怔了怔，見他們朝她這邊走來，急忙躲到牆後。她慌張地四周掃視一圈，身後不遠就是房門，便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房門沒鎖，她推開一條縫兒，閃身進去，快速將門掩上。

  房門剛關好，蘇木柏和春花便走到了近前，窗格上出現兩個人的影子，翠微側身躲到窗後，聽到蘇木柏溫聲細語地和春花說著話，心裡火冒三丈。

  待兩人走遠，她才從屋中出來，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陽光從頭頂照下，她全身都籠在陽光里，臉色卻陰沉得可怕。

  蘇木槿墜崖，醒來之後也說不清當晚究竟發生了什麼，只記得她與春花賭氣出門透風，不知怎麼轉悠到山崖邊，可能是酒勁上頭，不小心摔了下去。

  大老爺和大夫人追問是否是被人推下山崖的？蘇木槿搖頭說實在記不得當時的情況，此事也只得不了了之。

  蘇木柏聽到這個消息，往太師椅里一靠，嘴角揚起得意的微笑：「雖然你僥倖不死，但也不能奈我何！你的秘密遲早會被我挖出來，到時候就等著被掃地出門吧！」

  說著「刷」地一甩……手，才發現已經沒了扇子！一想起丘尋雨涎笑的樣子，便是一陣頭痛。

  油燈火苗抖了抖，「噼啪」爆出一串燈花。翠微從外面走進來，手裡端著幾樣乾果蜜餞。

  「少爺，吃點東西吧，奴婢拿來些蜜餞。」翠微將托盤放到桌上。

  蘇木柏抬頭瞥她一眼，只嗯了一聲。

  翠微沒有走，侍立在一旁，看到桌上擺著茶壺，訕笑道：「夜裡喝茶會難以入眠，少爺不要喝茶了，吃點乾果吧！」

  「我沒喝茶！」蘇木柏說著探身去夠茶壺，翠微想代勞，卻被他搶先拿到，茶壺一傾，從鵝頸般的壺嘴裡流出一線清流落在杯中。

  蘇木柏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指了指書架：「把二層最左邊的那本拿給我！」

  接過書，蘇木柏便低頭翻了起來：「你回去吧！」沒有多看她一眼。

  翠微垂首立在桌前，兩隻手死死攥著衣襟。蘇木柏的冷漠讓她十分委屈，自那夜他莫名其妙占了她的身子，便一直對她愛搭不理。

  她原本以為蘇木柏是對她垂了青眼，自己時運到，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沒成想他並沒有將那晚的事放在心上，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自己被寶貴的東西，被他視如草芥，不由得讓翠微心生怨忿。

  「你怎麼還不走？」蘇木柏抬起頭，有些不悅地看了她一眼。

  翠微眼淚在眼眶中打轉，轉身拂袖而去。

  蘇木柏看著她的背影，神情冷漠，他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可一個低賤的丫鬟怎麼可能登堂入室成為他的妾室？真是痴心妄想！

  他搖了搖頭，有些懊惱那晚的事，若非誤飲了那杯酒，也不會慾火難耐要找她發泄，真是自找麻煩！只希望翠微能夠老實一些，不要就此生出什麼事端才好！

  夏夜悶熱，偶有晚風穿堂而過，稍能涼爽一些，故而各屋各院都敞開著門窗。唯獨大老爺的屋子，門窗緊閉，燈光幽幽透出窗紙，映出兩個人影竊竊私語。

  大老爺屏退了所有下人，屋中只剩下他和二夫人。

  「老爺，槿兒的病……」大夫人未語先流淚：「早知有今日，當初就不該聽你的讓槿兒扮作男子，也不會遭人嫉恨，遭此毒手！」

  大老爺煩躁地擺了擺手：「現在還說這些有什麼用？還是想想日後吧！」

  「日後？」大夫人捏著拭淚的絹帕，疑惑地看向大老爺：「你有何打算？」

  大老爺面沉似水：「槿兒成婚前，我與你說起的那件事，現在看來不得不辦了！」

  大夫人怔了一怔，臉色瞬間失了血色：「你是說……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