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殺身之禍

  下人連拉帶拽地將大夫拖到了房門前，伸手一推，門從裡面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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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夫人！我請大夫來了！」下人砰砰地拍門：「快開門呀！」

  此時，錢掌柜也趕來了，看了眼下人，也拍門揚聲道：「少夫人，大夫來了，快些開門！」

  房間裡亮著燈，卻沒人回應。錢掌柜狐疑地看相下人，意思是人真的在裡面嗎？

  「小人方才將蘇大少爺送進去的，當時少夫人也在裡面，我出去的時候兩人還在的……」下人也開始有些遲疑不准。

  就在此時，房門突然打開。春花站在裡面，面色蒼白，神情透著一種近乎癲狂噴薄之前的平靜。外面三個人，包括大夫都愣了愣。

  「少夫人，蘇大少爺怎麼樣了？」錢掌柜問道。

  「他沒事！」春花面色蒼白平靜得嚇人，從她嘴裡說出這句話，更讓人覺得詭異莫名。

  她說完也覺得這樣一句回答有些不能服人，嘴唇翕動了兩下，又吐出幾個字：「我給他檢查過身上了，的確沒什麼大礙。」

  錢掌柜稍稍安心，點頭道：「那就好！大夫來了，請他為蘇大少爺看診吧！」

  「不！」春花突然挺身攔在門口。

  三人驚疑地望著她。

  春花臉色愈發白了，吱唔道：「相公他已經沒事了，就不勞大夫費心了！」

  「這怎麼行？我聽下人說大少爺是摔到了山崖下面，而且已經不省人事。就算表面的傷沒什麼大礙，但說不準傷了骨頭內臟，一定要讓大夫瞧瞧才行啊！」說著拉著大夫就要往裡闖。

  春花死命地攔著，急道：「不行！我相公平素最不願讓外人碰他的身子，誰都不行，大夫也不行！」

  「哎呀少夫人！」錢掌柜也有些急了：「眼下都什麼時候了，還顧及這些？快閃開，讓大夫給蘇大公子看診！」

  「不可！我相公他方才醒來，說身子並無大礙，特地叮囑我不必請大夫來看了，他想好好休息！」

  「蘇大公子當真醒了？」錢掌柜狐疑地望著她。

  春花氣沉丹田，強作鎮定地點了點頭。

  錢掌柜將信將疑，垂目思量著，既然他娘子說不必大夫看診，那麼不看也罷！管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反正是他娘子在此照料，大夫他也請了，便是真出了什麼事，他也不擔什麼干係。

  「那好吧！我叫兩個丫鬟來幫忙伺候！」錢掌柜說道。

  「不必了！」春花道：「我自己照顧相公就可以了！」

  錢掌柜意味深長地盯了她一眼，眼風似有若無地朝房內掃了掃。這狀況實在蹊蹺，蘇木槿和他娘子肯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蘇木槿大半夜摔到山崖下本身就很古怪。

  「那就辛苦少夫人了！若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下人！」錢掌柜說完，轉身離開。

  下人怔了怔，沒想到真的就這麼離開了，拉著一臉迷惑的大夫，跟著錢掌柜下了樓。

  春花看他們走了，將房門關上。方才提著的一口氣，瞬間泄了，渾身被冷汗濕透，雙腿發軟，整個人幾乎要癱坐在地，勉強撐著回到床邊。

  春花徹夜未眠，衣不解帶地照料蘇木槿，為他清洗包紮傷口，好在他身上的傷確實沒有大礙，但人卻始終沒有甦醒。

  翌日，錢掌柜派人將蘇木槿和春花送回了蘇府。擔心老太爺和老夫人承受不了，向他們隱瞞了蘇木槿受傷之事。大老爺和夫人聽說兒子摔下山崖，受了傷，急匆匆地趕到他的住處。

  一進門，便看到春花坐在床邊，而蘇木槿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我的兒！」大夫人哀嚎一聲，撲到床前。看到蘇木槿雙目緊閉，眉頭微蹙，面無血色，心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淚流滿面，緊張地從頭到腳來回打量：「你怎麼樣？傷在哪裡呀？」

  大老爺也走了過來，面沉似水，負手立在床邊，擰著眉頭看了看蘇木槿，然後將目光轉向春花。

  春花被他看得心裡發顫，戰戰兢兢地從床上站了起來，低垂著頭不敢吭聲。

  「相公，相公，槿兒他怎麼不醒？你看想想辦法呀！」大夫人哭得泣不成聲。

  大老爺沉聲道：「陳大夫已經在路上了！你嚎什麼？想把別人也找來嗎？」

  大夫人似乎對一些事情，與大老爺心照不宣，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真的將痛哭之聲憋了回去，哽咽抽泣著又回到蘇木槿枕邊。

  「聽說昨日槿兒的酒宴你也去了？」大老爺轉眼盯著春花，冷聲問道：「是他帶你去的？」

  春花不敢提起蘇木柏，就算什麼都不知道，但她也感覺到蘇家兩房之間並不和睦，如今蘇木槿又出了意外，若是供出蘇木柏，他必然要惹上麻煩。咬了咬牙，道：「是！」

  大老爺將信將疑地盯著她，蘇木槿會帶她去參加酒宴著實古怪，但眼下這並不是最重要的。

  「昨夜是你照顧大少爺的？」

  春花抬起頭，目光與大老爺相撞，他的眼神如嗜血的猛獸一般死死盯著她，春花強忍住拔腿就跑的衝動，點了點頭。

  「那你是怎麼照顧大少爺的？」

  春花顫抖著聲音將昨晚照料經過大致講了一講。

  大老爺的臉色愈發陰沉，連大夫人都停止了哭泣，她背對著二人，背影僵直地坐在地上，猶如一尊陰鬱詭異的塑像。春花眼角瞟到那背影，心中不禁一寒。

  「那你……有沒有……」大老爺邊說話，邊步步朝春花逼近：「看到什麼？」

  春花駭得不敢退後，僵直著身子，頭幾乎要垂斷了，拼命地搖頭。

  「不老實！」大老爺停在她面前，影子將她籠罩，聲音冰冷得猶如鬼魅一般。

  春花終於撐不住，「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大哭起來：「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保證我不會亂說話，老爺夫人饒命！」

  「你果然還是知道了！」大老爺低聲說道。他轉頭朝床上的蘇木槿看去，他仍然沒有甦醒。

  床下坐著的大夫人，忽然緩緩轉過臉來，面色冷得發青，眼神狠絕而怨毒，看了看春花，朝大老爺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