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不寒而慄的秘密

  在場眾人皆是一怔，遠處一個女人的身影正朝他們走來，正是春花。

  蘇木槿在驚訝之後，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雖然他也困惑著春花為何會來到這裡，但此刻他更加在意的是丟臉，春花的出現，無疑會讓他顏面盡失。

  錢掌柜最先反應過來，忙起身迎了出去：「這位就是……蘇大公子的夫人！」雖然此前對這位少夫人有所耳聞，但見到本人還是有些出乎意料，沒想到蘇木槿真的會娶如此普通的一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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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花連忙施禮：「見過這位先生！」

  「少夫人裡面請！」錢掌柜引著春花往聚仙亭裡面走。

  宴上眾人一見春花進來，面色各異，他們大多對蘇家少夫人身世不佳，相貌平庸有所耳聞，但親眼見到還是第一次。果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啊！

  春花怯怯地望著這些人，嘴唇繃成一條直線，手不知往哪裡放。那些注視她的目光帶著驚訝，譏誚和嘲笑，令她十分不舒服，她求助地望向蘇木槿。

  蘇木槿臉色鐵青，望著別處。

  「快請少夫人入席呀！」錢掌柜招呼道。

  挨著蘇木槿的人立即起身，讓出一個空位，下人麻利地加了一把椅子。春花被讓到蘇木槿身邊坐下，怯怯地看著他的臉色，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沉默了片刻，一個人乾笑了兩聲，道：「蘇大少爺的夫人果然……果然秀外慧中，一看便是個賢惠娘子！蘇大少爺好福氣呀！」

  其他人一聽，紛紛跟著附和：「對！對！對！好福氣，好福氣！」

  蘇木槿臉色愈發難看，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此後的宴席上未再說一句話，眾人甚覺無趣餓，酒宴便草草結束了。

  天色已晚，來赴宴的客人都被安排住在朔風谷的仙來閣。蘇木槿頭也不回地朝自己房間走去，只當沒有春花此人。她只得快步跟在他後面，不敢靠得太近。

  一進房間，蘇木槿便趁著臉在桌邊坐下，示意春花將房門關上。

  春花關好門，轉過身來看著他，手足無措地立在門邊。

  「你為何會到這裡來？」蘇木槿冷冷問道。

  「是，是叔叔他讓我來的，他說……」春花遲疑著道出原委，暗中擔憂她如此說會否給蘇木柏招來麻煩。

  蘇木槿冷哼一聲，一拳砸在桌上：「果然是他搞的鬼！這個混帳！」

  春花想為蘇木柏辯解幾句，但一來不知有什麼可說，二來看蘇木槿惱怒的樣子也不敢開口，踟躕了一下，還是沒有做聲。

  蘇木槿生了半晌的悶氣，回過神來，才發覺春花還杵在門口。見她畏縮的樣子，好像受了天大委屈一樣，胸中又騰起一股怒氣，朝她吼道：「他讓你來你就來？這是你能來的地方嗎？豬腦子嗎？」

  說完站起身，拂袖而去。留下春花一個人獨自垂淚。

  長更入夜，蘇木槿仍未歸來。春花當他不願與她共處一室，宿在了他處，便先睡下了。半夢半醒之間，忽聞一陣急促的叩門聲：「少夫人，快開門少夫人！」

  春花翻身坐起，一時不知身在何處，門外的呼喊聲愈發急切，她反應過來，急忙扯過床頭外衣披上，下床趿鞋，匆忙打開房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下人衣裳的男子，肩上扛著昏迷不醒的蘇木槿。

  春花大驚失色：「相公！我相公怎麼了？」

  下人將蘇木槿扶進房間，放在床上。他樣子十分狼狽，頭髮凌亂，月白的衣裳蹭了許多泥土，好像在地上打滾過一般，身上還有些地方被染了血跡。

  春花撲倒床邊，大哭起來：「相公，相公你怎麼了？」

  「我們巡夜的時候在山崖下發現蘇大公子的！」下人說道：「也不知他為何會摔到下面去！不過應該沒有什麼性命之憂，已經有人去請大夫了，少夫人請放心！」

  春花也聽不進他說了什麼，只一味嚎啕大哭。下人見勸也勸不住，便轉身出去了。

  春花哭得嗓子都啞了，蘇木槿依舊沒了醒來。她靠床坐在地上，怔怔地望著蘇木槿的臉，半晌，忽然回過神來。起身出去打來一盆熱水，浸濕了毛巾，將蘇木槿的衣裳一件件脫掉。

  本想給他清理傷口，可當裡衣解開時，她卻愣住了。蘇木槿胸前纏著厚厚的白布，一層又一層，雖然裹得死緊，但依然看得出兩處緩緩的隆起。

  春花的手僵在半空，下意識地攥緊了濕手巾，水順著手臂流進袖管。半晌，她木然轉頭，目光落在蘇木槿兩腿之間，伸手顫巍巍地朝那裡摸去，果然，什麼都沒有。

  春花如遭雷擊，腦中閃過無數畫面，太多情緒如決堤洪流排山倒海而來，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麼感受，怔了良久，再回過神來時，覺得嘴角滲進淡淡鹹味，才發覺臉上已滿是淚水。

  為何，為何老天要如此對她？這小半輩子，她雖然未行善吃齋，但也絕不曾為非作歹。她不過是想嫁個普通漢子，粗茶淡飯，生幾個孩子，並沒有什麼奢望，眼前的錦衣玉食也非是她求來的，為何會遭這樣的報應？

  蘇木槿竟然是女兒身，可她為何又變成來「蘇家大少爺」？這裡面到底有什麼樣陰謀？春花只覺得不寒而慄！她自己在裡面充當了什麼角色，日後又該何去何從？

  原本指望著為蘇家誕下一兒半女，就算婆家不待見她，自己也可以靠孩子勉強立足，過些衣食無憂的平淡日子，但如今這個指望被狠狠扼殺，那往後她在蘇家的處境……真是想都不敢想！

  而且，她轉頭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蘇木槿，她嫁給了這個「蘇家大少爺」，那麼註定要守一輩子活寡！想到此處，春花不禁渾身冒出一層冷汗。

  門外傳來腳步聲，似乎有兩個人前後上了樓梯，正朝這邊來。

  「大夫，您快著點！就在前面了！」

  房門是方才下人出去時半掩上的，此時外面的動靜聽得真切。春花身子猛地一震，驚愕地盯著房門。腳步聲越來越近，她的心在胸膛里狂跳起來，仿佛要蹦出了喉嚨。

  不能！絕不能讓人知道蘇木槿是女人！

  她「嚯」地起身朝門口奔去，邁出了兩步，又站住了。她緩緩回頭望向床上昏迷不醒的蘇木槿，若是……若是她女扮男裝的身份被揭穿，自己是否……是否就可以擺脫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