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尷尬的宴會

  「嫂嫂……」蘇木柏的聲音艱澀，呼吸灼熱，一把握住了春花的手腕。

  春花一驚抬頭，發現蘇木柏面色潮紅，眼神迷離，恍然想起他方才喝了那杯老夫人送來的催情酒，一下慌了神：「叔叔你，你怎麼了？」

  蘇木柏神思愈發飄忽，一股難耐的燥熱在體內竄動，手裡抓著的手腕，冰涼光滑，讓人捨不得放開。

  春花看著他的眼睛變得赤紅，眼中的情慾讓人心顫，駭得臉色煞白，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去，可是手腕被他拉住，怎麼也掙不脫。

  眼看著蘇木柏傾身朝她靠來，情急之下，春花瞥見桌上放著的半杯冷茶，一把抄起茶杯朝他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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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木柏被冷水迎面一激，瞬間清醒了不少，發現自己正抓著春花的手，而她已經嚇得瑟瑟發抖，面如土色，急忙放開手，退後兩步：「嫂嫂，我，我這是……」

  「你快走吧！」雖然急切，但春花的語氣並沒有半點責怪之意，她知道蘇木柏並非欲行不軌，都是那杯酒惹的禍。

  「是！是！」蘇木柏也慌了神，來不及思索自己為何會突然失態，匆忙揖了揖，奪門而出。

  外面風猛地灌進房中，吹得春花衣裙飛舞，臉頰上的淚水也被吹乾。雨還在下，比白日裡急了些，落在地上「噼噗」作響。

  春花在房門關上前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夜，卻不想這一幕，在往後的日子裡，經常出現在腦海，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是為什麼。

  蘇木柏衝進雨里，來時撐的傘還立在春花房門外，他已經全然顧不得了。雨水瞬間將他淋濕，水滴順著鬢角流過臉頰，發梢和衣襟不住地滴水。

  可是雨水卻沒能衝散他體內的燥熱，反而愈發強烈難忍，神思倒是徹底清醒了。他捏著拳頭站在雨中，思覺是方才喝的那杯酒有問題，心中詫異春花看似樸實怯懦，卻沒想到竟敢如此大膽，使出這種手段，不過據此他也確定了一件事，蘇木槿確實沒有同她圓房，否則她也不會出此下策。

  下身的欲望已經脹得生疼，渾身灼熱，護膚幾乎燒了起來。蘇木柏深吸一口氣，一些雨水被吸進鼻腔，冰冷刺痛。他板著臉，面色冰冷，嘴角卻勾起一絲詭異微笑，轉身朝自己院子走去。

  蘇家兩位少爺的院子臨得很近，蘇木柏遠遠就望見自己的書房亮著燈光，應該是他近身服侍的丫鬟翠微在整理書冊。

  蘇木柏推門而入，外間並沒有人，書案上點著油燈。他剛要開口招呼，翠微聽到動靜走了出來，懷裡還抱著正在擦拭的花瓶。

  翠微見到蘇木柏全身濕透，狼狽不堪的模樣，嚇了一大跳：「二少爺，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淋成這樣？」說著跑上前來。

  蘇木柏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粗暴地拉起她往內室走去。

  翠微不明所以地被他拉著，踉蹌地跟在後面：「少爺，少爺你怎麼了？少爺……」

  屋內傳來翠微一聲驚呼，「啪」的一聲花瓶落地，接著便是衣料碎裂之聲和翠微撕心裂肺的哭喊。

  翌日，雨霽雲散，一派晴空朗朗。蘇木槿應錢掌柜之邀前往朔風谷，晌午出發，一路行至傍晚才到達。錢掌柜已經在聚仙亭擺好了酒席。

  聚仙亭是百徉城內有名的聚仙酒樓在朔風谷建造的，專為食客到此地吃野味。說是亭子，但按著飯莊的規模建造，秋日風冷，還可以放下氈簾，變做一間名副其實的飯莊。

  錢掌柜見到蘇木槿，立即迎了出來，上前揖手道：「蘇大公子！久仰久仰，未曾遠迎，還望贖罪啊！」

  「哪裡！哪裡！」蘇木槿也拱手還禮道：「錢掌柜言重了，真是折煞了晚輩！」

  錢掌柜年近五旬，中等身材，相貌溫厚，看起來是個和氣之人。但生意做得如此紅火，長袖善舞之人必定非是什麼耿介溫厚之輩！蘇木槿心中暗道，真是人不可貌相！

  錢掌柜似乎對蘇木槿的謙遜客套很是受用，滿意地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笑道：「常聽人說蘇家大公子儀表不凡，天人之姿，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錢掌柜謬讚了！」蘇木槿疏離地微笑。這種話他實在是聽得厭了。

  此時，其他被邀請的客人也走了過來，眾人相互見禮，其樂融融地挽臂攜手，一起朝聚仙亭走去。

  亭內已擺好一桌酒席，山中野味應有盡有，眾人落座，錢掌柜拿出一壇泥封的酒罈，遞給一旁侍宴的下人開封。

  「這可是我從羅涼帶回來的秘釀，花了我半間宅子的錢！一共帶了十壇，老爺子大壽喝了五壇，剩下的我今日全都帶來了！」錢掌柜從下人手裡拿過罈子，起身為眾人倒酒：「各位都是我請來的上賓，咱們今日能喝多少就喝多少，一醉方休！」

  眾人一聽這酒如此昂貴，皆紛紛誇讚起來，有說酒香甘醇，可達九霄者，有欽佩錢掌柜為人豪爽者，推遲客套之間，也都對那罈子酒垂涎三尺。

  酒宴之初，眾人裝模作樣地相互恭維，推杯換盞地寒暄，談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待酒過三巡，事情談得差不多了，便開始扯些傳聞軼事。

  男人們在一起喝酒聊天，話頭無論如何兜來轉去，最終都會來到女人身上。東城暖香樓新來的花魁如何美艷，南城翠玉軒的頭牌活好花樣多，西街怡紅院的花娘看上了窮書生，將全部身家給了人家，那書生卻拐了表妹私奔……

  蘇木槿對這些殊無興致，敷衍地應和幾句，便默然喝酒。

  忽然一個人說道：「聽聞蘇大公子剛剛完婚，娶的是那戶人家的千金啊？」

  蘇木槿有些尷尬：「內人出身寒微，非是名門大戶，不提也罷！」

  那人似乎真的對蘇木槿的婚事全無耳聞，又絲毫不懂看眼色，不依不饒地追問：「蘇家是百徉城裡首屈一指的名門，娶的少夫人怎麼可能出身不好，蘇大公子不必過謙！」

  蘇木槿笑容愈發尷尬。

  旁邊有人忍不住拉了拉問話之人的衣裳，拼命地朝他使眼色。那人終於略有所悟，不再追問蘇家少夫人的身世，換了個話題：「那……想必少夫人一定美若天仙，能配上蘇大公子的女人，定是人間難尋的尤物！」

  蘇木槿乾笑著，臉頰發僵，剛想岔開這個話頭，忽然外面下人揚聲通報導：「蘇家少夫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