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卑鄙的惡人

  林紫茹發出了會心的微笑，她站起身，走到周蒙身邊，輕輕拍打周蒙的肩膀說道：「周蒙，我還有兩天就要回齊南了，在這段時間裡，你應該不會讓我失望的，對不對？」

  「是的。」周蒙手一用力，手裡的化驗單被攥緊，指甲也嵌入到肉中。

  「周蒙，但願你言而有信。」林紫茹最後拍了一下周蒙，轉身離去。

  「周蒙，你瘋了？你怎麼能答應這個老巫婆呢？你跟靜靜的感情這麼深，難道你說放棄就放棄了？」林紫茹走後，流氓的交流信息立馬則問周蒙。

  

  「閉嘴！」周蒙狠狠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就好像是發泄一般衝出咖啡屋，一路狂奔起來。

  淚水，沿著眼角不斷滑落，周蒙感覺胸中有股難以名狀的痛楚，他要不斷奔跑才能減輕這種讓他心碎一般的痛楚。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周蒙終於停了下來。

  抱著路邊的一顆大樹，周蒙毫無顧忌嚎啕痛哭。

  「周蒙，你為什麼會這麼選擇啊？我實在是想不通。」流氓感覺周蒙思緒有點平復，便很委婉問他。

  「我能怎麼辦？林阿姨已經命不長久了，她要是用這一點逼小靜做出選擇，你讓她怎麼選啊？我也是有爸媽的人，如果我面臨這種選擇，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咳……」流氓一聲嘆息：「你們人類的感情真複雜，不過，我覺得你應該跟小靜說明情況，先順著他媽，然後等她媽……」

  周蒙慘然一笑：「這樣做，所有的痛苦不還是小靜一個人承擔麼？她媽媽還會以此要挾她的……這樣的痛苦，還是我來承擔吧。」

  「你怎麼承擔啊？難道你跟小靜說不喜歡她了？這個理由，難以說服她啊。」

  「為了小靜，我什麼都願意做，我當一回讓她絕望的惡人吧。」

  周蒙擦擦眼淚，掏出手機，打給了沈默衣。

  「周蒙，難得啊，你居然能給我打電話。小伙，情場得意啊，怎麼，想要請請我這個為你的愛情做出巨大貢獻的人麼？」

  「默衣，你來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情。」周蒙把自己的位置告訴沈默衣，馬上就掛了。

  四十多分鐘後，沈默衣氣勢洶洶從車上下來。

  「周蒙，你有病啊？現在你都拽上天了啊，告訴我地點就掛電話，你想幹什麼？你還真把我當成你私人司機了？你……周蒙，你這是怎麼了？」

  沈默衣看到周蒙雙眼紅腫，目光有些呆滯，感覺有些不對味：「周蒙，跟小靜吵架了？」

  周蒙嘆息一聲，搖搖頭，示意沈默衣到車上去說。

  「周蒙，其實吵架拌嘴什麼的，對於年輕戀人來說，是很正常的，大部分呢……」說到這裡，沈默衣說不下去了，她看到周蒙眼睛有些發直，根本就沒在聽她說話。

  「周蒙，別告訴我你們倆分手了啊。」沈默衣看周蒙的樣子，感覺只能有這樣一種可能。

  「快了。」周蒙忽然間有了反應，把沈默衣嚇了一跳。

  「啊，真的要分啊？周蒙，到底是因為什麼啊？你和小靜挺般配的，而且還有救命的患難真情在裡面，怎麼說分就分啊？」

  周蒙把林紫茹找他的經過全部說了一遍，並且把那份已經破損的病例化驗單給沈默衣看。

  「這都是什麼事啊？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周蒙，也難為你了，誰碰上這事，都不好解決啊。周蒙，你打算怎麼跟小靜挑白啊？」沈默衣可不像是流氓，知道周蒙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你得幫幫忙，我希望小靜以為我是喜歡你的，這樣，她就會對我絕望了。一時之痛，總比在她媽媽和我之間選擇要更容易恢復。」

  沈默衣差點沒跳起來：「周蒙，你說什麼？我沒聽錯吧？這主意虧你想的出來，我和小靜可是從小到大的朋友。雖然你也是我的朋友，但我不能為了你這個朋友，徹底失去小靜這個死黨啊。」

  「我可以把你的父親治療好。」

  沈默衣瞠目結舌，她做夢也不會想到，周蒙會用這樣的條件讓她幫忙。

  本來，沈默衣是下定了打死也不能趟這趟渾水的決心的。可是，關係到父親能否站起來，她動搖了。

  「你……」

  「不要懷疑我，我一定能做到。」

  「周蒙，你不覺得你太卑鄙了麼？」

  「為了小靜少些痛苦，我已經決定當一回惡人了，惡人都當了，我還會在意卑鄙這兩個字麼？」

  沈默衣臉上陰晴不定，忽然，她很突兀問了一句：「周蒙，如果我不答應，你是不是就不救我爸爸了？」

  周蒙一愕，想了一下說道：「我還是會救的。」

  沈默衣氣得狠狠一拍方向盤，咬牙道：「周蒙，你狠！我答應了，你準備怎麼做？」

  「你在黑天鵝賓館開間房，今天下午就入住，然後，你用你的手機發兩條簡訊給小靜的手機，一條是問我今晚有空麼？然後你再發一條，說是發錯了。」

  「這樣就可以了？」

  「可以了。」

  周蒙閉上了眼睛，他儘量調整好自己的呼吸，心中的那份隱隱作痛的感覺，讓他覺得整個世界都空虛了。

  按照周蒙的計算，胡能靜的手機現在還應該在林紫茹的手裡。

  只要沈默衣發簡訊，林紫茹是第一個看到的。以林紫茹的智商，應該明白是怎麼回事。

  林紫茹會把手機交給胡能靜，讓她看到這些信息。

  胡能靜未必能信，林紫茹肯定會用警方的偵訊手段，調查沈默衣的具體情況。

  沈默衣在黑天鵝賓館開房，馬上就會被發現。那個時候，林紫茹肯定會讓胡能靜親自過來看看的。

  一切，天衣無縫，所有人都會按照自己劇本行動，唯獨就胡能靜一個人蒙在鼓裡。

  「小靜，我的愛人，為了你，我不得不做出傷害你的事情。」周蒙默默自語著，眼淚順著眼角，無聲滑下。

  沈默衣已經編輯好了簡訊，手放在了發送鍵上。

  「周蒙，你確定要這麼做麼？」

  「發送吧。」周蒙拿起紙抽里的紙，擦拭著自己的臉頰。

  沈默衣嘆息一聲，按下了發送鍵。

  隔了兩分鐘，沈默衣再次發送了信息。

  「開房麼？」沈默衣發覺，自己的鼻子也酸酸的，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對，開房。」

  沈默衣驅車到了黑天鵝賓館，用自己的身份證開了一間房。

  「周蒙，我們進房間等吧。」沈默衣見周蒙心思完全不在周圍的環境，小聲提醒道。

  周蒙跟著沈默衣，到了開好的房間中。

  沈默衣坐在床沿，看著坐在沙發中眼睛直直的周蒙，心底里忽然有種說不出來的酸楚。

  「周蒙，你要是想哭就哭出來吧。」沈默衣還沒說完，她已經是泣不成聲。

  周蒙嘆息搖頭道：「默衣，我對不起你。」

  「沒有，周蒙，我，我只是……不想看著你太難受。」

  周蒙苦笑著搖搖頭，掐著時間，算算胡能靜差不多要到了，周蒙起身把房門鎖打開，這樣房門就能從外面直接打開了。

  看看房間中的大床，周蒙搖搖頭，嘆息著鑽進了被子裡面。

  沈默衣脫掉鞋，也跟著上去，她忽然雙手緊緊摟住了周蒙，臉頰緊緊貼住了周蒙的臉。

  沒過多久，房門被一腳踹開，胡能靜咬牙切齒出現在周蒙的面前。

  周蒙告誡自己，一定要冷靜，劇本都已經演到這個時候了，一定要堅持到底。

  「小靜，這一切跟默衣無關，是我……做的。」

  胡能靜的眼中充滿了怒火，她雙手骨節咯咯作響，一步步向周蒙走來。

  「來吧，我的愛人，發泄你的怒火吧。」周蒙心中默默想著，輕輕擋住了沈默衣，把自己的身體露給了胡能靜。

  胡能靜眼中噙滿了淚水，她不敢眨眼，一眨眼，淚水就止不住了。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般，胡能靜眼睛中，怒火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空洞的感覺。

  胡能靜猛然轉身，飛一般跑了出去。

  周蒙趕緊跳起來去追胡能靜。

  「周蒙，你別追了，你追的話，只能讓她更痛苦。」沈默衣勸道。

  「不對，小靜是一個人來的，她這種狀態下開車是非常危險的。」周蒙撒腿去追胡能靜，卻見胡能靜已經乘上了電梯往下走了。

  「周蒙，等等我，我開車……」

  沈默衣的話，周蒙恍若未聞，他來不及等電梯了，撒腿就往安全門的方向跑去。

  一層，兩層，周蒙真恨不得這個時候能夠生出一對翅膀。

  好不容易到了黑天鵝賓館的外面，周蒙看到了胡能靜新換的那輛帝豪車飛馳而去。

  「周蒙，等等我，我馬上開車帶你去追小靜。」沈默衣跌跌撞撞跑出來，大聲對周蒙喊道。

  周蒙轉眼一看，胡能靜的車已經到了黑天鵝賓館的門崗，他馬上做出了選擇，深吸一口氣，用快速的極速跑去追趕胡能靜。

  門崗把門打開，就在周蒙快要接觸到胡能靜車尾的時候，胡能靜的車帶著一股輪胎極速摩擦地面的黑煙飛速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