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無法拒絕

  沈默衣見周蒙有點發懵的樣子，狡黠笑道：「周蒙，你已經夠努力了，這樣還沒有得償所願，只能說是天意如此了。」

  周蒙現在一門心思都沉浸在沈默衣上一句話上，根本就沒注意到沈默衣的表情變化。他想了一下，掉頭就要走。

  「喂喂，周蒙，你要上哪兒去？」

  

  「我去找小靜，你說得對，我就是慫了，在他面前跑掉，是少了些男子漢的意思。我，現在要彌補我犯下的過錯。」

  「啊？你還敢去啊？周蒙，你可別忘了啊，你懟林阿姨的時候有多過癮，林阿姨就會對你有多大的意見。小靜雖說根林阿姨有性格上的衝突，但她們畢竟是母女，剛才，你難道忘了小靜追殺你的情景麼？」

  周蒙嘆了口氣說道：「雖然我當時情非得已，但我畢竟是讓林阿姨下不來台，我很有必要去給她道歉。小靜維護母親，那是天經地義的，我也理應承受她的憤怒。」

  「周蒙，參加宴會的那些人可都還沒走呢，都在那裡勸解林阿姨，你難道就不怕大庭廣眾之下丟盡臉面？」

  「呵呵，丟盡臉面算什麼？小靜今晚沒有出現在宴會上，就說明她跟林阿姨起了極為厲害的衝突。她能為我做這些，該是我為她做些什麼了。」

  咔的一聲，沈默衣的後排車門開了。

  「小靜！」周蒙沒想到，胡能靜就坐在沈默衣的車上。

  「周蒙！」胡能靜緊跑幾步，緊緊抱住了周蒙。

  沈默衣看著緊緊相擁的二人，心裡有一些失落。現在，對於周蒙和胡能靜，她是多餘的，沈默衣悄悄上了車，默默開車走了。

  胡能靜和周蒙渾然未覺，似乎整個世界就剩下他們兩個了。

  「周蒙，你怎麼能那麼對待我媽？」胡能靜有些嗔怨打了周蒙一下。但這一下綿軟無力，就像是給周蒙撓痒痒一樣。

  「我，我當時真的是被林阿姨逼到絕路上了。我知道，那是丈母娘，不能惹。可我要是再不努力，老婆都沒了。反覆權衡之下，我只好採取最低的傷害辦法了。」

  「呸，你怎麼這樣啊？亂認親戚。誰要嫁給你了？你是不是見著一個女孩，就覺得她母親是丈母娘啊？」

  「絕對沒有的事情！小靜，我這輩子，就只有一個丈母娘，只能是林阿姨，這個，誰也改變不了。」

  兩人就這樣說著話，真希望時間停留在這一瞬間，永不分開。

  「哎呀，衣衣！」胡能靜忽然間想起了什麼，趕緊推開周蒙，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衫。

  「別整了，人家早走了。」

  「你真討厭，衣衣幫咱們鞍前馬後的，她走了你也不說一聲。」

  「咳，默衣是明白人，知道當燈泡是很不道德的行為。我能怎麼說？難道我說，來，我分一條胳膊給你，你也跟小靜一樣，過來湊湊？」

  「好啊，周蒙，原來你存的是這樣的心思！看我不打你。」

  周蒙捉住了胡能靜的胳膊，柔聲道：「小靜，林阿姨對我有意見，我是能夠理解的。你放心，我一定會改變林阿姨對我的印象。」

  胡能靜點頭道：「周蒙，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但是，你給我些時間好不好？我好好勸勸我媽，她畢竟是我最親的人，我需要得到我媽的肯定意見。」

  周蒙重重點點頭：「小靜，我絕對支持你的想法。我也是有父母的人，知道尊重父母的意願有多重要。我等，不管你用多長時間，我都會等你說服林阿姨。」

  胡能靜十分幸福地又跟周蒙相擁在一起，半晌，胡能靜輕輕推開周蒙，柔聲道：「我得回去了，要不然，我媽能氣死。周蒙，你要相信，我只會愛你的。」

  周蒙會心笑道：「我相信。你也要相信我，我也是只會愛你的。」

  把胡能靜送到寶麗大酒店，周蒙感覺渾身像是有股勁兒要發泄出來一樣，便沒有打車，自己走回了那個曾經和羅長紅在一起的平房。

  現在，這裡已經水電全無了，但周蒙感覺卻非常好。

  沒有繁華的喧囂，現代氣息似乎都遠離她而去，在這樣的環境下，他可以盡情去回憶跟胡能靜的點點滴滴。

  第二天，胡能靜早早打來電話，問候了周蒙一番，告訴他，這幾天暫時不要見面，她母親還是余火未消。

  等老人走了，胡能靜再過來跟他見面。

  周蒙表示理解，並告訴胡能靜，這幾天好好陪陪林阿姨，如果沒時間，就不用打電話了。

  這樣過了四天，忽然間，胡能靜的號碼打了進來。

  周蒙興奮接通：「喂，小靜……」

  「周蒙，我們能談談麼？」手機那邊，是林紫茹的聲音。

  「哦，林阿姨啊，您，您打電話給我，想……」

  「周蒙，我在雀雅咖啡館等你。」林紫茹那邊說完，也不管周蒙是什麼狀況，馬上掛斷了。

  周蒙收起電話，想了一下，覺得現在胡能靜的手機在林紫茹手裡，便無法從她那裡得到什麼消息。

  無論林紫茹是出於什麼目的，她要求見面，不見還真不是個事兒。

  周蒙打車趕往了雀雅咖啡屋，林紫茹已經在一個角落裡等著他了。

  「對不起林阿姨，讓您久等了。」周蒙鞠躬道。

  林紫茹擺手道：「坐吧。」

  待周蒙坐下，林紫茹說道：「周蒙，你應該知道，我不希望你和小靜在一起。」

  如此直白的話，周蒙早有心理準備：「林阿姨，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我和小靜是不可能分開的。」

  「哦？年輕人，有些話說說可以，但別把一時的衝動當成了是永世不可改變的東西。我也年輕過，知道你們年輕人是怎麼想的。不過，幾十年的生活經歷，更讓我明白，沒有一個好的經濟基礎，沒有一個好的生活氛圍，愛情在現實面前，有時候是不堪一擊的。」

  「林阿姨，您生活閱歷的確比我要豐富得多。我也承認，您說的是很有現實道理的。我和小靜兩情相悅，只要我們努力奮鬥，所有別人能夠擁有的東西，我們也一樣可以擁有。」

  「是麼？呵呵，周蒙，我很欣賞青年人的雄心壯志，也願意相信你是個努力奮鬥的人。但是，這個努力奮鬥，需要多長時間？十年？二十年？或是更多？你考慮的，是感情，認為感情是一切。而我作為一個過來人，我要為我女兒一輩子的幸福著想，感情是當不了飯吃的。」

  「林阿姨，你考慮的沒錯。這樣，我給您立下軍令狀吧，三年，我只要三年的時間，我會給小靜創造一個無憂無慮公主一樣的生活環境。如果我做不到，我就遠離小靜，再也不打攪她，您看行麼？」

  「三年？呵呵，好有氣魄啊。如果我能等的話，我倒是可以給你這個機會。只不過，我等不了那麼長的時間了。」

  林紫茹說著，把一張紙拍到了周蒙的面前。

  「子宮癌晚期！」周蒙看了病例化驗單不覺一驚。

  「看看日期，我只有不到半年的活頭了。周蒙，在我臨死之前，我想把小靜交給一個能給她一輩子衣食無憂，而又帶給她無限體面的人。你說，我的要求過分麼？」

  周蒙一下子懵了，他不自覺點點頭，但馬上意識到不對：「林阿姨，您的病，我可以給您治療。」

  「小伙子，如果你能讓人起死回生，我倒是真的能考慮把小靜託付給你。很顯然，這是不可能的。看看，這是省一院的診斷，難道你能比省一院還要厲害？別說這樣可笑的事情好麼？」

  「林阿姨……」

  「周蒙，如果你覺得我自私，我無情，你可罵我，甚至可以打我，你救過小靜的命，我作為一個母親，拆散你們你們患難之時建立的感情，確實是有違道德。但你能理解一個母親對自己子女的愛護麼？你應該從你母親那裡，感受過同樣的愛護吧？」

  周蒙拿著化驗單的手，忍不住抖起來。這是他心中最敏感的地方。周蒙從父母那裡獲得了無數的愛，這樣的感受，他怎麼能不理解呢？

  林紫茹對周蒙的表現十分滿意，接著說道：「周蒙，請原諒我的自私，如果可以選擇，我會把小靜的感情作為她婚姻的第一參考。但是，不能兼顧的時候，我只能把她的生活標準作為第一選項。女人跟你們男人不一樣，一旦跟錯了人，一輩子就完了。」

  周蒙張張嘴，想要說話，卻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周蒙，小靜還不知道我沒有多長時間了，你不想我用這個噩耗來極力勸阻她跟你來往吧？」

  周蒙感覺眼中發熱，一股熱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林阿姨，我不會讓小靜為難的。」

  林紫茹眼睛一亮，拉住周蒙的手說道：「你是答應離開小靜了？」

  周蒙心如刀絞，他感覺，腦袋就有如萬鈞之重一般。

  「林阿姨，您放心，我會的。」周蒙十分艱難地點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