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真實的過往

  寧憂下意識開口：「不過施捨一個乞丐，難不成還能連累張石頭喪命不成？」

  剛說完，他的心臟就猛然一跳……以這幻境的不簡單，說不得，真的會如此！

  果然。

  殘魂話音幽幽：「若施捨，乞丐便能活下來，可……張小石在生辰之日卻不見父親蹤跡，外出尋找，得知張石頭離開的方向是遠方城池的方向，他便尋近路，準備問張石頭進城做什麼，更準備陪著張石頭一起進城。」

  話語末，殘魂話鋒一轉：「可惜的是，張石頭並未攜帶饃饃，他若施捨乞丐，哪怕只施捨一個銅板，身上的錢財，卻也不夠再購買生辰禮物，他只能回村取錢，兩人，正好錯過。」

  遲遲沒等到接下來的言語。

  寧易購只能開口：「難不成錯過之後，有人會遇害？」

  殘魂微微搖頭輕嘆：「張小石和張石頭錯開，沒想到，在偏僻之處，竟然撞破了一起兇殺案，兇徒凶性大發，將張小石，當場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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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此次的選擇，是選擇，誰去死？」寧憂的神色變得不好看起來。

  若如此，這個幻境根本不可能有固定的答案。

  殘魂笑了笑，又幽幽出聲：「張石頭發現張小石的屍首，心神崩塌，幾欲瘋狂，為子報仇心切，不斷探查，機緣巧合，竟真讓他尋到了兇徒。」

  沉思一會，寧憂輕語：「張石頭的結果，恐怕並不美好。」

  一個普通人，憑什麼和兇徒拼命？

  「一腔熱血的張石頭，怎是兇徒對手，更讓人沒想到的是，兇徒擔心此事泄露，再度生出凶性，呼朋喚友，在一個雨夜，將張石頭所在的村落，盡數血洗，無人逃過一劫。」

  說完後，殘魂看著凝滯的張石頭，感嘆：「誰能想到，他們父子的死，他們所在村落的崩塌，追溯源頭，竟然是他今日善心發作……時也，命也。」

  寧憂注視著王乞丐，半晌才開口：「我若選擇不施捨，恐怕結局也不美妙吧。」

  既然幻境需要他做出選擇……此處又是取走深淵之心的第二關，他不信給出的選擇會那般令人輕易決定！

  果不其然！

  「王乞丐，原本也是一方富戶，出門之時，僕從擁簇，打手成群，好不威風，他更是附近城鎮的一大惡霸，無人敢招惹。」

  「可惜，有一年，他攜子外出踏青的時候，那孩子貪玩，不知怎的，竟和王乞丐以及其餘人走散，王乞丐慌忙尋找，倒也很快就找到了那孩子。」

  「他沒想到的是，他找到的時候，他兒子被他昔年一個仇家抓住……王乞丐記得，那個仇家，當年被他斬了一條胳膊，打斷了一條腿，他當年想著，要讓那仇家，生不如死，卻不料因此晾下大禍。」

  「正在折磨他兒子的仇家，看到他到來，乾脆利落用僅剩下的手捏碎了那孩子的脖子，隨後，撞石而死。」

  「王乞丐妻子得知，怨恨他招惹是非，怨恨他沒能保護好他們的兒子……悲怒之下，白綾一尺，自縊而死。」

  說到此處，殘魂話音又一頓。

  寧憂微微搖頭：「若僅僅如此……王乞丐，不值得同情，張石頭，更沒有必要施捨，連累自身乃至於全村人的性命。」

  殘魂不語。

  許久，殘魂才幽幽出聲：「一日之間，妻與子盡皆亡故，王乞丐嚎哭許久，大徹大悟……散盡全部身家，接濟鄉鄰，積德行善，可惜，他的仇人不少，王乞丐沒有了那殷實的身家，沒有了僕從和打手，無力反抗，被他曾經的一些敵人聯合圍攻。」

  最後，殘魂露出一抹複雜：「那些仇人也沒有殺他，學著曾經王乞丐的殘忍……他們折斷了王乞丐一條胳膊，打斷了王乞丐一條腿，讓王乞丐再也無法正常生活，只能終日，行乞為生，可嘆的是，王乞丐贈送家財的人，竟無一人願意收留他。」

  寧憂幾乎沒有思考便搖頭：「施捨的價碼，依舊不夠……若單純如此，寧某以為，張石頭依舊沒有必要施捨。」

  殘魂深深看了寧憂一眼才出聲：「雖如此，王乞丐卻也依舊未曾怨恨世人，只認為，是曾經他惡事做得太多……哪怕成了乞丐，自身尚且難活，他卻依舊收養了三個孩童，為三個孩童遮風擋雨，得不到施捨，今日，他會餓死，那之後，三個孩童，有兩人也會活活餓死，其中一個則被人販子帶走，打斷手腳，終日行乞，生不如死。」

  寧憂的神色，變了。

  得到王乞丐家財的人不接濟……王乞丐依舊行善。

  聽王乞丐的第一句話，大概張石頭家，也得了王乞丐些許家財吧？

  寧憂自認，他不是好人，可他對好人卻很敬重……亦或者說，沒有誰會討厭正直的好人。

  怪不得殘魂要大費周章的述說那諸多消息，原來是在這裡等著他。

  許久後。

  寧憂沒有選擇：「這不公平。」

  「何處不公平？」殘魂也不惱。

  寧憂嘴角上揚：「這個故事，巧合太多，世間不會出現如此多的巧合……」

  「不，你錯了。」殘魂卻否認。

  隨即輕嘆一聲：「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我告訴你的名字是真實，告訴你的故事，也是真實，我荒神界無盡歲月前，這一幕真實發生過，隨後因深淵之心的影響，化作幻境留於山巔，你想要拿到深淵之心，便，必須在這裡作出選擇。」

  居然是荒神界曾經發生過的一幕？

  寧憂看著凝滯的王乞丐和張石頭，心緒悄然沉到谷底。

  施捨，張石頭所在的村落被屠，不施捨，王乞丐和三個孩童遭難。

  殘魂遲疑一會，還是提醒：「遵循你的本心……你也無需太過擔憂，無論選擇是什麼，這第二關都能渡過。」

  這裡，沒有答案，選什麼都是錯的，同時，選什麼又盡皆正確。

  寧憂看著猶如雕塑的兩人：「本心……」

  或許無論如何選擇都能渡過，可是選擇之後，卻絕非如此簡單就結束，不然，不至於大張旗鼓的將他拉入到這幻境中。

  足足十息後，寧憂才緩緩出聲：「不施捨。」

  殘魂輕語：「你既然猜測到幻境一抹深意，那你可有做好承受對應抉擇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