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幻境

  趙河凝聲：「寧少主，我先去試試？」

  寧憂微微頷首：「有勞趙兄了。」

  

  趙河呼了呼氣，平復心緒，抬腳朝著鐵索走去。

  靠近鐵索一丈之處，便再也不動，猶如雕塑，若非隱隱還能看到呼吸，清瀾說不得會誤以為趙河已經身死。

  青衫殘魂慢悠悠開口：「一時半會，他醒不過來的，你們也該過去了。」

  「應是幻境或許神魂類的攻擊，小心些。」寧憂抬腳向前，同時小聲叮囑。

  他和清瀾，很快也靠近趙河所在的位置。

  剛剛踏入那範圍，忽然，天地山河旋轉，哪怕以寧憂的心性，竟然也很快就堅持不住失去意識。

  不知多久，他的意識又重新清醒。

  視線所在，不再是荒蕪之地和灰濛濛的世界，而是，青山綠水，烈日當空的所在。

  他的身後，是一片還有著炊煙的村落，他也正沿著泥濘小道，朝著遠方疾行。

  剛看清楚，寧憂心緒猛然沉到谷底……在走路的，不是他，而是，另外一個人，一個皮膚有些黝黑，粗布麻衣的中年人。

  他的意識或者魂魄，不知為何，依附在這位中年人的身上。

  又仔細回想， 之前趙河靠近便變得宛如雕塑……要麼，此地是幻境，要麼，他的意識，被那所謂的第二段路傳送到了這裡。

  意識被傳送？深淵可沒有活人，這裡，是幻境！

  「若僅僅只是幻境，對付寧某，恐怕差了些。」呢喃一聲， 寧憂心念微轉，衍生神念試圖破開幻境。

  剛有動作，寧憂的眉頭就一皺……他那驚天動地的神念消失了，強橫的神魂也消失了，現在，竟然只是依附在這中年人身上的一縷殘念！

  除卻旁觀一切，再無法做到任何事。

  他竟然完全無法尋找到破綻，不愧是取走深淵之心所要走的路，這幻境，有點意思！

  便讓他瞧瞧，這幻境到底要做什麼。

  在他的旁觀中，中年人很快就徹底離開了村落範圍。

  路過一片田地的時候。

  一個正在地里忙碌的漢子抬頭：「老張，你不是剛忙完回去嗎，現在這急匆匆的是要去哪？」

  「我去城裡走一趟。」中年漢子話音頗為憨厚。

  地里的漢子有些不解：「你家那混小子今天正好十六歲生日，過了今天可就成年了，這般重要的日子，你去城裡做什麼？」

  中年漢子憨厚依舊：「我去城裡買幾顆糖……」

  兩人又交談一會，中年漢子才離開，腳步，越發的快了。

  後續又碰到一些人，也盡皆有一些交談，待到離開田土範圍，中年人便一路小跑的趕路。

  寧憂原本以為，接下來的幻境會轉換為城裡，沒想到，中年人走了一陣後，走到了一處岔路口。

  一個衣衫破破爛爛的乞丐，杵著拐杖，一瘸一拐的朝著中年人走去。

  那乞丐，腳斷了一根不說，手也只有獨臂。

  寧憂更是敏銳的察覺到，乞丐的腳步虛浮無力，猶如雞窩般頭髮下黑髒的臉，透著一股異樣的慘白，嘴唇也已經乾裂。

  不出意外的話，這個很普通的乞丐，應該已經至少兩日時間沒有吃飯，甚至是滴水未進！

  大概是要死了，活生生的，餓死。

  正常的普通人，按理說此時恐怕動彈都做不到，只能軟綿綿的躺在地面，這乞丐，看起來竟然沒有多少異樣。

  不簡單的乞丐。

  在他思索的時候，乞丐也離那中年人近了許多。

  徹底靠近，那乞丐才出聲，聲音沙啞：「石頭……我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你身上有錢嗎？沒錢的話，給我四個饃饃，成嗎？不行的話，三個饃饃也好……」

  中年人停下腳步，眼眸露出一抹遲疑。

  恰在這時。

  天地萬物陷入靜止，風停留在半空，塵土漂浮不動，

  寧憂也感知到，一股淡淡的牽引之力浮現。

  漣漪蔓延，寧憂的意識，離開了中年漢子的身體，些許光華生輝，他的肉身浮現。

  不，這不是他的肉身，這只是幻覺……這裡，是幻境。

  寧憂沒有在意，只打量著兩人：「考驗什麼？」

  看起來，好像不是要他破除幻境，若不然，此時幻境就不會凝滯，更不會讓他的意識能回到外界。

  可若不是破除……這幻境是想做什麼？

  意外的是。

  「做一個選擇而已。」青衫殘魂的聲音響起。

  又是一陣漣漪，殘魂也出現在幻境中。

  「選擇？」寧憂看向凝滯的乞丐和中年漢子。

  很快，眉頭微皺：「所謂的選擇，便是施捨與否？」

  看上去不可思議，可這是寧憂此時能發現的，唯一需要做選擇的地方。

  「不錯。」青衫殘魂點頭。

  居然真的如此簡單？對比第一關的登山，這一層的幻境，是否太過兒戲？

  沉吟些許時間，寧憂沒有貿然決定：「選擇，應該沒有那麼簡單才對，老前輩既然進入幻境，想來，應該還有其他的叮囑？」

  殘魂指著中年人：「這個中年人名喚張石頭，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貧苦村民，他辛勞一生，好不容易才積攢些許錢財，今日，是他兒子張小石十六歲生辰之日。」

  頓了頓，殘魂輕嘆：「雖貧苦，可子嗣成年，他今日，匆忙結束勞作，取出了不少積蓄，想去城裡替孩子買禮物當作生辰禮物……張小石一直渴望，卻因囊中羞澀，一直未曾購買的禮物。」

  張石頭？張小石？真是好淳樸，好有鄉村意境的名字。

  寧憂不語，仔細打量四周……這裡，恐怕不是環境那般簡單，若不然，殘魂也不可能如數家珍般的述說詳細。

  殘魂慢悠悠還在開口：「至於那乞丐，他曾經的名字已經作古，現在，被稱為王乞丐……呵，想來也無需老朽解釋，你應該看得出來，他快死了，活生生的，餓死。」

  寧憂默然一會，輕語：「若如此，不難選擇。」

  「哦？」殘魂眼眸一挑。

  寧憂輕語：「若選擇是救人……救下乞丐，不過只是一口食物罷了，張石頭家雖貧苦，可既有錢購買生辰禮物，不至於連一份食物都拿不出來。」

  殘魂卻搖頭：「你可知，張石頭若施捨，會有什麼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