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道心衝擊

  寧憂聲音平淡：「我也頗為好奇，拋開選擇的艱難，這幻境，還有何神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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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魂不語，只是又一抬手。

  凝滯的幻境再度開始流轉，或許兩人已經不在幻境中，無論是那王乞丐還是張石頭，並未發現他們的存在。

  或許是因為寧憂的選擇，張石頭並未施捨。

  「我也沒錢，我有事去縣城走一趟，你去村子裡問問看看其他人……」張石頭拋下一句話，急匆匆的又開始趕路。

  王乞丐苦笑一聲，一瘸一拐的，朝著張石頭來時的路走去。

  恰在這時，殘魂帶著寧憂上升到半空，視線瞬間變得開闊。

  他看到，張石頭急匆匆趕路沒多久，就在遠處一個小道岔路之處碰到了一個少年，或許那少年就是張小石。

  匯合後的兩人，不再急匆匆趕路，只以正常行走的速度朝著遠處而去，也正好避開了，另外一條小徑的，兇徒。

  而那王乞丐……

  在寧憂的視線中，越走越慢，漸漸的，在距離村子還有不到半里的時候，再無法走出哪怕一步。

  軟綿綿的躺在了地面，蜷縮在一起失去生息……大抵是，死了。

  夕陽西下，屍首更是透著些許悲涼。

  幻境並未結束，殘魂帶著寧憂飛到了遠處，那裡有一個破廟內，廟裡，有三個孩童，看起來都只有六歲左右，衣衫到處都是縫合的痕跡，明顯是撿的其他人丟棄的破衣。

  抱著肚子靠著牆，身體虛弱得不成樣子。

  夜晚降臨，寒風呼嘯，有兩個孩童失去了生息。

  待到天亮，最後一個孩童掙扎著跑出破廟，還沒跑多遠，就被一個路過的刀疤臉給擄走。

  殘魂這才慢悠悠開口：「這便是，結局。」

  「前輩，請恕晚輩無禮。」

  頓了頓，寧憂面容平靜：「我輩修煉之人，以肉體凡胎奪天地造化，心慈手軟之輩，無緣大道……我寧憂雖然不是大奸大惡之徒，可，前輩應該清楚，以晚輩的武聖修為而言，我也不是什麼好人。」

  殘魂啞然：「好人，惡人……呵，世間哪來的善惡好壞，無外乎立場罷了，這個道理，小傢伙你莫非不懂？」

  寧憂神色不變：「晚輩並非不懂這個道理，正是因不解，晚輩才不解，前輩讓晚輩看那淒涼結果又是為何？若我會被區區幾個凡人的死便心神激盪難以自持，呵……若真如此，晚輩勿說武聖，恐怕連武尊都無法突破。」

  殘魂啞然：「小傢伙，你不如林浩那小子可愛啊，記得幾年前那小子在這裡，可是沉默了許久。」

  「前輩，這幻境真正的考驗，不知是何？」寧憂並未接口。

  殘魂卻未回答，只反問：「老朽想知道，你為何選擇讓王乞丐赴死……是因為王乞丐死，便只死四人，而那張石頭若死，便會連累一村無辜？」

  寧憂卻否認：「並非如此。」

  「哦？那又是為何？」殘魂生出了不少疑惑。

  選擇的因素，竟然不是因為死亡人數的問題？

  寧憂沉吟一會，緩緩開口：「我只是做出了，張石頭要做的選擇……」

  他若記得沒錯，王乞丐，露出了遲疑。

  王乞丐只想討一點錢財買吃的，或者討四個餅，讓乞丐和三個孩童一人一個……最後甚至改口只要三個。

  要求不高，張石頭卻依舊遲疑，顯然，張石頭的心裡並不願意。

  他選擇的依據，僅此而已。

  殘魂神色有些錯愕：「你的理由，出乎意料……老朽可能問緣由？」

  「若此地是真實，他們便是一個個真實的人……寧某雖算不得好人，卻也無意為難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頓了頓，寧憂又補充：「幻影也好，真實也好，我都不過是過客，螻蟻也好，強者也罷，性命都是生靈最為珍貴的寶物，無冤無仇之下，我不會替任何生靈作決定剝奪誰的性命，本心，既是如此。」

  殘魂認真的打量著寧憂。

  許久才開口：「這的確是曾經張石頭的決定……你的回答，也確是老朽未曾預料。」

  寧憂笑了笑，未語。

  殘魂也不在意：「以你的心性，走完剩下的路想來不難……希望你能夠堅持住，莫要在這裡飲恨。」

  話音落，殘魂消失不見。

  隨即，幻境逆轉！一切都開始倒退，很快就倒退到，王乞丐剛剛和張石頭相遇的時候。

  又要做什麼？

  並不是！

  剛回到這個畫面，王乞丐身上忽然傳來一股詭異的吸力，他瞬間就被吸入其中。

  隱約間有腐朽的天地之力擴散。

  寧憂感覺，他忘記了一切，又還記得一切。

  隱約間，他知道他是寧憂，又感覺，他是王乞丐，已經走到絕路的王乞丐。

  幻境再度如之前那般演化。

  王乞丐/寧憂更是帶著沙啞開口：「石頭……我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你身上有錢嗎？沒錢的話，給我四個饃饃，成嗎？不行的話，三個饃饃也好……」

  張石頭停下腳步，面容遲疑。

  寧憂只感覺，越發詭異了，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卻又好似不知道……

  「我也沒錢，我有事去縣城走一趟，你去村子裡問問看看其他人……」張石頭拋下言語，急匆匆離開。

  寧憂心底升起一股憎恨和不甘，又瞬間隱去，轉而帶著苦澀，強撐著身體，一瘸一拐的朝著村落走去。

  他能夠感知到他生命力的流逝，他卻沒有太過在意，只想去村里尋到一口食物。

  隨後，如幻境一般，倒在了路途之中。

  瞬間，寧憂再度出現。

  剛出現，一股怨氣衝天而起！那是被活活餓死的，嫉妒怨恨！

  若非寧憂的修為暫時消失，淡淡那一股怨氣，就能讓方圓至少百里陷入無盡黑暗。

  又不過霎那，寧憂狠狠一甩腦袋，無數怨氣消失不見，心緒也恢復清明，無數不該有的思緒，被他強行壓在心底。

  神念默默湧入儲物戒，寧憂看向四周，話音微冷：「前輩，你剛剛，做了什麼？」

  剛剛，他的意志，竟然詭異的和王石頭融合在了一起，是王石頭，又是寧憂，記得一切，又忘記一切。

  未醒來的時候還好，如今醒來，哪怕是寧憂，此刻也升起無數的心悸……這種感覺，他再不想經歷第二次！

  殘魂重新出現在寧憂身前半丈之外。

  面容透著驚異：「你竟然，沒有受到影響？」

  「前輩很失望？」寧憂話音越發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