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鍾懟懟

  皇城腳下。

  大清早的無數人又有了新的談資，前幾天才傳遍整個皇城的甄家小姐，二女爭夫的戲碼，其中之一的主角在另外兩人大婚的當夜沒了。

  這個勁爆的消息足以成為所有人關注的重點。

  畢竟無論是司徒家，還是那位山村裡面的村姑，又或者是甄家的嫡小姐，那都是談論十足的對象。

  至於為什麼大家都知道了？

  這還得益於甄家壓根就沒掩飾。

  人家第二天一大早知道這個事情，商量一番之後，就抬著甄小姐的屍體從甄家一直抬到了皇宮門口，雖未進去，可是這一路上也足夠圍觀的人把事情真相知道了個七七八八。

  皇宮當中。

  馬車一直到前五門的門口才停了下來，白嚴在旁邊解釋：「接下來需要步行，大概兩炷香。」

  「沒事，我身體好著呢。」鍾靈點點頭，這是他們第一次來到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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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甄家小姐出事，甄家那邊找皇上評理，因此皇上下了詔書，把他們，還有司徒家全部都給召了進來，不只如此，今天來的人恐怕還挺多。

  畢竟甄家說的是他們謀殺，而非因為感情糾葛自殺。

  剛到一個大殿坐下的時候，就發現了很多人對著自己怒目而視，鍾靈看了看司徒家的人，她還都認識，這次來的不多，司徒家的家主夫婦，也就是白嚴的父母，還有另外兩個男子，應該是司徒家在朝為官的人，也是白嚴的叔叔輩。

  另外幾個沒見過，但是看他們的樣子就知道應該是甄家的人。

  「毒婦！」一個年紀莫約六十左右的白髮老婦盯著鍾靈，眼睛裡都快淬毒了：「你就是個毒婦，都說窮山惡水出刁民，果真如此，原本郎才女貌，門當戶對的親事，因為你一個小狐狸精給攪黃了，這都不說，你還要逼死我那可憐的孫女，怎麼會有你這樣的賤人。」

  「小小年紀不學好陳，盡學那些狐媚子專門勾引男人，果然下賤東西，就是不知禮數，不懂規矩，沒有教養……」

  空曠的大殿當中安靜非常，老婦的聲音異常洪亮中氣十足，完全和她表現出來的不一樣。

  平時高高在上的老夫人，口出穢言，各種難聽的詞彙就不帶重樣的。

  在場所有人眼觀鼻鼻觀心的坐在那裡，仿佛壓根就沒聽見。

  白嚴剛想說話，鍾靈察覺到拉了拉他的衣袖，微不可見地對他搖了搖頭，然後喝了一口宮女泡上來的茶，用一隻手撐著腦袋，就這麼悠閒自在地聽著對方在那裡罵。

  這舉動落在旁人的眼中，讓大家各有心思。

  直到許久之後，老婦人終於罵不動了。

  旁邊一直扶著老人的女人對鍾靈罵道：「果然是沒教養的東西，長輩在這裡訓了半天話，你居然還不認錯，小小年紀不孝不義……」

  「說完了。」鍾靈頗為好笑的看著他們那樣子，就像是戲園子裡看耍猴的客人。

  「來，我們先來說說老夫人，聽說你孫女昨天晚上為了博取男人的關註上吊，然後不小心把自己真的給弄死了，聽說你們家的人都哭了，一大早上，距離昨天半夜發現人沒了，到現如今已經三個時辰過去了，這麼長的時間一直在哭，難為老夫人居然還能保持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我記得我們村裡有一個大嬸，死了一隻小狗，也哭了半天，然後眼睛腫了，聲音也沙啞了，就哭不出來了，果然這京城裡保養好的老太太身體就是不一樣。」

  「……」

  話音未落，大廳里出現一瞬間的尷尬。

  有些人憋笑憋的臉都紅了。

  而甄家的老夫人這個時候那是被氣得倒仰，沒想到這該死的小賤人居然是這副反應。

  壓根沒管其他，鍾靈轉頭看向那個年輕的女人：「如果沒料錯的話，你應該就是甄秀兒的娘了。」

  「是又如何？」婦人有些心虛的扶著自家婆婆，沒了剛才的囂張。

  直接告訴她，這個山溝溝里出來的小丫頭不簡單。

  果然，緊接著她就聽到鍾靈用不咸不淡的聲音說道：「至於你剛才說的不孝不義，不懂規矩，那咱們就得好好嘮嘮了。」

  「根據孝經當中所提，孝，對應著血緣長輩，不知道您扶著的這位老夫人是我哪裡的血緣長輩？是生了我爹還是生了我娘？」

  「其次，就算是有血緣關係的長輩，根據孝經當中也提了父慈子孝，尊老愛幼，長者慈，反之，也就是說如果長輩不仁慈也不愛護小輩，也沒盡到撫養的義務，那小輩完全可以不為其養老送終。」

  「尊敬，那更是不存在的。」

  「我是山村出來的小丫頭，規矩嘛，自然是欠了些，可是現如今災荒連連，本朝四面楚歌，到處都在打仗，我這又是種藥材又是囤糧食的，天天早出晚歸在地里跑，當然沒有時間學習規矩了。」

  「不像你們這些高門大戶，每天吃著百姓種出來的糧，住著軍隊打出來的家，吃飽了撐著，然後每天就在家學習規矩，插花泡茶。」

  她每說一句，甄家對面的一群人臉色就難看一分。

  說到最後，有的人幾乎臉都白了。

  今天在這裡的就沒有一個是無權無勢的，鍾靈剛才這個番話雖然是在數落真甄家，可是仔細一想，這不是把他們所有人都給罵進去了嗎。

  偏偏他們還反駁不得。

  以往當官的威嚴，在這丫頭面前根本就沒有半分作用，有些道理大家不是不懂，可民不與官斗，這是自古以來就有之的。

  「沒想到啊，沒想到，你個小丫頭，居然還如此的伶牙俐齒。」一聲朗笑從上方傳來，一個穿著明黃色龍袍的中年男子被身旁的太監扶著走了過來。

  眾人剛想行禮，只見皇上擺了擺手：」算了，今天也不是什麼國宴，就是解決甄家的家事，大家隨便坐。」

  鍾靈不經意的把這位皇上打量了一個遍，說真的很普通，若非在這樣的場合，若非身上的衣服，這種人丟在人群當中都不起眼。

  不僅僅是因為長相，還因為他的氣勢。

  給她的感覺，還不如司徒家的家主有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