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順藤摸瓜

  李若采的房間裡很多蠟燭盞，此刻只點了一盞，房間內閃爍著泛黃的燭光，照在人臉上，溫柔了神色。

  周圍環繞的淡淡清香吸入鼻中，再加上下午的疲憊感作祟，李若采只覺得困意大發。

  她抱著林小念，嘴邊在呢喃什麼，林小念聽不太真切，只留意到一句：「小念，我好害怕呀。」

  一會，耳邊便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林小念纖細的手指為她理了理頭髮，注意到李若采睡得不是很安分，時不時皺眉又或者撇撇嘴。

  大概夢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吧。

  「若若姐，一路好運。」

  林小念依稀記得自己提點李若才的那句話，怕只怕事成之後，李若采就得躲起來過日子。

  可對於李若采來說，這樣的生活，總比在京城那邊受人掌控來的好吧。

  林小念懷著心事睡下，燭光被微分吹的輕輕搖晃，散落一地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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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就有丫鬟吧李若采喊起來，連帶著林小念也醒了，府里剩下的幾個傭人顯得忙碌，一點點的把東西搬上馬車。

  李若才早就在外面侯著。

  「林姑娘，待會就要出發了，一起用個早膳吧。」

  饒是李若采再困，也得壓著困意起來洗漱，說今日要走為何不下午再走，偏偏挑了一大早上。

  李若采胡亂吃了幾口，平日一頓吃那麼多，現在卻吃不下去。

  吃完早膳，就真的要離開這兒了。

  其實李若采對十里鎮感情算不上濃厚，要不是最近認識了林小念，臨走的時候她才不會如此多愁善感。

  「小念，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多去京城看看我。」

  李若采知道自己在痴人說夢，林小念一家怎麼可能去京城呢，但還是忍不住說出來。

  就當許個願。

  林小念拍拍她的背，紗制的材料拂過手心痒痒的，她的聲音比平時潤朗幾分在她耳邊道：「好，有機會我一定去。」

  此去山高水遠，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了。

  李若采讓幾個丫鬟簇擁著上了馬車，轉身前那一眼，讓她心顫了顫。

  像是目睹了秋天的落葉在她眼睛裡落下，落到她的腳邊，落了一層的不舍和思念。

  有時候認識才不久的人交情就是可以這麼好。

  林小念轉身，在她的面前，是偌大的李府，從前笑語聲溢出牆外，如今只聽得見風吹之下沙沙的樹葉響。

  林小念嘆息一聲。

  還是給自己找點事忙吧，這樣就沒那麼多世間去想這些讓人不愉快的事了。

  林小念去了印刷廠那邊，詢問話本子的事，華叔昨日還欣喜異常，此刻卻愁容滿面。

  和上次她來時一樣。

  「可是又有人出了新一冊的盜版書？」

  華叔不言語，林小念已經得到了大答案，可出乎歲所有人意料的，她居然嗤笑一聲。

  林姑娘怕不是腦子進水了？

  「此人敢出盜版的書，我就敢把他送進衙門裡。」

  那司理和她打過一次交道，因為李家的原因，和她有點交情。

  華叔右拳砸在自己的左手掌上：「對呀，我怎麼忘記這事了，上次讓別人造了幾個書攤子，他一來就可以抓到人了。」

  華叔帶著林小念和幾個小廝去那幾個書攤子那邊查看情況，好巧不巧，正好碰到來賣書的黑衣人。

  「老闆，最新出來的白蛇傳，我低價賣給你。」

  書攤老闆先是看了一眼林小念這個方向，然後樂呵呵的招呼道：「來來來，咱們去旁邊茶樓聊一聊價錢。」

  黑衣人站在原地不動，故意壓低聲音：「不用了，一本一兩，這裡有五十本。」

  他說話間，華叔已經帶人圍上去，而他還什麼都沒意識到，黑色的帽檐擋住了他的視線，以至於他沒有看見林小念一行人。

  直到兩隻手被人牽掣住，黑衣人才反應過來，自己被人抓了。

  他力氣大，立馬要掙脫，奈何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華叔帶了不止兩個人。

  華叔一把扯下那人的斗篷，也摘下他的面紗，待看清楚是誰的臉後，驚訝道：「怎麼是你？」

  那人不作言語，低著頭，雖然讓人當場抓包但並沒有表現出慌亂的神色。

  「華叔，你認得他？」

  林小念聽他語氣中的意外，疑惑道。

  華叔先讓那兩個人放開黑衣人，好言好語道：「小馬子，你和我說說，你為什麼要干出這種事來。」

  他側頭對林小念嘆氣道：「真是不好意思了林姑娘，這位是自己人，雖然我不明白他有什麼理由出賣咱們，但是請你暫時不要把他交給司理。」

  那人低下的頭微微揚起，眼神裡帶著幾分訝異。

  馬千金是他手底下的人，管著小半個廠子，按理來說，他做什麼事情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可能不被發現。

  而且，他還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之一。

  這事最虧本的還是印刷廠自己不是她，要追究責任也該她和華叔一起追究，見華叔和那人認識，林小念便不多說什麼。

  「小馬子，你……唉……」

  華叔長嘆一聲，實在不相信自己手底下的人會背叛自己。

  小馬子畢竟跟了他許多年，不好重罰，可他干出這種事，總得有個交代。

  「小馬子，從今天起，你就不是咱們印刷廠的員工了，去劉叔那邊把月錢結一下。」

  馬千金撲通一聲跪下，磕頭道：「華叔我錯了，我以後不敢了，你別趕我走。」

  林小念坐在一旁不好插話，這是人家內部的事。

  難怪自己的書一出來就被人抄襲，原來這是人家內部人員乾的。

  她打量那人，瘦瘦的個子，黝黑臉，手上還有一些洗不乾淨的墨水，看著是個老實人。

  老實人也干偷雞摸狗的事。

  他現在跪下來道歉，倒讓林小念好奇，這背後有什麼其他的事了。

  華叔臉上的表情很糾結，小馬子廠里的老夥計，勤勤懇懇幹活，要不是今天當場抓包，他是絕對不會相信小馬子能幹這樣子的事的。

  「如果不開除你，廠里的其他夥計怎麼看我，我怎麼給林姑娘交代？」

  語罷，華叔低下身子，湊到他耳邊道：「這已經是對你最好的結果了，不然我可不敢保證，那位林姑娘會不會把你送進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