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還是回家吧

  「不是的，娘，祖母，我怕我爹揍我。」

  林二壯撩開袖子，上面大大小小的傷痕清晰可見，只不過這兩天抹了藥，淡化些罷了。

  林老太看見那些傷口，心疼的不行。

  「二壯，我和你爹說過了，他不會再打你了，你和祖母回去，祖母給你做好吃的。」

  眼看林二壯快動搖，林小念過去把林老太和朱氏扯到一邊。

  「他既然過來了我便不會讓他在回去被林生財打罵。」

  「要回去你們自己回去，二壯在我這好吃好喝的不比在自己家裡快活？」

  

  連笑容都多了些。

  李爺爺咳嗽一聲：「小念，你也別太激動，咱們好好談一談，這事畢竟得問過二壯的想法。」

  剛才他見林二壯心裡牴觸，所以才攔著不讓朱氏和林老太進來，現在看林二壯臉上動搖，便不好不開門了。

  「還是你李爺爺明事理。」

  林老太和朱氏屁顛屁顛跑進去，完全忽視自己剛才是怎麼罵李爺爺的。

  見她們兩個快要在石墩上坐下來，李虎子一陣厭惡，忙道：「你們站著。」

  林老太聽見冰冷的聲音，屁股還沒挨凳子就起來，朱氏身子一顫，也起來了。

  那兩個石墩被林小念和李虎子坐著，剛好沒了她們的位置。

  朱氏起的牙痒痒卻無可奈何，這畢竟是別人家，就算別人一杯涼水都不招待，你也要忍著。

  換做平常她不會忍，可是現在有求於人家。

  結果李家真的一杯茶水都沒給她們招待，林小念自顧自的泡四杯花茶，就是不給朱氏和林老太。

  在外面喊了半天的兩人咽咽口水。

  「娘，祖母，要不你們先喝我這杯吧？」

  林二壯見狀，將自己茶杯遞出去，被林小念瞪一眼。

  恨鐵不成鋼。

  「李大爺，您算村里資歷比較老的老人，咱們聽您的，要是今天二壯不回去呀，我們也就認了。」

  如此平和語氣，末了卻筆鋒一轉，直指林小念道：「但若是有某人故意阻撓，還得請您一碗水端平。」

  林小念自然知道她說的是自己，親親抿一口茶，警搞告她不要多多管閒事是吧？那好，她偏要多管。

  「二壯，你自己看看，你身上的傷害沒好，不如再修養兩天。」

  朱氏不甘示弱：「家裡也有藥，要是沒有的話去山上隨便一采不就好了。」

  說的倒是輕鬆，她就怕朱氏瞎用藥材。

  「你不怕你爹打你了？」

  林小念質問林二壯道。

  林小念認真的神色勾起了林二壯痛苦的回憶，他囁濡片刻道：「娘，祖母，我在虎子哥家待的挺好的，想你們的話回去看一下就好。」

  他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他看到朱氏和林老太的臉色越來越黑。

  「二壯，你不知道，你不在家，祖母一口飯也吃不下，現在全身上下沒有力氣。」

  林老太身子搖搖晃晃快要倒下，還是林二壯趕忙扶住她。

  林小念冷笑一聲，林老太拙劣的演技也只能騙騙林二壯了。

  林二壯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疼。

  他垂眸沉思半晌，左右他爹有傷，一時半會自己不湊到跟前給他打，他也打不到自己。

  祖母很疼自己，這林二壯清楚。

  他實在不忍心祖母傷心。

  林二壯帶著詢問的神色看向林小念，林小念很快明白她的意思，無奈嘆氣。

  「你和我來。」

  林二壯點頭，對林老太和朱氏道：「娘，我一會兒就和你們回去。」

  聞言朱氏和林老太打了勝仗一樣高興，向林小念投去挑釁的神色，林小念只當看不見。

  「你真的決定好回林家？」

  林小念再次質問。

  想起林老太痛苦的表情，他不假思索點頭。

  「我不會讓我爹再揍我的，你放心吧。」

  林小念才不放心，她囑咐：「林生財的傷又不是走不動路，萬一著急起來要打你，你逃的掉？」

  「到那個時候你就別顧著你爹了，直接來我這，我給你撐腰。」

  幾日的相處，林小念和林二壯關係好了許多，已經足夠讓林小念說出這些話。

  聽到她說的，林二壯心裡湧出一股暖流，輕道聲好。

  林二壯還是回了林家，李爺爺有些感慨：「少了個說話的人喲。」

  剛被領回家，林生財就從床上起來，不顧身上的疼痛，拿著棍子要揍林二壯。

  「小東西，反了天了，老子打死你。」

  林老太要阻止，一個老了的婦人如何打得過他，讓他推在一邊：「娘，您別管我。」

  林二壯眸中的光很快暗淡下去，輕輕一躲，趁林生財身上有傷，奪過他手裡的木棍。

  「爹，您還在氣頭上，這木棍我給您收起來。」

  說完他回到自己的那個小床，找了個東西把門堵起來，再聚也抵在門口，任林生財如何罵也沒用。

  其間林老太喊他去吃飯，他只道沒胃口。

  林生財讓他反胃。

  自己對這個爹本就沒什麼好感，生下來沒咋關心過他，大部分時間在鎮上做工。

  今年一年，只回來一次，這是第二次，還「驚喜」帶回大批債務。

  試問這樣的爹，哪個兒子會喜歡。

  但倒低生了他，林二壯無法完全和他割捨開。

  傍晚，林二壯又聽見家裡的人罵起來。

  隱隱約約，他聽見一些罵林小念的話。

  「我就說那賤丫頭是個禍害，早該打死她的，如今把我們害成這樣。」

  「這能怪誰，除了賤丫頭外，還不是怪你，好吃懶做，當娘的沒個當娘的樣。」

  「我發現你膽子越來越大了，敢罵我了。」

  然後林生財大吼一聲，似乎有東西摔碎的聲音。

  「吵什麼吵，我還要睡覺！」

  朱氏閉嘴，做自己的事去，指望林老太肯定不可能。

  林老太看著地上那堆碎瓷片，心疼道：「再摔下去，家裡就沒碗吃飯了，又得花我幾個銅錢。」

  鬧劇結束，林二壯清晰的聽到整個過程。

  屋裡光線陰暗，他的眸色更加沉重，看不出來半點光。

  他就是在這樣一個家裡，自居居然現在才感覺到不對勁。

  可能是自己之前從未感受過林小念家的溫馨吧，林二壯自嘲的想。

  可他走不掉，即使這個屋裡的人都是壞人，但畢竟和他有血緣關係。

  他長嘆一聲躺下，註定又是個無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