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心事

  「不僅賣的多，還有人搶著要呢。」

  林小念坐下來，把今天李若采找她還有之前的事一併說了，趙氏聽後眼中燃起一點光。

  這段時間都是林小念在賺錢，反而讓她這個做母親的不好意思，如今知道自己繡帕子能賺錢，可以幫林小念分擔，自然是好的。

  林小念之前便說過，要攢錢在大地方買棟房子。

  「那好，我地里活忙完了就開始繡。」

  林小念便把花樣畫下來收著，窗外夕陽落下，馬上開始又是新的一天。

  翌日忙完，林小念背著竹簍去山上，路過李虎子家。

  

  彼時李虎子在院子裡看書，略一抬頭，便瞧見了精力充沛，正準備上山的某人。

  他微微皺眉，想起來她上次在山上滑倒的事，站起來喊住她。

  「小念，你要去後山嗎，我和你一起。」

  林小念停住腳，看到他手裡的書，忙搖頭道：「你讀你的書，我自己去就好。」

  李虎子只當沒聽見，書就那樣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人已經大跨步往林小念這邊走。

  「正好，我去後山再采點艾葉。」

  林小念撇撇嘴，沒揭穿他的謊言，自己上次可看見了，他帶回來那麼多艾葉，怎麼會幾天就用完。

  既然他非要跟著，那便跟著吧。

  後山有很老的林子，一般村里人不會往裡走，基本上在山腳那塊撿點柴火回家。

  林小念往深處走過，所以才發現那些木耳之類的東西，也看見了些藥材。

  她用手輕輕剝開泥土，便看見了一棵何首烏，立馬挖起來放在籃子裡。

  李虎子根本不是來找艾葉的，艾葉地邊上就有，他無事，和林小念一起挖草藥。

  其間，兩個人都未說話。

  林小念覺得尷尬，試圖找話題。

  她腦袋一熱，問道：「虎子哥，你有沒有想過你父母的事情啊？」

  之所以想問，是因為他看李虎子被李爺爺一個人帶大，平時沉默寡言，好不容易最近和自己一起才有了點喜色。

  李虎子看起來沒有什麼可以追尋的東西。

  就像自己，想要成為梁國首富，而林家老太和朱氏她們，則是想辦法和她訛錢。

  李虎子每日都是那樣，幫李爺爺做事，看書練字，幾乎不和吳生生這群村里孩子鬧騰。

  跟清心寡欲的僧人似的。

  那他有沒有想過一天會和自己的親生父母相認，這樣他臉上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林小念忍不住去想，末了才發現，他笑的模樣實在難得，根本找不出來也想像不出來。

  可是她忘記，自己要是問了，會不會勾起李虎子一些上心的事。

  林小念仔細觀察他的表情。

  聞言李虎子靜默半晌，他還是那副神色，似一塊石子扔進水裡，直接沉下去，連半點浪花都沒激起。

  就在林小念打算放棄這個話題的時候，李虎子突然開口，語氣平靜如微風，一點點在林小念耳邊拂過。

  「很小的時候想過。」

  那時他心性尚未成熟，看到別人家裡的小孩有爹有娘，一家其樂融融，在桌前吃飯，下地幹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很羨慕，也嫉妒，同時不想和那群孩子來往。

  一天天長大，爺爺教他識字，讀聖賢書。

  所以道理明白的也多了。

  或許他爹娘拋棄他無非就是家裡養不起了，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還不如和爺爺一起。

  只是他這性子，早就養成了，輕易改不掉，也不想刻意去改。

  「現在還好，他們不想要我，我也不去找他們自討麻煩，爺爺待我很好。」

  「我現在別無所求，就是和爺爺一起好好生活。」

  他和爺爺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說話間，山林杜鵑輕啼，空蕩靜謐，似在說一場毫無關係的往事。

  林小念一開始還擔心，看他神色輕鬆，心裡石頭落地。

  還好李虎子現在話變多了，也有點人情味，比如現在和她一起挖草藥。

  「你能這麼想就好。」

  林小念朝他一笑，繼續找草藥去了。

  看到林小念背著的竹簍草藥漸多，她爬起山來有些沉重，便二話不說接過來替她背著。

  她背上一空，往旁邊一看卻是默默繼續往上走的李虎子。

  林小念本想說句謝謝，目光微微一瓢，突然看到一邊木樁上的靈芝。

  她走進確認自己並未眼花，那就是靈芝，心裡歡喜的緊。

  「虎子哥，你快看，我發現什麼了。」

  聞言李虎子停下里，看到林小念手裡多了樣東西，他在醫書上見過，正是靈芝。

  靈芝價格不菲。

  他心中並無感覺，只是看到林小念高興的神色，自己心裡也開心，淡淡笑了下。

  林小念把靈芝拿起來，光透過參天樹木稀稀散散照在靈芝上，這靈芝瞧著，竟有個幾十年的年份。

  「快一百年的靈芝呀……」

  能買個好價錢，林小念喜滋滋的想。

  李虎子不明白為何林小念每次拼命賺錢，現在跟掉錢眼裡似的，於他自己而言，錢能維持生計就好。

  「你從哪裡直到這些藥草的？」

  李虎子聽到她判斷出靈芝的年份，驚覺林小念對這方面很熟練。

  他忽然問自己，林小念一時不知如何作答，支支吾吾半天告訴他：「鎮上的莫大夫給我看過一本醫書，我記住圖片的樣子。」

  「反正他說草藥能賣錢，我就……來采了。」

  李虎子只當她窘迫，並不有疑於她的理由。

  兩人在山裡轉悠一個半時辰才下山，入時太陽方升起，回來已經正當中了。

  那些藥材由李虎子一個人背著，林小念拿著靈芝，一株靈芝的價錢比得過他竹簍里所有的藥草。

  行止李虎子家前，林小念遠遠的看見兩人在他家門口鬼鬼祟祟的，身影並不陌生，正是林老太和朱氏兩人。

  林小念腳步加快，李虎子跟上她。

  「你們兩個在幹嘛？！」

  林小念大聲斥責她們。

  李爺爺正在門口，只是沒把門打開，林小念會突然提高音量，是因為她聽見了林老太對李爺爺的辱罵。

  過了半百的老人，嘴上還不積德。

  林二壯左右為難，躲在李爺爺身後，不想回去，也不想看見祖母為他擔心。

  「二壯，是不是那個小賤人說了什麼話，你才不和我們回去？」

  朱氏抹淚，自己兒子為了小賤人連家都不回，哪裡把她作母親的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