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章 拋出橄欖枝
2024-06-14 15:22:04
作者: 四葉蓮
「沈郎中縮頭烏龜,怕了吧?」
「都說醫者懸壺濟世,她是什麼狗屁郎中,見死不救的狗雜種!」
兒子啊,胡家的香火!
胡老爺口不擇言,張口閉口全是粗話。
周圍的胡同里,還藏著膽大想看熱鬧的百姓,眾人探頭探腦,議論紛紛。
「笑話,當日在衙門若不是我家小姐在,胡夫人早就小產了,到底是誰沒有慈悲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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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路走多了遇見鬼,你們胡家上樑不正下樑歪,老天都看不過去!」
玉屏一席話,說得胡老爺臉色青綠。
他冷笑幾聲,臉面肌肉跟著顫動,「都給我上,把這些娘們弄死了沒關係,老爺我有銀子!」
「上啊,一個人一百兩銀子!」
身後的家丁們向前沖,只要打不死,最多蹲幾年牢獄。
對比一百兩銀子的懸賞來說,那點苦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就在家丁們準備衝鋒陷陣之時,場面陡然變化。
從屋頂上跳下二十幾個黑衣人。
一行人身上背著弓箭,手裡提著刀劍,黑紗遮面,迅速地衝著沈清寧的位置而去。
「哈哈,胡三,這是你在哪找來的高人?」
胡老爺摸摸下巴,暢快大笑。
統一著裝,從房頂降落,這齣場方式就相當霸氣。
雖說要多付出銀錢,讓他肉痛,但胡家別的沒有,就是有錢!
「老爺,這不是小的找的人。」
叫胡三的家丁呆愣住,因為他看到黑衣人提著劍,銀光一閃,前面的家丁人頭落地,噴出一道血箭。
事情好像不是老爺想的那麼簡單啊。
「胡老爺還有用,留他一條狗命!」
暗衛出手,行事一向雷厲風行,主張不留活口。
不過,這個胡老爺牽扯到朝中官員,暫時還不能死。
沈清寧吩咐一句,淡定地坐著品茶。
「啊啊啊,不好了,出人命了!」
混亂中,家丁們提著木棍往回跑。
胡同中的百姓們全部躲起來,路上瞬間變得清淨些許。
「是。」
得到吩咐後,暗衛收起刀箭等物,一個回合內,把胡家眾人制服。
包大人帶著捕快趕到,與暗衛做交接,他才得知太子殿下與太子妃在文山的地界上。
洛雲斕歸來,正趕到飯點上。
夫妻倆去包家做客,由於排場過大,引得包大人坐立不安。
他在文山這等小地方,做了十幾年的知縣,從沒見過大人物。
「包大人,我聽過你審胡靈的案子,非常有效率。」
洛雲斕與沈清寧來得匆忙,提前沒有打過招呼。
包家沒準備,勉強湊上來四菜一湯。
標準的家常菜,分量不小。
「承蒙您的誇獎,臣受之有愧。」
包知縣第一次臉紅,他審案有自己的套路。
經常性代入進去,如果他是犯人,應該如何做,怎樣隱藏自己。
審案的過程,全程和兇犯鬥智鬥勇。
不單單靠智慧,有些都是他憑藉自己的理解詐出來的。
包知縣不喜嚴刑拷打,那樣會造成冤假錯案。
無辜人被屈打成招,真正的兇手逍遙自在。
文山是個民風淳樸的小地方,他做多年知縣,總共也就遇見過兩三起兇殺案子。
「來,邊吃邊聊。」
沈清寧見包知縣局促不安,她主動夾菜。
「臣不知您二位蒞臨府上,招待不周。」
四菜一湯,連普通的富戶水平都趕不上,過於寒酸。
包知縣顫抖地接過碗筷,開始戰戰兢兢地,勉強裝作鎮定。
「家常菜味道不錯,有煙火氣。」
沈清寧對包知縣很滿意,到府上來,也是為看包知縣是不是真如客棧夥計所說那般。
提到大齊律,包知縣的話就多了。
「前幾年文山有個案子,一賊人逃竄闖入百姓人家,並且揮刀威脅。」
「那家的男主人提著砍刀,在和賊人打鬥的時候,失手砍死賊人。」
包知縣對此耿耿於懷,在打鬥的時候防衛,面對窮凶極惡的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男人砍死賊人,按照大越法律是要問斬或者流放三千里,到西北做苦力。
包知縣最後手下留情,問詢刑部意見,判了個流放。
流放並不比斬首好多少,去西北做苦力的人,最後都是累死的。
他們就和牲畜一般被奴役,並且不見天日。
「如果賊人不死,死的是他的家人,他有什麼錯呢?」
包知縣說到激動之處,啪地一聲扔下筷子。
等他反應過來對面坐的二人的身份,嚇得一個趔趄,差點跌坐在地上。
「無妨,包大人真性情。」
洛雲斕不動聲色,面容平淡,似乎一點不在乎包知縣的失禮。
「包大人說的極為有禮,因而大齊律正在修訂中。」
在現代,正當防衛和防衛過當有明顯的界限。
男人為保護家人錯手殺死賊人,無罪。
若是能救其餘的百姓,可是見義勇為。
就這樣被無端地判處流放,還真的有點冤枉,真真是閉門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大齊禁止私刑後,個別落後的村落仍舊按照自己的意願行事,只因他們都覺得法不責眾。」
全村上下一致同意的,官差還能抓一村的人?
全員惡人,不抓,彼此都成為對方的保護傘。
修訂大齊律,法也責眾,絕不姑息。
沈清寧簡單講了講西北兗州朱氏和趙九州的案子。
朱家大宅被燒毀,雖說朱家不想追究,因性質惡劣,參與者都被衙門抓起來關了月余。
「您對此見解頗深,臣佩服。」
包知縣放下碗筷,越聽越有興致。
他從衣兜里掏出草紙和炭筆,把沈清寧所說全部記錄在案。
老祖宗留下的規矩,一直沒有更改過。
然而落後的社會制度對百姓們壓迫和剝削,讓民間多了更多不平事。
「包大人,不知你可否有興趣進入刑部任職,參與修改大齊律?」
律法模糊,代表有空子可鑽。
如何判案是父母官說的算,一句話的事,草菅人命也能找到正當理由。
洛雲斕拋出橄欖枝,他家夫人看中的人,果然是大齊棟樑。
如此人才,不該埋沒在文山這等小地方。
「這……」
包知縣沉默。
誰不想升官發財,他做夢都想。
可離開任職十幾年的文山,他又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