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奪子之仇

  「府上剛辦喪事，胡家就這麼一顆獨苗，絕不能有閃失。」

  「不然我怎麼對得起胡家的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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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老爺軟硬兼施，佟德閉口不言，就是不透露一行人的來路。

  無奈之下，胡老爺使用苦肉計。

  「嗚嗚，胡家家大業大，百年之後，偌大的家業誰來繼承？」

  胡老爺彎下腰，瘦小的身子不住地顫抖。

  本來是裝裝而已，他太入戲，說到情動之處，雙肩抖動，失聲痛哭。

  「充公不是更好。」

  佟德心中嘀咕。

  他都聽說了，胡家惡事沒少做。

  「我也沒是法子，小女剛命喪黃泉。」

  胡老爺沒正沉浸在悲痛中，胡靈的死讓他痛惜，更多的是失望，他怎麼養了這個蠢貨！

  秋月不過是個低賤的丫鬟，只要胡靈嫁到曾家，怎麼拿捏還不是她說的算。

  偏偏非用最下作的手段，漏洞百出，被嫉妒沖昏了頭腦。

  胡老爺思來想去，疑點重重。

  以前女兒雖然嬌蠻，卻沒那麼陰狠，都是他娶了續弦過後，才逐漸地發生變化。

  為胡家生意，胡老爺常年在外奔波，也是一個沒看住，胡靈就被後上位的胡夫人養歪了。

  眼下續弦正懷著身孕，胡老爺不好收拾她，等她生下兒子，再決定如何處置。

  「英雄難過美人關，你可是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

  胡老爺對送美色很執著，一定要送到對方滿意為止。

  官差趕到的時候，佟德正在院中和艷麗女子玩捉迷藏。

  實際上是他跑，那兩個女子前後夾擊。

  包知縣審理此案，派人把胡老爺帶到衙門調查。

  雙方扯皮，胡老爺不承認拘禁，他口口聲聲咬定是客氣地請人回來的。

  「包大人，內人情況危急，我也沒法子，吩咐下人務必把沈郎中請回去看診。

  至於為何抓了黑臉，可能是下人病急亂投醫。

  人到府上，吃好喝好，胡老爺盛情款待。

  「我願意出一千兩金子，請沈郎中出診。」

  胡老爺說著，面色晦暗。

  他已經到不惑之年，無子，好不容易養大的女兒又慘死。

  如果子嗣再留不住，他生無可戀。

  胡老爺幾乎把城裡郎中都找遍了，郎中們愁眉緊鎖，說是從未遇到這樣的情況。

  「郎中說夫人腹中胎兒保不住，就算勉強生下來，也是個死胎。」

  胡老爺接受不了，請包知縣體諒。

  「老爺，夫人不好了，血止不住！」

  丫鬟匆匆地跑到衙門送信，「您快去看看吧！」

  「既如此，胡老爺先回府吧。」

  包知縣並非不通人情，他派官差去胡家，容後再審。

  「沈郎中呢，沈郎中救命啊！」

  胡老爺大呼小叫，卻沒有見到沈清寧的影子。

  他顧不得許多，乘馬車回府。

  內院裡，傳來胡夫人的哀嚎聲，孩子正她的身體內一點點地流失。

  胡老爺聽到動靜面色慘白，一手扶在額頭上。

  早年有民間看相人說他惡事做的太多，這輩子註定斷子絕孫。

  暴富以後，胡老爺變得相當迷信。

  他挖墳，偷了別人祖宗的財物，所以厄運就要降臨到胡家頭上？

  沒有兒子，女兒胡靈慘死，他玩弄過無數女子，無一人有身孕。

  難說是老天的懲罰，等他死後，胡家的大筆財富會落到誰的手上？

  「老爺，好消息，哈哈！」

  家丁不曉得府上有變故，他去客棧等消息，碰見了沈清寧。

  女郎中在文山，夫人肚子裡的孩子有救了！

  他回來送信，必然得到大筆的封賞。

  為獨吞這筆銀錢，家丁耍個心眼，支開另外兩人，急匆匆地回府對胡老爺稟報。

  「你他娘的說啥？」

  胡老爺面色陰森，一把抓住家丁的衣領，怒道，「再說一遍！」

  家丁眨眨眼，覺得這場面和驚喜有些不同啊。

  或許是自家老爺太激動的緣故，面色青紫，眼珠子中的紅血絲都要崩裂開來。

  家丁重複道，「恭喜老爺，女郎中在客棧，小的趕忙跑回來……」

  「啪啪啪！」

  胡老爺手勁不小，扇了家丁幾個嘴巴，家丁的頭左右搖晃，臉腫得老高，不明所以。

  自家老爺瘋魔了吧，說好的賞錢呢？

  「嗚嗚嗚，老爺，小公子出來了。」

  一個婆子端著個痰盂，裡面是一團血塊。

  胡老爺沒再看一眼，對著傻眼的家丁道，「叫府上所有人都來，鋪子裡的小廝也不能落下，咱們到客棧說道說道！」

  早幹什麼來的？非要等人小產才出現。

  胡老爺怒髮衝冠，瞬間把沈清寧列為自己的頭號仇人。

  他一片誠心，只為求沈郎中診治，結果呢？

  不出氣，胡老爺覺得自己會馬上憋屈死，他實在忍不下這口氣！

  包知縣想攔著？門都沒有。

  打死了人，有府上人頂罪！

  與此同時，沈清寧正在客棧用晚膳。

  魚皮蝦餃又鮮嫩又爽滑，不愧是當地的特色。

  沈清寧低下頭，用小勺子舀了一個，放在唇邊吹氣，以便能更快地吃進肚子。

  聽到門外嘈雜的聲響，她問道：「怎麼回事？」

  「那個，胡老爺帶著幾十號人包圍客棧。」

  玉屏站到窗戶邊向下望，抽抽嘴角，「他們手上都拿著木棒，難道軟的不成來硬的，失去耐心了？」

  「他不是回府了嗎？」

  三下五除二解決了碗內的蝦餃，沈清寧用帕子擦擦唇角，眯著眼睛向下望。

  樓下，以胡老爺為首，正凶神惡煞地趕著周圍的百姓。

  來者不善，看著並非是請人，而是找她玩命的。

  「小姐，胡老爺的孩子沒保住。」

  玉鴛聽到叫罵聲，大概了解事情的走向。

  「孩子沒保住，就怪到我的頭上？」

  沈清寧搖頭嘆息，好人難做，那天若不是她用銀針給胡夫人止血，胡夫人當時就會小產。

  只要老老實實的，按時服用保胎藥，平安生下孩兒卻是沒問題。

  怎麼如今自己作死，又怪到她的頭上，這是哪門子的規矩？

  「滾滾滾！老子有的是銀子，今兒來報仇，賤人，奪子之仇不共戴天！」

  日落西山，暮靄沉沉，胡老爺背後，是一片被晚霞染紅的天際，他手裡提著木棍，頗有些悲壯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