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隱情

  「為什麼要這麼對胡靈？」

  管家沉默不語，手裡尖銳的刀片還有血水在流淌，綠柳執著地追問。

  她想不通，管家是一個很好的人，基本上不會為難眾人。

  「你們……」

  身體像被撕裂一般疼痛，胡靈慢慢地睜開眼，她眼前模糊一片。

  好不容易聚焦，卻看到讓她驚魂的一面。

  

  「綠柳，你這個賤人，還不搶過刀！瘋子，真的是瘋子！」

  胡靈以為自己在尖叫，實際失血過多，她的聲音沒有比蚊子大多少。

  房內窗門緊閉，院子裡沒有一點聲響。

  「膽大包天！竟然……」

  胡靈臉色一白，她定定地看著尖刀刺入身體中，瞪著眼睛，不敢置信。

  這一切是府中管家所為，而貼身丫鬟綠柳就靜默地站在一旁觀看。

  「求求你，放過我，你到底要什麼？銀子？要多少我爹爹都會給你！」

  眼淚滑落眼角，讓瘦成一副骨架的胡靈顯得很是可憐，她再也沒有平日裡囂張跋扈的氣勢。

  「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我還想問問你！」

  管家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水，目光專注而冷凝。

  他盯著掙扎的胡靈，陰森道，「喪盡天良，泯滅人性，你竟然不肯放過一個孩子！」

  綠柳聽著有些暈，難道說胡靈的所作所為被管家得知？

  可秋月小姐並不是孩子，這從何說起？

  幾處傷口都在肋骨方向，胡靈痛得大汗淋漓，她哭道，「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綠柳，趕緊去叫人啊！」

  「幾年前，你一時興起，騙我兒到村裡的池塘，並且推了他下去，你早該去死！」

  管家的聲音鏗鏘有力，綠柳一怔。

  胡靈眼中有被人洞察秘密的不可置信，看來事情是真的。

  秋月小姐是曾清的心上人，擋住胡靈的路，她嫉妒才用如此陰狠的手段去羞辱一個人。

  對於女子，名節是比性命還珍貴的東西。

  「沒有的事……」

  胡靈咬住嘴唇，她知道如果承認，就一點生機都沒有了，她會被管家一刀一刀的捅死。

  「你可以不承認，事實上，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管家捂著胸口，痛苦地彎下腰，臉色煞白。

  農曆十月初一寒衣節，晚上他睡不著，到花園中靜坐，思念走了幾年的妻兒。

  夜黑風高，空中滿是燒紙錢的煙火氣，不遠處有亮光，有人在偷摸燒紙錢。

  管家立刻站起身，決定去抓偷偷燒紙的下人。

  就在離火光不遠的地方，他停 子。

  「給你們燒紙，以後別找我來了。」

  胡靈穿著一身白，瘦小的身子旁邊挎著一個大籃子燒紙，嘮嘮叨叨。

  「秋月，你是自找的，你以為你還是高高在上的官家小姐啊？」

  「怎麼樣？死前舒爽吧？讓那麼多漢子伺候你一個，你就是大小姐啊！哈哈！」

  管家目瞪口呆，他一點不知道還有那樣的內情。

  「你死都死了，還想入夢來攪合我？等我找到厲害的道長，打得你魂飛魄散！」

  大笑幾聲，胡靈虛張聲勢，聽說鬼怕惡人，那麼她就要做惡人！

  秋月死了，她還活著，所以她才是徹頭徹尾的勝利者。

  管家倒退一步，心思很複雜。

  胡家對他有恩情，胡小姐卻指使人殺了曾公子的丫鬟，他該怎麼辦？

  「背著兩條人命怎麼了？大戶人家都有陰私，誰家是乾淨的？」

  胡靈語氣嘲諷，「狗娃天天喊本小姐姐姐，那個小兔崽子是個奴才秧子，怎麼有我這樣的姐姐？真是臉皮厚的可以呢！」

  「讓他幹什麼幹什麼，騙她說池塘水很淺，有魚，他自己說跳下去給我捉魚的，關我屁事？」

  要離開的管家站住腳步，眼淚大滴大滴地滾落，心如刀割，他知道，胡靈此刻說的是真的。

  當年投靠胡家，他教育兒子說，胡家是他們父子的大恩人，所以要知恩圖報，對胡家人好。

  狗娃才幾歲，似懂非懂。

  小小的年紀不和村裡的娃們一樣瘋跑，老實地幫著做活兒。

  只要胡靈喜歡的，他盡力去得到。

  兒子很怕水，從不往水邊去，最後卻淹死在池塘中。

  也只有和親近的人出行才會如此，可他為什麼沒想到呢？

  屍體不是當天被打撈的，是在兩天以後被人發現。

  打撈上來的時候，狗娃的手裡死死地攥著一條小魚。

  「姐姐，水真的不深嗎？那我下去給你捉魚燉湯喝。」

  池塘邊，小小的稚嫩的娃兒圍在胡靈身邊。

  他還不懂得主僕的區別，全心全意地對她好。

  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

  下一秒，燒紙的胡靈給出答案，「賤人就是賤人，骨子裡有下賤的血液，今兒本小姐燒紙錢也是賞給你們的。」

  管家渾身冰涼，血液如凝固一般，他忍住殺人的衝動，轉過身離開。

  如果沒有綠柳的出現，他準備一刀刀地刺死胡靈，生生地放血，為無辜而死的人報仇雪恨。

  「管家，能讓我來嗎？」

  「撲哧……」

  刀口扎在胸口，只進去一點點，僅僅是皮肉上的。

  綠柳顫抖著雙手，一寸一寸地推進，而胡靈瞪大眼睛，忍受著劇烈的折磨。

  由於綠柳生疏，胡靈胸口被她多次使力推進，變得血肉模糊。

  綠柳看到胡靈死後，很鎮定地和管家商議，彼此為對方做假證。

  兩個人都不知道對方為今日做的準備，相互交換消息後，發現有空子鑽，只要相互證明就好。

  「堂堂七尺男兒，不說頂天立地，做了殺人兇手，竟然讓一個小女子擋在前，害臊不？」

  包知縣淡定品茶，不咸不淡地來一句，對管家是一個巨大的刺激。

  管家本想一力承擔，誰想到包知縣用綠柳作為突破口。

  就算綠柳不說，她的心理素質不夠好，臉上的表情告訴眾人，包知縣的推測是正確的。

  「小姐，奴婢對不起您，您被那些惡人欺負，奴婢卻沒能站出來。」

  綠柳踉蹌地站起身，抹著眼淚，目光決絕地盯著堂上的巨大廊柱。

  「不好，快攔下她！」

  綠柳小小的身體有驚人的爆發力，對著廊柱的方向 地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