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六章 屈才了
2024-06-14 15:21:56
作者: 四葉蓮
「晚了。」
綠柳動作太快,官差來不及阻止。
沈清寧屏住呼吸,希望有奇蹟發生。
就在千鈞一髮的關鍵時刻,地面上突然彈射了幾十顆金珠。
那些金珠子就好像長了眼睛一般,衝著綠柳鞋底的方向而去。
「雲斕?」
衣袖被扯了下,沈清寧側目一看,差點驚叫出聲。
夫妻倆有一段時日未見,洛雲斕清瘦不少。
「我回來了。」
手下送來消息,洛雲斕得知沈清寧正在禮城文山找人,他馬不停蹄直奔文山。
「放心,那丫鬟安然無恙。」
洛雲斕指著堂內的方向道。
衙門大堂上鋪著大理石,很是光滑,綠柳跑得太快,沒注意腳下。
她感覺到腳後跟一滑,整個身子向著後方,撲通一聲,坐在離廊柱幾厘米的地方。
官差立刻上前,抓住綠柳,防止她在堂上自絕。
案子還沒審完,肯定不能讓兇手就這麼死了,不然沒辦法和百姓們交待。
「大人,您說的沒錯,一切都是小的做的,和綠柳姑娘沒關係。」
管家下跪,春紅等下人們捂住嘴,根本不相信這是真的。
怎麼會是管家呢?他才是最不可能的人。
「大人,小的殺了胡靈,但是不後悔,因為她該死。」
管家用簡短的話語所述事實真相。
話畢,他還有一個疑問,「大人,胡靈身上的刀口暴露出當日殺死她的是兩個人,您有什麼依據嗎?」
這也正是眾人疑惑的問題。
綠柳和官家彼此作證,早已被包知縣所懷疑。
「那日,本官到府上問話,你們無一例外在撒謊。」
二人彼此作證,說是在第二進的院子領月銀,管家說銀子已經發給綠柳。
包知縣看帳冊後,上面是空白的,但是他看到以往的記錄。
胡家的丫鬟們不識字,發月錢得按手印。
包知縣偷了帳冊,或者說光明正大地打劫走幾本。
胡靈胸前匕首的手柄位置,有一個模糊的指紋。
包知縣根據對比,最像的是春紅和綠柳。
指紋的大小和手指頭大小有關,府上的丫鬟中,只有春紅綠柳的身形最像。
春紅的供詞可信,包知縣重點觀察綠柳。
在綠柳偷看管家之時,他基本確認兇手。
「您……」
管家很是煩躁地抓抓頭,堂堂知縣,竟然干出偷帳本的事兒來,讓他十分無語。
現場只殘留一把兇器,另一把被人埋在院子中,也被挖出來。
兩個人都抱著必死的決心,在物證面前也未抵賴。
但是他們始終堅信一點,絕不後悔。
「本官拿著的帳冊,可不是一本。」
包知縣摸了摸鬍子,滿面陰沉。
小小的一個胡家,竟然和京城官員有聯繫,每年送出價值幾萬兩銀子的珠寶首飾賄賂。
胡家的生意不是表面那麼清白,包知縣早想徹查。
禮城曾知府與胡家做親,包知縣送上的摺子都被扣押,不曉得這次能不能成功。
前兩天朝中剛下批文,一縣父母官也可直接上書皇上。
包知縣不想錯過這等好機會,禮州那麼多蛀蟲和毒瘤,都要一一拔掉。
「大人,您能這麼快破案,靠的是什麼?」
師爺不是第一次幫忙記錄整個過程,對包知縣佩服得五體投地。
再難的案子,只要大人在現場走一圈,基本就能找到思路。
「靠什麼?靠騙。」
如果非要給一個理由的話,靠蒙算不算?
案情明朗,接下來就到了量刑的時候。
自古以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大齊律法對於殺人的概念有些模糊,也沒有主從犯的界定。
自從兗州朱氏殺趙九州的案子後,大齊律正在修正中。
「大人,胡靈該死啊,他們就是替天行道,滅了活該!」
「是啊,大人,胡靈身上也背負著人命,此等惡毒女子死不足惜!」
百姓們在外呼喊,替官家和綠柳求情。
沈清寧摩挲著下巴,和百姓們一個心思。
二人雖說殺害了胡靈,但是胡靈本身有重大過失,二人罪不至死。
「本官理解百姓們的心情,此案暫且停止。」
「待本官上書刑部,說明原因,等候刑部各位大人定奪。」
在大齊,遇見疑難雜案都要上交刑部,包知縣始終抱著嚴謹的態度,並且尊重順應民意。
「包知縣不錯,最適合到刑部任職。」
沈清寧看中他,也不單純是審案乾脆利落,是他心裡有一桿稱,一個標杆。
若是能參與大齊律法的修訂,對百姓們有很大益處。
對於律法制度健全,遠遠不夠,單一在界定殺人問題上,就需要設定很多條最為量刑的考量。
「清寧,你這是為岳父挖人啊。」
洛雲斕輕笑,這點小事,他家夫人自己做主便好。
包知縣不畏強權,不與之同流合污,洛雲斕看好,只做一個小小的七品芝麻官,太屈才了。
堂審結束,胡家的下人們耷拉著腦袋走出。
他們被其中的內幕震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百姓們站在原地,久久不願意離開,還在回味剛才的審案過程。
從頭到尾,包知縣也沒說上幾句話,但是句句精闢犀利。
「哇,堂上怎麼還有金珠子?發財了發財了!」
衙役在打掃的時候,看到洛雲斕撒出去的金珠子,放在嘴裡用牙齒咬了一下,一蹦三尺高。
綠柳的裙子長,她撞柱子的時候,突然跌倒,眾人以為她用力過猛,誰也沒看出有人射出金珠子。
百姓們得到意外之財喜出望外,一旁洛雲斕直呼失策。
「金珠子本是要為夫人做手串的,最後便宜了外人!」
洛雲斕抖了抖荷包,一顆不剩。
「那就當你散財,接濟貧苦百姓了。」
案子告破,沈清寧的心情也不錯。
「哎呦,神醫,就是您,小的們可找到您了啊!」
幾個丫鬟婆子腳下像踩了風火輪,甩著小手帕,大汗淋漓地出現在沈清寧面前。
「咱們夫人差點小產啊,郎中說若不是您幫忙止血,肯定就不行了,這不,老爺請您到胡府做客。」
眾人不關心審案的結果,胡靈死了就死了。
胡夫人肚子裡是男胎,繼承胡家香火的,必須要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