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 走水了

  彼時，朱良年歲不大，如一張白紙，哪裡懂得那麼多的彎彎繞。

  他只感覺趙九州對他親近，雖然有些舉動很奇怪，卻也沒放在心上。

  「有一段時日，他經常去朱家……」

  朱氏回憶了下，面色恍然。

  趙九州的生意遍地，卻沒有在她娘家鎮上的。

  他經常找藉口帶朱氏回娘家，當時，哪怕趙九州不能人道，朱氏也挺感激的。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她能怎麼辦呢？

  正好那段時日，朱氏被趙九州的娘磋磨打罵，所以每次回娘家，她都萬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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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趙九州早就存著不軌的心思！

  朱氏有些受不住了，身子顫抖，她不知道當年無心之舉，卻給小弟造成如此大的傷害。

  雖然朱良沒明說，朱氏心裡卻清楚，以趙九州的品行，動手動腳不僅僅是一兩次。

  「大姐，這事怪我，如果我早點對你坦誠，說不定你我姐弟聯手，就可揭露趙九州的真面目。」

  現下可好，趙九州死了，兗州百姓傷痛不已，很多得過恩惠的人哭出聲來。

  朱良在茶樓公然質疑，只挨頓打還是輕的。

  「你也知道啊，那些話就不該說。」

  明知道自己要吃虧，還忍不住替她說話，有這樣的弟弟，朱氏好氣又好笑，心裡暖暖的。

  「大姐，我忍不住。」

  朱良垂眸，他太廢物了。

  這兩年，他以遊學為藉口，在周邊城池尋找小童，走遍大大小小的村落，卻沒有一點線索。

  那些曾在慈善堂中被領走的小童，杳無音訊，甚至沒有一點存在過的痕跡。

  趙九州依然名聲響亮，因為無子嗣，引發兗州百姓的同情。

  「百姓不了解內情，被趙九州所蒙蔽。」

  的確，趙九州是做了善事，然而他開慈善堂的初衷，是用來掩飾他的惡。

  這等人，死不足惜。

  儘管如此，他們缺少確切的證據，單純靠衢州如意坊那一條線，還不夠。

  一旦趙九州所做被揭發出來，那暗地裡的暗網迅速收攏，己方再想追查其餘的支線，堪比大海撈針。

  「看著這等狗屎被百姓祭拜，甚至還有人給趙九州立牌位點了長明燈，我真是氣不過。」

  朱良噁心的要命，卻也無可奈何。

  「你有證據嗎？」

  哪怕趙九州死了，也不是朱良可以撼動的人，貿然行事只會打草驚蛇。

  朱良沉默，他可以，他大姐卻等不得。

  殺人償命，殺死大善人趙九州，罪無可赦。

  「這點不用你操心了，我保朱氏平安生產，至於生產後，看情況再說。」

  朱良以為只有朱家有壓力，殊不知，壓力最大的還在官府這邊。

  兗州百姓跑到衢州鬧事，要求官府凌遲趙三福和朱氏，沈清寧這邊頂住很大的壓力。

  好在西北有城防軍，不然就憑衙門的人，還真壓不住憤怒的百姓。

  「大姐，你……」

  朱良得知大姐朱氏和趙三福有私情，只感覺心痛。

  朱家不如趙家名聲好，也不如趙九州有地位。

  朱氏守活寡，眼睜睜地看著趙九州孌童，卻無可奈何，甚至逃脫不了牢籠。

  朱良相信，在決定殺趙九州那日，朱氏必定很絕望。

  「小弟，大姐沒有你想的那麼軟弱。」

  朱氏嘆口氣，她得知趙九州慈善堂的生意有問題後，就開始了這個計劃。

  她與趙三福早已互生情愫，多年來，趙三福未曾娶親，無妻無子，二人約定廝守終身。

  為了腹中子嗣，二人合謀滅了趙九州。

  朱氏沒想到能成功，其實她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趙九州做了那麼多惡事，她為啥要與這等人為伍？

  朱氏不想一輩子留在趙家，更不想為趙九州生子，她噁心。

  「沈神醫，我想回娘家一趟。」

  有一部分證據，朱氏埋在趙府後院的花園裡，需要一把鑰匙打開箱子。

  趙家不夠安全，朱氏擔心被趙九州察覺，因而放在娘家。

  「如果被他發覺我得知他的隱秘，必定會被殺人滅口。」

  趙九州的高明之處在於從不在下人中尋找心腹，趙家僕從只管府上瑣事，從不參與到生意里。

  「沈神醫……」

  朱良愣住，朱氏口中的沈神醫與他所得知的是一人？

  那麼，沈神醫的身份是……太子妃殿下！

  「不然你以為你大姐真有本事越獄嗎？」

  朱氏很囧迫，如果不是太子妃給她機會，朱氏在牢獄裡，怕是挺不下去。

  「草民朱良，給您磕頭了。」

  朱良很是恭敬，在兗州，要說比趙九州名聲還好的，那只有太子妃沈清寧。

  要不是她治理瘟疫，距離衢州近的兗州也不能倖免。

  衢州及時封城了，雖說兗州百姓很緊張，卻平穩地度過。

  不過一個來月的時間，衢州轉好，又恢復正常。

  前幾日，在衙門的號召下，朱良還去接種了預防天花的牛痘。

  當時在兗州，百姓們自覺排起長隊，那一幕，使得朱良沒來由的感動。

  馬車從城中穿過，直奔朱家所在的小鎮。

  等到鎮上，已經到了日落時分。

  距離朱家越近，朱良越發忐忑，直到他發現天空中飄著的黑煙。

  木香揮舞著鞭子，馬車加快速度，等到朱家宅邸，有不少百姓正在圍觀。

  朱家走水了，火光沖天。

  丫鬟小廝一陣陣地哀嚎，哀求眾人幫忙救火，可百姓們都在看熱鬧，無人有動作。

  「啊！」

  朱氏看到此，就要衝下去，被朱良拉住。

  「大姐，你不能下去！」

  朱良心底一片寒涼，冷到發抖。

  圍觀的人中，有朱家的舊相識，平日偶爾走動，可看到朱家著火後，他們的眼神如此冷漠。

  不僅有冷漠，還有幸災樂禍和一抹痛快。

  「公子，您回來了！」

  朱良的小廝紅了眼眶，卻也沒時間說太多，提著水桶往正院跑。

  這一場火來得蹊蹺，定然是人為的。

  朱家與人為善，本本分分耕讀傳家，從未得罪過人，為何遭到報復？

  明眼人看得出來，與朱氏殺死趙九州有關。

  「哼，誰幹的，真是漂亮啊。」

  圍觀人群中，有人冷嘲熱諷，恨不得拍手稱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