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放你一馬

  沈清寧坐在外間喝茶，老神在在地道：「若是我沒猜錯，你在打屋頂的主意吧？」

  客棧總共兩層，沈清寧住在二層的最裡間，屬於最好的甲等客房。

  「你咋知道？」

  小賊一出口，當即悔不當初，門外那女子，絕對是為套話，她根本不曉得自己就躲避在內間。

  現下可好，她把自己給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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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來吧。」

  沈清寧感受不到對方的殺氣，不像是江洋大盜那類謀財害命的，估計是單純為求財的小賊。

  「那當然，楚家有祖訓，只偷不搶，不殺人不防火，憑藉本事吃飯。」

  既被發現，楚玉也就沒有隱藏的必要，她從內間走出來，坐在沈清寧的對面，昂著頭一臉得意。

  對方沒有找夥計報官，看來有商量的可能，楚玉已經做好被對方獅子大開口的準備。

  「你一個小賊，不殺人放火，你很光榮是吧？」

  沈清寧很無語，出門一趟才知道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人在客棧坐，小賊找上門。

  「非也，楚家是名門，你用小賊來稱呼，太不尊重人了！」

  楚玉拎著一個包裹，打開給沈清寧看，裡面是她剛偷來的匕首，還有幾個荷包。

  她從十歲開始繼承衣缽，今年十六，偷了六年，這是第一次被發現，也怪她大意，沒有見好就收。

  「這話，你應該和官老爺說去。」

  沈清寧站起身，作勢要喊人，當即被楚玉抱住了大腿。

  「這位小姐，求您行行好吧，我這麼做，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楚玉抱著沈清寧的大腿死死不鬆手，她的一世英名，說什麼也不能毀在吃牢飯上，這是給楚家的祖宗蒙羞！

  「你說說吧，你有什麼苦衷。」

  沈清寧用力，好半晌才把楚玉推開，她提了提褲子，無奈地道。

  小賊看起來比她年長，那一雙眼睛轉來轉去，看著就是個心眼多的。

  「這……」

  楚玉一時間不曉得從哪裡說，她其實沒什麼苦衷，就是有點忍不住。

  「我大哥已經二十多歲了，在村里人見人罵，狗見狗嫌，根本說不到媳婦……」

  楚玉靈機一動，決定從她大哥身上入手。

  「說重點，難道我看起來很好說話嗎？」

  沈清寧警告楚玉，別把她當傻子矇騙，胡說八道就送楚玉吃牢飯。

  「小姐，我說的是真的！」

  楚家祖上一直干偷盜的買賣，以至於好像被詛咒了，祖宗的壽命都不長。

  到楚玉爹娘這輩，二人堅決違背祖訓，不再干偷盜的勾當，把楚玉的大哥楚河送去開蒙，培養成一個讀書人，楚家也不再干偷盜的營生。

  楚家人走了正路，也從族中脫離出來，從南邊搬家到晉州生活。

  楚玉是楚家這一輩天資最優秀的人，她有偷盜的天賦，被培養過因而管不住自己，經常小偷小摸。

  爹娘搬到晉州後，沒多久水土不服，二人結伴回了南邊，把她和大哥留在晉州繼續過日子。

  「那你說你大哥人見人罵，狗見狗嫌是什麼意思？」

  兄妹倆相依為命，村人應該不至於那麼排外。

  「都是我的錯。」

  此事說來話長。

  爹娘走後，大哥楚河白日讀書習字，晚上還要去酒樓里說書賺錢養家。

  楚玉無所事事，某日見村長兒媳的肚兜繡樣好看，隨手順到自己家裡，她只想描個花樣就送回去。

  這件事，她大哥不曉得，她也忘記說了，陰差陽錯之下，楚河被村長兒媳誤認成偷人肚兜的猥瑣男，兄妹倆在村里快待不下去了。

  今日又是楚河說書的日子，就在客棧隔壁酒館，楚玉來找她大哥，她的偷癮犯了，控制不住自己，因而跑到客棧里偷盜。

  楚玉偷東西，沒有拿太過貴重的，她只是為過把癮。

  「貴人，您大人有大量，求您放過小的一馬。」

  楚玉小聲求饒，她偷東西這件事，千萬不能被大哥知曉。

  上次因為肚兜事件楚河替她背了個黑鍋，為此兄妹倆冷戰了好一段時日。

  楚玉不是大奸大惡之人，她偷盜的錢財也沒有自己享用，而是經常幫助窮苦吃不上飯的老人家，也算是劫富濟貧了。

  「放你一馬不是不可以。」

  小賊的確是個為人所不齒的職業，可也分做什麼，沈清寧的萬凰教剛成立，正是需要這樣的人才。

  「你如果能偷兩樣我指定的東西不被發現，我不僅不報官，還給你找一條出路，如何？」

  偷走韓濟的醫藥箱和傅誠的配刀，如果楚玉能辦到，沈清寧認可她的本事。

  「你不怕我跑了？」

  楚玉半信半疑，有這麼簡單的事，還是說眼前人是想報官，等著抓她偷盜的證據。

  「你跑了還有你大哥，就算你大哥也是編造出來的，也無所謂。」

  沈清寧自己沒有損失，她是給楚玉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如果我成了呢，可有好處？」

  楚玉被沈清寧忽悠得暈頭轉向，完全按照對方的節奏提問。

  「當然有好處，你兄妹倆有一處歸宿，不必再被人指指點點。」

  沈清寧重點介紹了她的萬凰教，有衣同穿，有飯同吃，無憂無慮，眾人和睦友愛，親如一家，把楚玉說得很是嚮往。

  「真有這麼好的去處？」

  從南邊到晉州，楚玉聞所未聞。

  「有，你沒聽說過只能說明你沒那個本事加入。」

  見楚玉心動，沈清寧一臉高深莫測，在把大寒收進來之前，她自己也不曉得有萬凰教，還不是靠她現編。

  楚玉被放走以後，沈清寧把東西歸還給白春花，剛走到樓梯轉角，玉屏帶著大寒滿載而歸。

  大寒手裡幾個油紙包，有熱氣騰騰的油餅，還有滷肉和雞腿。

  「大寒，等吃過飯後，你先眯一會兒，晚點我帶你去隔壁酒館聽書。」

  大寒最喜歡聽書看戲，因為長相問題，以往每次都只能遠距離偷聽，自打染黑了頭髮後，他長得順眼多了，可以光明正大地在晚上出門。

  「多謝老大。」

  大寒搓了搓手，樂滋滋地，比過年還讓他高興，他現在很滿足，唯一的小願望是找到爹娘，以後就跟老大混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