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南山酒館

  晚飯畢，天已經漆黑，北風肆虐，窗外飄起撲簌簌的雪花。

  本是應該安寢的時辰，旁邊兩處酒館卻人聲鼎沸，時不時傳來鬨笑聲。

  「客人，是不是酒館的聲音吵鬧到您了？」

  夥計見沈清寧穿戴整齊從房內出來，面上露出歉意來。

  臨近年關，商隊來往走貨的多，幾乎把晉州的大小客棧住滿，他們客棧正是因為夾在兩家酒館之間，夜裡分外吵鬧影響住客，因而生意一直不怎麼好。

  「是啊，聽起來很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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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隊一行人白日趕路辛苦，好不容易有個溫暖之所補眠，別說只是吵鬧了些，就算打個驚雷，也未必被吵醒。

  天冷，酒館裡炭盆燒得熱乎，點上兩個下酒的小菜，和南來北往的路人閒聊，小酌幾杯，也不失為一種樂趣。

  「那您去南山酒館正好，南山酒館的說書人有些不尋常，他是個書生，卻偏好講山野志怪，昨晚小的去給客人送東西，聽了一出女鬼報恩呢。」

  夥計見沈清寧沒有抱怨，是個好說話的，不免攀談兩句，「南山酒館的酒更加醇香，也更烈……」

  「多謝夥計。」

  沈清寧拿出一塊碎銀子，作為給夥計的打賞，把探頭探腦的大寒帶到南山酒館。

  酒館裡沒有雅間，進門就是一處大堂，擺著上了紅漆的桌椅板凳，才剛入夜，一層已經坐了幾十號人。

  「來上兩壺好酒，再上幾個下酒菜，夥計，你看著上吧。」

  沈清寧環顧四周，拉著大寒坐在一處角落與人拼桌，與他們拼桌的是一個濃眉大眼的方臉漢子，漢子對沈清寧和大寒點點頭算是打招呼，沒有多加攀談。

  對方很有禮，沒有刻意近乎，也不顯得疏遠，更沒有因為大寒的膚色而露出奇怪的神色，這讓沈清寧感覺到很舒服。

  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樣就很好。

  很快，夥計上來了酒菜，大寒趕忙為沈清寧倒酒，諂媚地笑道：「老大，我敬您一杯！」

  「這個表情不適合你。」

  大寒為人單純，也不太通人情世故，最近和玉屏在一起，別的沒學會，拍馬屁的功力見長。

  南山酒館的廚娘有一手，醃漬的小菜很是入味，其中有一道類似現代的腐竹，麻辣酸爽，最適合下酒。

  幾杯酒下肚，沈清寧胃裡暖和。

  「白日裡陰天，我就琢磨晚上得有一場雪，這大雪天，拉貨不容易啊。」

  說話之人是來晉州走貨的商隊，從北地而來。

  「兄弟，聽說邊城開戰很是慘烈，現在啥情況了？」

  以往年關也有漲價，但是今年尤為難過，不僅僅是糧草漲價，就連住宿客棧都比過往貴上許多。

  有些好一口的捨不得住宿的銀子，直奔酒館，點酒菜聽書，也能對付一宿。

  說到北地的消息，沈清寧放下酒杯，側耳細聽。

  「北地戰事如何，哪能是咱們小老百姓知道的，那是機密。」

  來人想要賣關子，立刻被周圍的人吹捧，就連夥計也插嘴道：「張大哥走南闖北，誰不曉得你消息靈通啊，聽聞前一段你還幫著將士們運送軍需，想必得知很多消息了？」

  「運送軍需了？」

  眾人側過頭，面色皆有些羨慕。

  晉州雖然屬於大齊北部，到北地邊城還有一段距離，至少要走上半個來月。

  邊城開戰，晉州只是傳到風聲，眾人對此都很是好奇。

  往年蠻子也會出動，這些年邊城不太平，蠻子和狗皮膏藥一般糾纏不休，除非大齊將士把泗水城納入版圖，否則就得一直承受騷擾。

  「張大哥，趁著說書人還沒來，你上台給咱們講講唄！」

  有人起鬨，眾人紛紛附和，就連沈清寧也道，「夥計，張大哥的酒算在我的帳上，大家都是江湖兒女，不必客套！」

  北地傳來的消息有限，沈清寧也不曉得情況如何了。

  不曉得和那人重逢，他是不是又要說她胡鬧。

  還有安寧郡主，莫琦玉，沈清寧很想念朋友。

  「對，說得好，大家都是江湖兒女，老張也不扭捏，咱有啥說啥！」

  老張站到高台上，夥計立刻給搬來椅子，有人給老張送了酒菜，眾人品酒，聽老張說起邊城的情況。

  「老張，你先說說你咋運送了軍需？」

  台下有人率先發問，一般運送軍需是個好活計，有專門的將士來，輪不上他們商隊的人。

  「你這算問到點子上了。」

  老張抿一口酒，被辛辣的味刺激地呲了一聲，而後道，「我不僅運送了軍需，還看到了貴人。」

  北地開戰以後，糧食價錢長得飛快，百姓們過冬之前有餘糧，也沒有多少購買需要，生意反而不如從前。

  商隊的人往北地走貨，老張在路上碰見了一個美貌的女子。

  女子給他的報酬很豐厚，要求他運送幾十車糧草到邊城去。

  「她給錢痛快，有錢沒有不賺的道理，我就接了這個活兒。」

  老張接活的時候，還不曉得運送之物是給北地將士湊的軍需，等到北地與人接洽，老張見到了女子，得知對方是安寧郡主。

  「安寧郡主，那豈不是皇親國戚？」

  眾人都是底層的小老百姓，連官老爺都見不到，更別提在京城裡長大的郡主。

  「郡主長相美貌，而且極為豪爽，也沒有架子，她去北地參軍呢。」

  老張衝著北地的方向抱拳，提起安寧郡主肅然起敬。

  他一個走南闖北做小生意的，有機會和安寧郡主說話，這是以前不敢想的事。

  「真是郡主，不是冒充的？」

  不怪眾人不相信，一個嬌滴滴的女子，到北地參軍，多半是噱頭，他們可沒聽說過北地有女將。

  「孤陋寡聞！」

  老張對眾人的疑問嗤之以鼻，他之前也有所懷疑，後來才發覺是自己沒見過世面。

  「女子咋了，不要小瞧女子，安寧郡主巾幗不讓鬚眉，是個人物！」

  老張為安寧郡主正名，言語間很是恭敬。

  安寧郡主明明是有身份的女子，可以在京城裡享受奢華的日子，可卻偏偏往北地跑，還不是為了鎮守大齊疆土，多麼不容易，他們還在這懷疑這個，懷疑那個的，難道不覺得臉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