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真會往臉上貼金

  大晚上的，皇上假借李公公的名頭，把他騙到宮內，開口就問沈清寧如何，佟德就算再遲鈍，也察覺到此事不簡單。

  皇上不說，佟德又不敢問。

  下晌，沈為康帶領刑部官員挑了吏部，並且用極其卑劣的手段取勝，致使徐尚書丟了大臉。

  聽說，徐尚書差點氣到背過氣，回府以後先是一頓打砸，而後去拜訪幾位御史大人，要聯名申飭沈為康。

  難道說，皇上打聽沈清寧，和此事有關？

  不管如何，佟德必須向著沈清寧說話，二人是有共同秘密的朋友。

  

  「皇上，您有所不知啊，談及此事，還有那麼點複雜。」

  在齊文帝面前，佟德斟酌用詞，謹慎地道，「沈小姐和衢州沈知府已經沒有關係了，她在衢州是個死人。」

  是沈煥愛面子，對外宣稱沈清寧已死，那個被拋棄丟名聲的少女已經殞命，而在京城的沈小姐，是沈為康的千金。

  佟德把沈為康專門編造的身世說一遍，畢竟得知內情的人是很少數的。

  「讓朕想一想。」

  齊文帝摸著下巴，深思好半晌又問道，「佟德，你覺得沈小姐品貌如何？」

  「回皇上的話，臣已經不能用言語來形容。」

  沈清寧貌美如花，醫術高超，醫者仁心，救了范崇的性命，不求回報，解決佟德的痛苦，佟德認為自己沒資格評判沈清寧，那就是月間的仙子，超凡脫俗啊！

  「朕有意在宮宴上為老三賜婚，就選沈為康之女為三皇子妃。」

  齊文帝抬起頭，盯著佟德問道，「你看如何？」

  「啊？」

  佟德再一次愣住，從他進入御書房，君臣的聊天話題就有些跑偏。

  他剛回京，小道消息可不少，聽說皇上聖旨都擬好了，定的是徐尚書千金徐向晚，怎麼又換人了？

  並且，皇上單獨把他召進宮，難不成是問他意見？

  佟德從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成為皇上的心腹了。

  得知這個消息，佟德咧嘴，掩飾不住內心的狂喜，他早就說過，主上和沈神醫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若是皇上成全，那可真是天作之合。

  「佟德，朕看你有點高興。」

  齊文帝摸不准，看佟德沒有半點悲傷的樣子，難道他和老三真的沒什麼？

  據說這二人只開一間房，所以齊文帝很懷疑兒子是斷袖，或許有那個癖好。

  「臣由衷地為沈小姐高興。」

  佟德搓搓手，笑容分外誠懇。

  「不該感到悲傷嗎？」

  齊文帝言語犀利，難道老三看上了佟德，佟德一直不情願，被迫承受，得知老三被賜婚的消息，佟德脫離苦海，幾乎喜極而泣……

  「皇上，臣是真心為沈小姐高興的。」

  佟德見左右無人，主動說起自己的隱疾，沈清寧藥到病除，在後背上挑白線，就治療好他的頑疾。

  對於一個嗜辣如命的人來說，沒有痔瘡的困擾，日子簡直不要太美好。

  佟德之所以這般說，他猜測齊文帝也有此類的毛病。

  佟德畫蛇添足，卻不曉得齊文帝徹底誤會了。

  「佟大人，辛苦你了。」

  齊文帝感嘆一聲，突然有些難過。

  這二十年來，大齊看上去四海昇平，實則內憂外患。

  朝臣中，有異心者不計其數，埋藏得極深，而勛貴勢大，目中無人，哪怕他是今上，這位置也不是那麼的穩當。

  為磨鍊洛雲斕，齊文帝只能少一些偏愛，多幾分磨鍊，對這個三兒子嚴厲而苛刻，以至於老三性子發生逆轉，不喜歡柔弱的女子，反而看上了糙漢子。

  至少選擇佟德，這眼光就有點不咋地。

  現下，齊文帝只希望賜婚，讓老三早日完婚，有沈小姐在，說不定這性子又能扭轉。

  至於佟德，先不能調任，否則會引發老三的警覺，產生逆反心理。

  從衢州到京城這一路上，洛雲斕對沈家小姐照顧有加，至少是不反感的。

  「您有所不知啊，殿下對沈小姐何止是不反感啊……」

  此事說來話長，要從三皇子和沈清寧的交集開始說起，沈清寧為三皇子解毒，而後，三皇子也從三岔路口救沈清寧於水火，二人還在山洞裡獨處了兩日。

  「獨處兩日，什麼都沒發生？」

  天時地利人和，齊文帝緊張地問道。

  「發生了。」

  佟德努力回想，他後悔自己嘴快，主上叮囑過他，在山上的一切不准對外人提起，為了沈清寧的名節。

  就在齊文帝鬆一口氣，為自己兒子正常而激動的時候，佟德又潑一盆冷水道：「殿下帶著沈小姐去獵了一頭野豬，二人在山洞裡燉豬排骨吃，那個香味啊……」

  人在最飢餓的時候吃的一頓飽飯，總會記得很久，哪怕是大骨頭的湯，都讓佟德懷念。

  因為雨夜深山裡，再找不見那等美味。

  齊文帝：「……」

  佟德說一句，齊文帝心涼半截，他也顧不得糾結，當著佟德的面，寫下賜婚的聖旨。

  這張聖旨，若無意外，在宮宴上就會被揭曉。

  「佟德，朕不想節外生枝，所以先不必讓老三得知。」

  齊文帝囑咐佟德，至於今晚進宮，佟德是來找李公公的。

  「若是老三問起，李公公為何找你，你怎麼回話？」

  謊話得事先編造好，否則很難騙過洛雲斕。

  齊文帝發愁，為三兒子操碎心，還要點撥佟德。

  「李公公有個外甥女，貌美如花，李公公看中臣年少有為，所以想說和一下，若是成就良緣……」

  佟德苦思冥想，最後找到這個完美無缺的理由。

  「朕記得李公公是有個侄女，二百來斤。」

  李公公的侄女白白胖胖的，說是貌美如花也勉強可以，至於佟德年少有為，那簡直是往自己臉上貼金。

  佟德還不等反應，只見齊文帝飛起一腳，把佟德從御書房踹出門去。

  門外的李公公見此，當即咧開嘴笑道：「佟大人，您是習武之人，咋被踹一腳就倒地不起了呢？」

  對於被踹，李公公最有經驗，他被踹差不多得二十年，如今早已學會借著力道滾出去，毫髮無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