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人間清醒沈清寧

  周貴的腿骨，在骨折以後沒有得到很好的護理，長歪了。

  斷骨再正骨，不破不立。

  有句話說得好，傷筋動骨一百日，期間周貴需得細心調養，而在路上，環境所限，他們還暫時做不到。

  「小姐，小的不著急，只要能正常走路，吃點苦頭又算什麼。」

  周貴很慶幸，他選擇跟隨小姐，竟然還能治好傷腿，他對沈清寧更加信服。

  茶寮上吃食很簡單，只有饅頭花卷和麵條。

  主僕四人要了雞湯肉絲麵，被周貴提食盒端上馬車。

  「小姐，明日就是七夕了，奴婢聽黑臉說，明日咱們停在汝城。」

  玉屏眼中閃爍著希冀，明晚，她想出門走走。

  汝城是一處花城，城內百姓極其喜好牡丹。每年七夕，城中百姓都會選擇一位百花娘娘，坐著牡丹花車，在街中巡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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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中的女子，若是得到百花娘娘的祝福，證明是個旺夫命，將來定然能嫁到好人家。

  「這還不簡單，認識百花娘娘就能沾光了啊。」

  沈清寧不相信，這其中完全可以暗箱操作，百花娘娘當然要把祝福送給自家人。

  既然是美好的祝願，那只是祝願而已，湊熱鬧是為應景。

  「小姐，並不是如此。」

  百花娘娘坐花車巡遊，臉上要戴牡丹花的面具，其中面具遮住的眼睛，根本看不到對方的長相。

  何況，在整晚，百花娘娘只會給一人送祝福。

  若真是給自家親戚，為爭奪百花娘娘的祝福，親戚們也會大打出手。

  「汝陽城百十來萬人，女子至少占一半，刨除住得遠到不了主街的人，七夕當晚，至少有十萬女子在街上遊走。」

  沈清寧給玉屏潑一盆冷水，百花娘娘的祝福是十萬分之一，誰有這個運氣？那完全可以去買彩票。

  大齊的商家很會做生意，最近不少商戶賣盲盒，布莊為多，好壞摻著賣，打著物超所值的旗號。

  無商不奸，商人逐利，肯定是要賺錢，盲盒裡有幾年之前的老舊款式，摻在好料子中發賣，等於給商戶清庫存。

  沈清寧興致缺缺，不過當晚出去走走放鬆一下，也好。

  「小姐，您真是人間清醒。」

  玉屏摸了摸下巴，或許正是如此，自家小姐才能從沈家出逃，哪怕遇見身份高貴的三皇子，也沒做不切合實際的美夢。

  女子有嫁給如意郎君的幻想，沈清寧沒有。

  「你家小姐也有美夢，比方成為有口皆碑的神醫，不缺錢，吃香喝辣，自由肆意……」

  沈清寧有很多夢想，卻從不想嫁什麼好人，她自己夠強大，不需要靠男子來點綴。

  再說，大齊如此封建，男子的地位比女子高，無論嫁給誰，都得不到想要的平等。

  普通百姓不可能有太大的格局，只想過吃飽穿暖的日子，若是身在高位之人，先不說算計，小妾姨娘哪個也不會少。

  嫁人反倒給自己添堵，憑什麼啊！

  「小姐，您以前不是這樣的，都怪吳狗！」

  提起吳善才，玉屏恨得咬牙切齒，吳狗和兩頭騙的馮牡丹，沒一個好東西，早晚得翻車。

  在玉屏看來，終究有一日，她家小姐可以嫁更好更高貴的人， 打臉吳狗！

  農曆七月初七，民間傳統七夕，是 織女相會的日子。

  汝城的禮教森嚴，未出嫁的女子平日不得隨意出行，每年只有七夕一日，才能得到自由。

  一行人午時進城，找了一家清淨的客棧，此番為避嫌，沈清寧特地和三皇子隔開很遠。

  這兩日，除了每日給三皇子固定的時辰針灸，沈清寧躲在馬車幾乎不露面，安靜了不少。

  佟德抓抓頭，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你家小姐不會在醞釀什麼吧？」

  佟德攔住玉屏，小聲地問道。

  「黑臉，我家小姐給三皇子解毒，你說她攀高枝，現在小姐她刻意避嫌，你又說她在醞釀，合著你隨便碰瓷我家小姐唄？」

  玉屏早看佟德不順眼了，聞言惱火道，「你賤不賤啊！」

  佟德自討沒趣，被玉屏罵了一頓，碰一鼻子灰。

  洗漱妥當，沈清寧換了一身淺綠色的衣裙，特地裝扮一番。

  「貴客，咱們客棧樓下一間鋪子賣面具，您的容貌太過顯眼，小的建議您買面具戴上。」

  沈清寧有經驗，每次住客棧，必定給夥計賞錢。

  夥計拿到錢後，投桃報李，一般會說一下風土人情或者提醒注意事項。

  「為啥呢？」

  玉屏詢問，她們主僕路過汝城，不太清楚此地習俗，有些城池禮教森嚴，女子出門必定要蒙上面紗，不得拋頭露臉。

  「不是因為這個……」

  夥計見四處無人，小聲地道，「咱們汝城知府千金，為人善妒，自稱汝城第一美人，最不願意看到比她貌美的女子。」

  今晚街道上人滿為患，若是遇見知府千金，難免要被對方找麻煩。

  再一個，今晚人多，必須得拉著手走，以防被人群衝散。

  這年頭，什麼人都有，萬一有人見沈清寧貌美而起了歹心，還是不得不防。

  「多謝夥計提點。」

  沈清寧道謝，讓玉屏按照夥計所說，去樓下買面具。

  片刻後，玉屏拿回來三個面具。

  孔雀面具，月牙面具，還有一個比較丑，是猴子的面具。

  「聽鋪子掌柜說，今年汝城的百花會有彩頭，被指點為福氣的女子，將被城中第一樓的東家公子迎娶進門，這下周圍城池的女子都來了！」

  第一樓是汝陽第一酒樓，自釀的百花酒聞名大齊。

  「百花酒在京城深受夫人小姐追捧，聲名遠揚，奴婢都聽過呢。」

  玉屏打聽著八卦，有些激動，據說第一樓的東家公子斯文文雅，長相俊逸，最重要的是還未曾娶親，弄了這麼大陣仗當彩頭，整個汝陽的女子都瘋了！

  「盲啞婚嫁？」

  沈清寧搖搖頭，這些商戶，必然是有所圖，沒好處何必大費周章，至於圖什麼，她就不知道了。

  反正人多，被百花娘娘祝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她們主僕上街閒逛，完全不需要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