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柳青凝

  戰狂瀾的甦醒是個天大的好消息，慕九歌很快將其告知了雲夢二人，四人在馬車中齊齊鬆了口氣，開始商議接下來的事。

  慕九歌想到他身上毒性到底不曾完全解開，交代道：「方翰墨既是有膽子下毒，便一定會藉此生事，因此他中毒之時必須隱瞞下來，等回到大營中之後，對外說是被暗箭所傷也就是了。」

  左右林中情況混亂，誰也說不清戰狂瀾到底有沒有中箭，這樣模稜兩可的說法反而不容易被拆穿。

  雲絕塵附和道：「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最遲午後，我們便能夠抵達大營。」

  「咱們總共離開了三天不到，希望不要出什麼亂子才是。」夢飛歡想起雲城城主還是大營中，先是長嘆一聲，隨即雙手合十閉目祈求道，「這次雲隨和護衛長可一定要按住他，謝天謝地。」

  礙於慕九歌的面子，她不曾明說這個他指的是誰，可慕九歌還是苦笑一聲，跟著說：「但願吧，只不過我忙得焦頭爛額，這一次定是不會輕縱他了。」

  一行人於午後抵達了大營，雲隨早早收到消息，已經提前候在了大營外。

  

  等到戰狂瀾一現身，他立刻上前幫著慕九歌將人安頓回了主帳中，隨即便將這幾日發生的事娓娓道來，末了作結道：「營中各處都安好，慕城主許是當真記住了教訓，並不曾興風作浪。」

  慕九歌心中大石頭總算落地一半，轉念想到雲城城主長久以來的做派，還是略有不安心的追問：「他今日怎麼沒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以他對功名利祿的看重程度，沒道理會缺席在戰狂瀾面前露臉的機會。

  「慕城主說是要洗心革面，一直在校場上訓練那些還肯追隨他的親兵。」雲隨壓低聲音又道，「密信中說陛下的狀況必須保密，不得讓軍中眾人知道，所以我便沒有張揚出去，大部分人還不知道。」

  他這一招比慕九歌預想中還要高明，是直接將騷亂和流言掐死在了搖籃里，大部分人都只當是戰狂瀾赴宴後沒跟方翰墨談出個所以然來，故而不願聲張，誰也沒料到他是中了毒。

  雲城城主起先也這麼想，直到幾次求見都被擋回來，心思便漸漸活絡了。

  這一日，他故技重施的又來了，算上前幾次前來探望之事，這已經是他接連求見的第三天了，要是再不見，軍中恐怕會有流言。

  慕九歌對雲隨沉吟道：「你吩咐他在主帳中等著，就說陛下與我還有要事要商議。」

  等到雲隨走了，她立刻擔憂的看向戰狂瀾：「你今天怎麼樣？身體可還好？若是實在撐不住，我就去告訴他你已經歇下了。」

  「我剛服過你給開的藥，自然是很好。」戰狂瀾輕笑道，「更何況再一再而不再三，我要是一直不露面，他定會其疑，到時候消息傳出去，方翰墨必然會趁我虛弱，拼死也要率軍攻過來。」

  他都這麼說了，慕九歌也不好阻攔，只在見面之後，儘可能的替戰狂瀾擋住雲城城主那些試探的話，三人聊了許久，戰狂瀾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雲城城主本以為可以趁他分身乏術討個職位，見狀不免有些失望的在閒談後退走。

  慕九歌望著他的背影，又是失望又是痛心，悶聲道：「我竟不知道他打的是這般算盤。」

  戰狂瀾早有預感，目光深邃的握住她的手安撫道：「他怎麼想並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永遠不會算計你也就是了。九歌，我們都無法選擇自己的父親，這大概是上蒼對你的考驗。」

  與此同時，方翰墨跟仲天也正在你來我往的試探，這樣沒有硝煙的交鋒反倒是比戰場更加危機四伏，稍有不慎便會著了道。

  方翰墨一有機會就打著探病的由頭詢問仲天被擒的經過，語帶惋惜道：「早知道那個夢飛歡武功那樣厲害，就該稟明陛下，多派幾個高手過來，將軍被擒可真是嚇死我了，差點不知道該怎麼辦。」

  「監軍謙虛了，您處理的不也很好麼？」仲天裝作沒聽出他話里的陰陽怪氣，姿態閒適的半靠在榻上道，「不過仔細說來，那天的事確實太巧了，軍中該不會有奸細吧？」

  這可真是賊喊捉賊。方翰墨在心中冷笑一聲，正打算再多問幾句，帳外傳來了士兵的通報聲：「柳城主求見。」

  方翰墨對沒有大用處的人向來是不上心的，朗聲反問：「哪位柳城主？」

  片刻沉默後，一道疏朗女聲響起來：「是那日在驛站中坐在衛城城主下首的柳青凝，得知將軍受傷，特來求見。」

  仲天垂下眼眸，低聲道：「是柳青凝，除了衛城城主以外，這一片地方就屬他們柳家勢力最大，我勸監軍還是見一見她為好。」

  聽他這麼一說，方翰墨也想起柳青凝是誰了，朗聲答道：「讓她進來。」

  話音落下，一道身著青衣的倩影便出現了主帳中，柳青凝人如其名，眉目清秀，膚如凝脂，往帳中一站，立刻就將肅殺的氛圍緩和許多。

  這是仲天的帳子，他清了清嗓子，客氣道：「柳城主請坐，不過是小傷，沒想到還要勞煩你親自來探望。」

  「將軍沒有大礙就好。」柳青凝見他是當真傷得不重，抬起眼睫將他和方翰墨都看了一遍，這才微笑道，「其實來探望將軍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那日宴會是出了那樣大的變故，各位城主都放心不下，這才託了我來做個表率。」

  方翰墨一聽這話，立刻明白戰狂瀾和慕九歌在驛站中所說的話到底還是在赴宴的諸位城主中埋下了懷疑的種子，在心中痛罵過二人後，做出一副溫和樣子說起遮掩的話來。

  「柳城主，你不提那日的事還好，一提起來就讓在下愧疚不已。」他說到這裡，搖頭嘆氣道，「本以為能夠藉此機會平息戰火，沒想到反而是鬧出了更大的亂子，還陷各位於危險中，真是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