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弟弟

  水面瀲灩，碼頭停著數家船隻。河面上的結冰漸漸消融，河運重新恢復繁榮，冷風拂面，溫景妍立於甲板上。

  腦海里想起了父親那日夜裡所言，「明日傅長陵便會將慕恭放出來，你們外祖母病重，你們大舅舅寫信來，讓你們前去省親。如今朝中庶務眾多，我脫不開身，記得替我同阿娘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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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未過世前，他們每年都會去外祖母家中小憩幾日。但自從母親去世後，她們去的次數漸漸少了。

  如今一得消息卻是外祖母病重……

  溫景妍憂慮漸漸攀上心頭。

  「阿姐——」

  少年郎的聲音頗為輕快。

  溫景妍轉過身去，看見了溫慕恭。

  自從那日父親將婆羅珠交給傅長陵後，次日溫慕恭便被送回家中。溫慕恭向來沒心沒肺，這麼關了幾日，全然還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樣。

  他走近，「方才我在碼頭看到一輛好生氣派的輪渡，恐怕是那個皇親貴胄的船。」

  「比我們家還氣派？」溫景妍用哄孩子般的語氣，笑道。

  溫慕恭用力地點點頭，「比我們家的輪渡還要氣派。」

  溫景妍笑了，用手摸了摸他的頭，「好了，馬上要開拔了，先回船艙。小漆做了你最愛吃的芙蓉糕，你多吃些。」

  一提芙蓉糕，溫慕恭的眼睛都亮了幾分。

  兩人回了船艙不久後，輪船開始慢慢行駛，冬日浮光，料峭凌凌，細細品著糕點，看著江景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溫景妍不由想起了一張臉。

  第一次，她想著傅長陵，不是希翼與她見面，而是覺得解脫。好似逃離了一個逼仄壓抑的苦地，整個人心胸都跟著疏朗起來了。

  其實之前她也坐過船隻，下過江南，只是那時她是為了追隨傅長陵。

  想想少女時期的愛慕，既熱烈又勇敢，充斥著無知無畏，顧不上旁人的閒言碎語，那怕他皺著眉頭道：「你怎麼跟來了。」

  她也依然咯咯發笑，恬不知恥地道：「你去哪，我就去哪。」

  現在，她第一次閒下心來看看汴梁的山川風景，才發現她錯過了許多。

  「砰——」

  一聲巨響，整個船隻都跟著晃動。

  溫慕恭頓然像個猴子一樣蹦得極高，「哎呦！發生什麼了？！」

  溫景妍不僅輕輕蹙眉。

  不過一會兒，外頭腳步匆匆而至，婢女小漆臉色有些發白，「小姐，世子，不好了。我們的船撞上了暗冰，艙室已經開始進水了。」

  「啥？這可怎麼辦啊？」溫慕恭焦急道。

  溫景妍眉心蹙得更緊了，「快，放幾個小船下去。慕恭，你和家中幾位耆老先走。」

  溫慕恭一聽急了，「不成，要走也是姐姐先走。」

  「慕恭！」溫景妍慍怒道。

  小漆眼見倆姐弟要吵起來了，連忙道：「姑娘莫急，掌舵的說看到後面有一隻大船，不如姑娘先去問問？奴婢看那個船隻不小，肯定能容下我們一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