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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唯一的安穩

2024-04-25 13:26:17 作者: 小滿見春山

  孫娘子瞧見宋錦茵出來,微微愣了神,許久才反應過來,朝她喊了聲姑娘。

  「孫姐姐,世子呢?」

  「回姑娘,主子還在外頭石階上坐著。」

  「這樣的天,無人勸阻?」

  說罷,宋錦茵自己卻又率先搖了搖頭,無奈道:「瞧我,他那樣的性子,誰又勸得動。」

  話音落下,宋錦茵便往外頭行去。

  她心口有些堵,尤其聽著落雨聲越來越大,她一時起了些酸澀。

  木門打開時,向來警醒的男人卻並未回頭,只依舊坐在濕透的石階上,任由涼風吹向衣袍。

  旁邊還有空了的酒罈子。

  

  宋錦茵走近了一些,只見男人挺拔的背影微微彎著,不似往日的高大,卻依舊有強撐的意味。

  他在盡他所能地不讓自己倒下。

  可為何會如此,宋錦茵瞧不明白。

  她又走近一步,未見男人清明神色,只見他手中小心握著那個荷包,久久未動。

  心口有一瞬的觸動,宋錦茵眨了眨眼,不想讓眼前有模糊的跡象。

  「世子,先進屋吧。」

  溫柔的聲音帶著一絲嘆息,剛一出口便被涼風吹散在雨中。

  前頭的男人終於有了一些動靜,僵硬的身子動了動。

  下一瞬,宋錦茵瞧見了他蒼白的臉,眉眼依然昳麗,但眼尾卻早已紅了一片。

  「擾著茵茵了嗎?」

  男人緩緩開口,而後努力撐起眸中清明,帶著歉意笑了笑,「對不住,我只是想在你旁邊坐一坐。」

  多遠的距離才算她的旁邊,宋錦茵不知道。

  她站在廊下,看著不遠處坐著的男人,終是於這雨夜,又嘗到了酸澀之意。

  她眼前蒙上水霧,男人俊美的臉在煙雨中若隱若現。

  明明該是受了挫折的人,可此刻,卻不停在同她說對不住。

  宋錦茵突然想起,好像兩人在洛城的這一段路,無論裴晏舟混沌或清明,他同她說得最多的,便是那三個字。

  「進去吧,外頭風有些大。」

  宋錦茵看著他,揮散眼前的模糊,朝已經不太清明的男人伸出了手。

  掌心交錯的傷疤讓男人陡然清醒。

  他小心碰了碰,卻又因著她手心的暖意收了回來,「我的手太涼了。」

  木門終是打開又關上。

  送來的熱水氤氳出層層熱氣,醉酒的人泡不得水,宋錦茵便替他浸濕了帕子,擦著額上的水珠。

  再替他更衣時,恍如隔世。

  男人身上有濃郁的酒味,不同於之前醉酒的每一次,但這個味道落入宋錦茵的鼻尖,卻並未讓她感到不適。

  袍衫之下是男人壯實的胸膛,上頭新舊傷疤讓人驚心,因著沾了雨水,未好全的傷口還透出了紅腫之色。

  宋錦茵頓了頓,卻又極快穩住心神。

  只是再伸手去替他換衣時,卻被面前的男人止住。

  「不用茵茵來換。」

  回了暖的裴晏舟這才敢將她的手握進手心,可除此之外,他一直未有其他動作。

  「我換了衣便離開,今日,是我不太清醒,茵茵莫要放在心上。」

  「換了衣,又淋得一身濕意回屋嗎?」

  宋錦茵並未瞧他,只看向他後頭的梨花木架,避開他的視線。

  同榻而眠了那麼多次,她如今雖不願與他日日同處一室,但這個時候再提清白,多少有些滑稽。

  裴晏舟終是沒忍住抱了抱她,只是那手極快便又鬆開。

  心口的沉悶因著面前姑娘的聲音一點點散開,瞧見她的心軟,裴晏舟終是又紅了眼。

  他鬆開她的手,背過身子,拿下乾淨的衣袍。

  他的茵茵總是能於無數次救他於水火,即便再想視他為陌路,也會因著心底的善意而選擇後退。

  可他卻只有上不得台面的私心,想娶她,想用孩子和顧簡平為餌,想用無數卑劣的手段將人留住。

  屋內總算再度趨於平靜。

  裴晏舟在宋錦茵身側躺下,聽著她逐漸平穩的氣息,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我總是自私,即便已經身染泥濘,在這人世間,也想讓自己得一安穩,可茵茵,這安穩只有你能與我,所以我沒辦法讓你離開,對不住,若哪日你一定要走,茵茵,便殺了我吧,我絕不會躲,亦不會讓你背上罪責。」

  呢喃的語氣像是情人耳語,淡淡酒香瀰漫,不知醉了誰的眼。

  聲音落下後,裴晏舟替她緊了緊褥子,躺回了一側的位置。

  昏暗之下,姑娘羽睫顫了顫,而後又沒了動靜。

  裴晏舟閉上眼。

  他借著醉意表明了決心,亦用最後的理智給茵茵指了一條路,他知道她聽得見。

  書房裡,他留了一封書信。

  若是他的茵茵始終不願留下,與其讓她用自己的性命來逼迫,倒不如讓她來結束他的這條命。

  而那封信的存在,便是為了保她能安然離開。

  裴晏舟忽然想起解脫二字,也倏地憶起了在書房瞧見的柳氏。

  她沒了丈夫,失了女兒,報完了仇,也離開了那座吃人的府邸。

  剩下的年歲,只有往事留下的愧疚和痛楚,沒了盼頭,確實只想著以死贖罪。

  甚至倘若她知曉曾經的宋致生還活著,她心底不能觸碰的地方被重新翻出,大喜過後,她大抵會更難活下去。

  可他的茵茵還未徹底從回憶中走出。

  她懵懵懂懂地過著有孕的日子,承受著每日吐到天昏地暗的痛苦,小心翼翼,萬分謹慎,柳氏怎麼能在這時候去尋死路,又將她獨自留下。

  她不能,他亦沒有資格。

  旁側的姑娘動了動身子,像是褥子太厚,壓得她有些熱。

  裴晏舟察覺到她徹底熟睡的呼吸,探了探她的額,又將她伸出來的手輕輕放了回去。

  怕碰著她的肚子,男人不敢再同曾經那樣抱著她入眠,只是睡熟的姑娘卻順著他手心的涼意攀了上來,尋了個舒適的位置。

  裴晏舟便這樣任由她挽住胳膊,神色溫柔,一夜未眠。

  ......

  翌日的早膳送得比平日裡要早一些。

  熬得濃郁軟綿的粥,裡頭裹著些許乾菜葉和肉沫,配著浸出湯汁的小包和烤得酥脆的胡餅。

  旁邊是水晶龍鳳糕,瞧著不似往日那般細緻,但聞起來卻有獨特的清香。

  再後頭送上來的肉羹和餛飩亦是香味撲鼻,蓋過了旁側焦香的炙烤肉片,不知撒了何物,隱約還有股讓人食指大動的醋香。

  裴晏舟目光掃過桌上的菜式,而後看向外頭的倉凜,見他拱手點頭,裴晏舟心下瞭然,回頭喚了一句裡頭的姑娘。

  「今日換了個廚子,茵茵來嘗嘗,可還合胃口。」

  宋錦茵原本吃不下任何東西,但從裡頭行來,她一眼便瞧向了那碗不起眼的肉菜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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