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周佑川失眠了。原因除了旁邊睡了個異性外，還有泰迪熊不在身邊的緣故。他只能閉著眼，十分努力地逼迫自己睡覺。半夜不知幾點鐘，周佑川還在繼續掙扎中，忽而一重物壓來，直接壓在大腿上。他感覺到呼吸的吐納拂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他側頭一看，米兔如一隻八爪魚，死死攀到他身上。

  這些他更別指望能睡著了。

  次日，米兔醒來，看著周佑川頂著熊貓眼從浴室出來。他已經洗漱好了，衣服皺巴巴的，不符合他平時的乾淨整潔。

  周佑川見米兔醒了，說道：「衣服都幹了，放在浴室里。」

  「哦。」白芷應了一下，掀被起來。她穿的是周佑川的T恤，雖然大，能剛剛遮住屁股和內褲，但畢竟短了些，偶爾也有走光的時候。就像昨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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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佑川為了避免昨天的畫面再發生，他直接低著頭開始收拾東西，打算打道回府了。米兔進浴室不要一分鐘，周佑川的超長待機手機響了。他看了下來電顯示，是米蜀！

  不好的預感席捲而來，他在猶豫，是接還是不接。問心無愧，還是接吧。

  「餵。」

  「周佑川，你要是敢動我妹妹一個汗毛，我扒了你的皮。」周佑川單單通過電話便能感覺到此時的米蜀有多麼凶神惡煞了。

  周佑川笑，「你真是馬後炮，怎麼昨天晚上不打來？」他唯恐天下不亂。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陣，米蜀抓狂地問：「你把我家兔兔怎麼了？快叫兔兔接電話。」

  「她在換衣服，稍等。」周佑川不冷不熱地闡述一個事實。

  但這個事實對米蜀而言太殘忍了。換衣服？有脫衣服睡覺？

  「天殺的！我閹了你，禽獸。」米蜀徹底癲狂了，這要不是講電話，是當面談的話，周佑川能想像，他的拳頭此時早就揮過來了。

  周佑川仗著是講電話，直接無恥地掛斷電話了。就好比人要到高、潮了，對方卻忽然不做了一樣無恥。

  米兔換好衣服出來，衣服同樣皺巴巴的。米兔努力用手熨平，周佑川告訴她，「算了吧，昨天淋雨沒及時熨平才這麼皺的，回學校再說吧。」

  米兔只好點頭。

  電纜車修好了，昨天逗留在山頂的人都陸陸續續下了山。他們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快將近九點半。一路上周佑川在思考，要不要把米兔送回宿舍，自我掙扎了好一陣，才下定決心送。

  這是他一次送女生回宿舍，還是和女生開完房的當天早上！

  所以說，這次「送行」註定會悲劇的。他們剛到女生宿舍樓下，米蜀就沖了出來，不管三七二十一，揍了再說。一個結實的拳頭朝他揮了過去。不過讓米蜀失望了，周佑川及時躲過他這拳，還很輕鬆地來一個過肩摔，直接把他摔地骨頭都要散了。

  宅男沒鍛鍊的後果啊！

  「哥。」米兔連忙扶起米蜀。

  米蜀扶住自己的老腰，喊著痛的同時，不忘罵周佑川，「你搞完我妹妹，又想搞死我，你個畜生！我一定要跟你拼了。」說歸說，他起都起不來。

  「哥，你消停點，聽我們說。」

  「你平時沒腦就算了，現在被人騙了還當個白痴一樣幫人數著鈔票。爸媽怎麼生出你這個白痴女兒！」米蜀顯然很激動，從來把米兔當寶的他，第一次凶了她，還說著她最忌諱的話。

  米兔眼裡立即包著一泡淚，她一動不動抿著嘴，沉默地有些嚇人。

  米蜀知道自己犯了「禁忌」了，想彌補自己的過錯，卻被米兔搶了發言權，「哥，你說的沒錯，我真的很白痴，從小到大，無論我怎麼挑燈夜讀，專心讀書，狂上補習班，最後高考成績都不及你天天打遊戲，上課睡覺隨意考的高考成績。這就是懸殊，我懂。可是我還是痴心妄想地想超過你，不再被親戚笑話我是個生出來沒腦的。我錯了，是我太倔了，哥哥對不起。」米兔的淚水就像開閘的水龍頭，刷刷地流，連鼻涕也一併要流下來。

  米兔猛地擦掉眼淚，淚奔地跑回宿舍，留下呆滯的米蜀和眼眸深沉的周佑川。

  周佑川說：「她其實真的很努力了。」

  米蜀從未有過的安靜，半晌，他說：「我知道。」

  米兔哭著跑回宿舍，把唯一在留守宿舍的胡可可嚇了一跳。胡可可忙湊過來問：「怎麼了兔兔，昨天周大帥哥弄疼你了？到現在還痛？」

  米兔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可可，我是不是智障，為什麼我怎麼努力就是不行。」

  胡可可抖抖眉毛，「智障能讀醫大嗎？這是要把病人都治成智障？」

  「我是護士啊。」

  「錯，我們未來是高級護士！」胡可可糾正。

  「……」在米兔看來，都差不多。

  「說吧，怎麼突然覺得自己智障了？」

  米兔便把自己的情況述說了一遍。胡可可認真地邊聽邊點頭，最後總結，「你確實挺笨的。」

  米兔萎蔫了。

  「不過你懂得笨鳥先飛，知道努力，至少你目前把握住了你的人生。至於想超過你哥哥，這爬山呢，你就別想了，你是女生他是男生，沒得比。你輸了也沒人怪你。英語方面，他比你多活三年，你們這樣比對你來說不公平。我看，你唯一能比的就是『異性緣』了。你哥哥長的怎麼說也是個花樣美男，加上成績好，人又幽默，女生喜歡太正常了。至於你……」胡可可上下打量米兔，當看到她亂糟糟的頭髮，皺巴巴的衣服，以及穿著橡皮拖鞋後，她感覺眼前冒了金星，天旋地轉。

  這能有異性緣，肯定是末日到了。

  不過……

  胡可可拍拍她的肩膀，「周佑川是萬人迷，他看上你了，說明你還是有點過人之處的。」

  米兔停止抽泣，聽到了一個關鍵詞，「等等，你重複下剛才的話。」

  胡可可不解，莫名地重複著：「周佑川是萬人迷……」

  「就是這個，我決定了！」

  「啊？」胡可可徹底傻了，她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異性緣比我哥還好，找他打造我，我一定也能成為萬人迷。」米兔的眼睛越說越閃亮，原本抽泣的臉一下子綻放的如花一般。

  胡可可皮笑肉不笑，終於明白，她「笨」在哪裡了。

  ***

  周佑川從米蜀那裡了解到米兔的過去，仿佛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他的弟弟，周佑奇。只是一個積極向上一個消極怠慢。他從小就過於優秀，是爺爺奶奶的驕傲。弟弟在美國長大，被爸媽捧在手心裡，後來回國，爺爺奶奶偏寵他，弟弟心裡不平衡，加上樣樣不如他，慢慢走上了不良少年的道路。他勸說過，反遭嫌隙，久而久之，他也不再管了。兩人就像陌生人一樣，雖然同在一個屋檐下，卻很少說話，除了當著那個叫娜拉的女生面，他會親切的叫他一聲「哥哥」。他知道這是娜拉的意思，但有這些也就足夠了。他只不過打了個電話感謝她，她卻趁機向他表白。真是一場笑話，弟弟的女朋友看上哥哥，還表白了？他當然是果斷拒絕，可她總是鍥而不捨對他搞曖昧，他煩不勝煩。他以為弟弟什麼都不知道，直到娜拉死了，瘋魔的弟弟告訴他，他什麼都知道！周佑川尤記當時弟弟痛苦悲憤又絕望的臉，他哭著告訴他，他不恨娜拉水性楊花，他恨的是他有一個太完美的哥哥。

  弟弟恨哥哥，只因為哥哥太完美。

  這是一個多麼苦澀而又現實的理由。

  可米兔和米蜀的關係卻那麼好。他們偶爾互相嫌棄，相處卻融洽有愛。偶然一方出事，比誰都著急。同樣是情況，為什麼產生截然不同的效果，到底他和弟弟哪裡出錯了？

  這個問題，他想他該好好沉思一下。

  米兔撥了很多次周佑川的電話，但是始終沒打過去。她今天當著他的面丟盡顏面，當然哪一次都是丟臉到太平洋的，不過她執拗地覺得，這次最嚴重，最沒臉見他。

  胡可可知道她這謬論，直接一針見血，「跟人睡一覺，這人也害羞了。」

  米兔很想反駁她，其實已經是第二覺了。但想想還是算了，感覺跟炫耀一樣，這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米兔糾結了很久，最終還是沒勇氣，窩囊地給他發簡訊。

  ——師兄，你還記得要幫我超過我哥，別忘記了。

  ——嗯，沒忘，需要我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

  得到周佑川的承諾以後，米兔安然地躺在床上，喜滋滋地準備睡個回鍋覺。眼神偶爾一瞥，看見自己的手提電腦，腦海中閃著：這兩天都沒玩遊戲，不知道小生蒼穹平復了嗎？

  還有她的短腳虎BOSS！

  米兔一想到她的「責任」又苦瓜臉了！今天是周末，她還是起來吧。

  她開了電腦，登陸了遊戲。遊戲裡比較熟悉的幾個，都沒上線。她好長時間沒整理自己的背包了，裡面的東西亂七八糟。她發現有很多現成的武器？她努力回想，她什麼時候撿的這些東西？更讓迷茫的是，裡面還有好多她不認識的東西，什麼八荒石，什麼虎皮虎牙……

  虎皮虎牙？米兔看到這些愣了好一陣。她連忙打開自己的生產技能框，找到親密值贈送的套裝生產，驀然發現，她可以做了！材料齊全！

  米兔努力回想，她什麼時候殺的短腳虎？努力回憶，終於記得，自己為了找天女BOSS誤殺一個血厚的小矮人BOSS。

  原來小矮人就是短腳虎？修煉化成人的短腳虎……共同之處，都是那麼矮。

  米兔恍然大悟。她點了生產，提示框出來，金錢不足。

  她只剩下500金，生產5000金。她把全部家當算了算，也沒有5000金。她不可能找小生蒼穹要，這是她欠他的。她要獨自完成。

  可這一大筆生產費，從何而來？

  米兔根本就沒能力拿到5000金來生產。這對於她來說，是個天文數字。唯一的辦法就是，充值人民幣換遊戲幣！但米兔覺得用人民幣換成遊戲幣是一件極其不可思議的事情。

  可眼下就只有這個辦法可用了。

  她到官方交易網站看了看現在人民幣與遊戲幣的比值是多少，5000金要花人民幣將近五百！？那可是她半個月的生活費啊！米兔真心有些心疼。可這是她欠小生蒼穹的，不捨得也得捨得。她咬咬牙，買了。

  官方交易網的速度極快，當場帳戶通知錢已匯入。米兔到郵箱裡看了看，果真5000金到手，米兔立即點生產欄，把那套據說最牛逼的裝備做了出來。這回她吸取教訓了，說什麼也不動自己的背包，要是一不小心誤穿，哭都沒眼淚了。

  她趕忙打開好友聊天欄，小生蒼穹依舊沒上遊戲。他沒上，小生陌塵和小生明鏡也沒上，唯一上的是……雪地一枝梅。米兔以前想，她和雪地一枝梅算是玩完了，可看到她的名字亮著的時候，她發現，所謂自己想到的恨想過的抱怨，其實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嚴重。

  當個陌生人吧。可她還是忍不住掃了一眼她的狀態。她已經滿級了，身上全是極品裝備，個人說明里寫著「老公，我愛你」。她的老公是一江春水，且是她現實里的男朋友了。

  幫派也不再是鳳凰于飛，和一江春水一個幫派，坐著副幫主的位置。

  她現在的日子肯定過的很好，在現實里得不到滿足的，遊戲一一為她彌補，她成功的做了大神，人人羨慕的大幫派的第一夫人。

  米兔把雪地一枝梅刪了。她知道他們早晚會狹路相逢，可現在的她，只想和雪地一枝梅當陌生人。曾經的相濡以沫，曾經的相知相愛，曾經的無情背叛，都煙消雲散了。陌生人，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下了遊戲，米兔打算睡個午覺。這人剛躺下去，手機便響了，是她哥哥米蜀的。

  「兔兔，對不起。」剛接電話，米蜀就立馬道歉，還不容米兔緩和一下。米蜀接著說：「哥哥今天說話太粗魯了，你也知道，哥哥最疼兔兔了，說那些話，還是不是那混蛋周佑川逼的？」

  「你又賴別人了。」

  「嘿嘿，兔兔，原諒哥哥不？」

  「從來沒生過你的氣。」米兔撅著嘴，嘴角卻忍不住上彎。

  電話那頭，米兔聽見米蜀的傻笑，米蜀說：「一起吃中飯吧？還有你黃鶯姐。」

  「不了，我要睡覺，昨天累死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米蜀一陣混亂了。

  「掛了。」

  「好……」米蜀猶豫了一下，「兔兔啊！」

  「怎麼了？」

  「你和那畜生真沒發生什麼吧？」

  「嘟嘟……」米兔直接掛了電話。

  米蜀一臉委屈地扁著嘴，可憐巴巴地望著一旁吃冰淇淋的黃鶯，「我就這麼惹人討厭嗎？」

  黃鶯立即撲了上去，甜甜地親了他一口，「我可喜歡了。」

  「還要，你嘴可甜了。」米蜀迎著他的腦袋，把臉貼了過去。黃鶯笑得咯咯響，十分沒轍地又親了幾下。

  他們在學校有名的湖畔長椅上打鬧，並未注意到站在他們身後的一抹消瘦的影子。向以放就這麼默默地看著，面無表情，好似在看陌生人一樣。

  他的腦海中響起黃鶯常常念叨的一句話，「放放，我好喜歡米蜀啊，怎麼辦？」

  他常常回，「追唄。」

  每每她會哭喪著臉回來，「不敢。我還是選擇默默的暗戀吧。」

  不敢，就選擇默默地暗戀吧。他一直不敢……

  ***

  睡到晚飯的時候，米兔才醒來。她覺得自己肚子不餓，所以就打開電腦，登了遊戲。她剛登上不久，就被提示：召喚中……

  哎呀呀，小生蒼穹來了，在召喚她。

  地點竟然在夢境裡？

  她來到小生蒼穹的身邊。

  【當前】小生蒼穹：帶你去個好地方。

  【當前】采采卷耳：哪裡？

  小生蒼穹沒回答，直接對她相依為命。米兔點了「是」。今日不同往日，米兔已經是狐狸精了，比遊戲裡的女子還要美麗許多，一身漂亮的雪白華服，身披毛茸茸的雪白披肩，梳妝得體，沒有狐狸精的妖艷，反而有仙子般出淤泥而不染。

  如果小生蒼穹穿當初那件帶著煞氣的黑袍，兩人抱在一起，極有視覺效果，一黑一白，黑白雙煞？還是魔鬼與天仙？米兔自我想像一番，發痴地笑了起來，可現實是，小生蒼穹穿的是初始化的布袍，極其簡單又樸實。

  此番場景，像極了倩女幽魂里寧采臣和聶小倩，書生與女鬼……『

  檔次一下子從天仙變成了女鬼，情何以堪！

  目的地到了，山川環繞，河流路經，這是一片火紅如掌的楓樹林，片片落葉飄落，偶爾有孤雁飛過，好一處靜謐優雅之地，仿佛世外桃源，無江湖廝殺，無朋友背叛，有的只是寧靜，安心。

  【當前】采采卷耳：真是好地方。

  【當前】小生蒼穹：我第一次來夢境升級的時候，迷路了，然後稀里糊塗地來到這個地方。

  米兔愣了一愣，大神也有跑錯迷路的時候？這種事，不都是她這種菜鳥幹的事嗎？

  【當前】小生蒼穹：覺得這地方很美，如果找了個女伴，就在這裡結婚。這裡我從來沒帶人來過。

  這話的意思……

  容許米兔稍稍有點想歪了。他說找到女伴來這裡結婚？然後又從來沒帶女生來過，今天又把她帶過來，這是不是預示著，他要向她求婚？

  他們的親密值早就達到「人獸戀」的物種跨越。

  【當前】采采卷耳：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她已經做好「我願意」的準備了。她其實一直挺好奇，在遊戲裡結婚是什麼樣子的。再說了，她身份價值提升，從寵物到寵妻，這是一件多麼勵志的傳奇？

  【當前】小生蒼穹：不大情願把這麼好的地方讓給兄弟結婚。

  【當前】采采卷耳：什麼？

  她有沒有哪裡聽錯了？兄弟結婚？小生陌塵？如果是真的，她應該會……報以祝福。是的，如果是以前，她會難受，可這次她很平靜，平靜地如毫無波瀾的湖面，一點漣漪也沒有。

  至於原因，她自己也不知道。

  畫面里，忽然多了兩道身影，一個騎著公雞一個騎著母雞，歡快地朝他們走來。定眼一看，居然是小生明鏡和……碧眼阿寶？

  難道新郎新娘就是他們倆？

  【當前】小生明鏡：蒼蒼，這地方真美，我和阿寶洞房都有激情了。

  【當前】碧眼阿寶：討厭！（羞澀狀）

  【當前】小生蒼穹：……

  其實米兔也想打省略號。曾經見面就怒髮衝冠的碧眼阿寶怎麼這麼嬌羞了？這一對宿敵，怎麼就無緣無故地好上了。真是這世界無奇不有，只怕你想不到。

  【當前】小生蒼穹：阿寶，你什麼時候退幫？

  米兔這才發現，碧眼阿寶還是一江春水幫派的香主呢。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既然嫁給小生明鏡，自然要轉幫派了。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當前】碧眼阿寶：蒼蒼幫主，我不想退幫，春水對我挺好的。我覺得我們不該敵對，應該齊力對戰跨服。

  【當前】小生明鏡：寶寶說的好。

  米兔在想，他們知道小生蒼穹的裝備是怎麼沒了的嗎？正好她加了碧眼阿寶，私聊問了問她。

  【好友】采采卷耳對碧眼阿寶：你知道小生蒼穹的裝備怎麼沒了嗎？

  【好友】碧眼阿寶對采采卷耳：據小鏡子說他賣掉了，打算換裝備。

  果然……

  小生蒼穹隱瞞了真相，是不想讓別人為難她。他真是一個好人。米兔再次感動了……感動的同時，她忽然記得自己還沒告訴他，她給他做新的裝備了。

  她還來不及跟他聊天。小生蒼穹先開口了。

  【當前】小生蒼穹：一江春水那人也叫好？卑鄙無恥，沒下限。

  【當前】碧眼阿寶：（憤怒狀）不許這麼說我們幫主，他很好的。

  【當前】小生蒼穹；那你繼續待在那裡吧。至於婚禮，你要麼請他參加，要麼請我參加，二選一。

  事情發生的太快，米兔還來不及消化。好端端的一件喜事，怎麼變的這麼糾結？說到底，小生蒼穹還是介意一江春水盜號之事。他雖然說沒事，可任誰也咽不下這口氣。

  米兔私聊他。

  【好友】采采卷耳對小生蒼穹：你有氣撒在我身上吧，碧眼阿寶說的其實沒有錯。

  【好友】小生蒼穹對采采卷耳：問題是我多次給一江春水喝敬酒，他非要喝罰酒。那個一江春水非要跟我對著幹，從他一開始玩這個遊戲，就處處針對我。我都有些莫名其妙！

  【好友】采采卷耳對小生蒼穹：你殺過他？

  【好友】小生蒼穹對采采卷耳：我從來是有怨抱怨，有仇報仇。他那時候根本不在排行榜之列，我從不動菜鳥。

  這就奇怪了，這世上真有無緣無故的恨？米兔也不理解。不過米兔了解小生蒼穹的心情，一個人如此排斥刁難他，任誰也沒辦法不以同樣的心情去對付。

  她是知道緣由，表示理解，可碧眼阿寶不知道，她見小生蒼穹這樣說，暴躁了。

  【當前】碧眼阿寶：那這婚，我不結了總行吧。（憤怒狀）

  【當前】小生蒼穹；隨你。

  當即，碧眼阿寶下線。

  【當前】小生明鏡：（滴汗狀）寶寶太激動，碰了電源，不是故意下線的。

  【當前】采采卷耳：你怎麼知道？

  【當前】小生明鏡：我就在她旁邊。

  【當前】采采卷耳：……

  靠，又一個現實的？敢不敢再來一個現實的？

  米兔找周佑川是在她上午下完課之後。她發了個簡訊過去，周佑川也及時回了，不過他的課正好銜接她第一堂課之後，她要等他一堂課，也就是一個半小時。

  空閒的這一個半小時，她該做什麼？其實很簡單。玩遊戲！

  她登陸遊戲，好友一個都沒上，她也覺得無聊，就開了請神，掛著遊戲，把窗口最小化，去看江湖傳說的論壇了。最近論壇談論最多便是關於跨服戰出戰的事。

  霸歌區算不上強區，能拿得出手的大神寥寥無幾。有位玩家把其他區的大神出賽名單列了出來。米兔發現，這些出賽的都是他們區最強幫派的成員。但這些成員並不是排名十分突出的玩家。有第一第二沒第三第四，排名從第一到第十順下來的區，一個也沒有。

  每個區都有對立的幫派，能在一個區出線的，只有一組隊員。而一組隊員幾乎是一個幫派，沒有混搭。米兔想，霸歌區如果按照其他區一樣篩選，那麼跨服賽，根本就沒有贏的機會。

  但是，如果小生蒼穹的幫派和一江春水的幫派合二為一，組成一個隊，那麼就有贏的機會。因為霸歌區前十的玩家要麼不是在鳳凰于飛就是一江春水那兒。

  當然，這是米兔一廂情願所想，小生蒼穹和一江春水見面就眼紅，怎會輕易化干戈為玉帛？一想到小生蒼穹的裝備，米兔就莫名的心痛，都是她引狼入室。

  她看著這個火貼，後面跟帖的人很多，不是誇讚各個區的大神，就是猜測哪個區會贏。目前，只有三個區還沒篩選出跨服成員名單。其中一個區，就是霸歌區。

  如果按照霸歌區的實力來看，小生蒼穹的鳳凰于飛略勝一籌。因為最強大的三生組合不止裝備了得，其操作水平也是一流。很多玩家跟帖表示，這齣賽名單，肯定有三生。

  然而一個人的留言，引起了米兔強烈不滿。

  ——松鼠愛吃松子：一個沒裝備的廢人，有什麼資格參加跨服戰？笑話。

  他附帶一張截圖，是小生蒼穹的狀態欄，裝備空空如也，唯一的亮點不過是滿級玩家。

  米兔氣不過這人這麼說小生蒼穹，跟他槓了起來。她憤怒地回帖。

  ——采采卷耳：等他裝備做起來了，你就等著變廢人吧。

  她沒想到，自己因為回了這麼一句話，引來很多人回帖，而且都是「聰明人」。他們聯想到的幾乎都是親密值超牛逼套裝。有的叫她發圖求真相，有的說她大言不慚，至今沒一個區發現短腳虎BOSS。也有人支持她，說等待她和小生蒼穹驚世登場。

  米兔這才發現，自己每說一句話，都會引來爭議，無論質疑與相信，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在霸歌區是個紅人。

  關掉帖子，她回到遊戲，依舊沒有一個人上線。米兔再看看時間，發現逛帖子就是能消磨時間，不知不覺中，周佑川快下課了。她直接合上電腦，梳了個頭，理了理褶皺的衣服，就出門了。

  她直接在階梯教室門口等周佑川。

  從蜂擁的門口，米蜀從裡面走出來，見到自家妹妹，雀躍地準備迎上去。

  沒想到對面的米兔只看到米蜀後面的周佑川，她咧開嘴，笑呵呵地朝周佑川招手，「師兄，我在這裡。」

  周佑川聞熟悉聲音，四周逡巡一下，見到米兔，朝她走過去。周圍好事八卦同學起鬨，讓周佑川有點不習慣……以及小害羞。

  被妹妹拋棄的米蜀萎蔫地抱著黃鶯，「親愛的，還是你對我最好了。」

  「現在才知道啊？」

  「嗯嗯。」米蜀點頭如搗蒜，「所以我要給你愛的獎勵，來……親愛的，把嘴貼來。」

  「死相！」黃鶯滿臉幸福地撇開米蜀的腦袋，咯咯地笑了起來。

  米兔看見哥哥這個德行，無奈地扶額，如果可以，她一定昭告天下，她和米蜀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為了防止進一步丟臉，周佑川剛朝她走來，米兔就拉著周佑川迅速離開。周佑川被動地加快步伐，哭笑不得。

  現在是午餐時間，米兔直接把周佑川帶到食堂吃午餐。

  米兔說：「師兄，這餐，我請了。」

  周佑川問：「為什麼？」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先告訴我，你要吃什麼？」

  「我可以不吃嗎？」周佑川感覺沒啥好事。

  米兔立即露出一副小可憐蟲的模樣，水汪汪的大眼朝他眨啊眨，搞得他無法拒絕。周佑川妥協，「好吧，那吃個蓋澆飯好了。」

  米兔立即裂開嘴，高興地問：「吃哪種？」

  「魚香肉絲吧。」

  「遵命。」米兔的小身板立即擠進人堆里，勇往直前，一會兒就消失了。

  這就是矮的好處，插隊都沒人發現……

  周佑川隨便選了個位置坐下，等的空閒里，他買了兩瓶飲料回來。不一會兒米兔就端來兩盤蓋澆飯。米兔吃的是韭菜炒蛋蓋澆飯，看起來素很多。

  周佑川也不動筷子，而是直接開門見山，「說吧，有什麼目的？」

  米兔嘿嘿傻笑兩下，「是這樣的。你知道嗎？你很受女孩子歡迎的。」

  「重點。」周佑川不想聽她廢話一堆。

  米兔撇了撇嘴，顯得很無趣，「我哥哥也很受歡迎，這就是異性緣。所以我也要變的受歡迎，我要成為萬人迷。」

  周佑川上下打量她，直接扔她兩個字，「做夢。」

  米兔不服，「我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至於長相，可以打扮的啊。」

  這話說的沒錯。米兔的資質絕對算的上中上等。皮膚好得過分，白皙無斑，身材不胖不瘦，頭髮烏黑有光澤，五官精緻，唯一不足的就是身高不夠高，加上打扮問題，像極了初中生。

  「那你打扮試試。」周佑川隨口說道。

  「嗯嗯，那我外觀變了，內在就交給你了。」米兔朝他誠懇地眨巴眼。

  周佑川皺了皺眉。「為什麼找我？我不關注女生這些，再說，我異性緣好，不代表我同性緣也好。我不知道男人喜歡什麼。」

  「你就代表了大部分男人啊！你這高富帥喜歡的，我相信屌絲也會喜歡的！在這個學校，我除了哥，跟你最熟了，不找你找誰啊？」

  她的話，讓周佑川無法拒絕。

  他支支吾吾地說：「那你先改變下自己外觀吧。」

  「嗯，下午陪我去逛街？」

  「沒空。」他最討厭逛街。

  「嘻嘻，別騙我了，我問我哥了，他說他們下午沒課。」

  「我有自己的事。「

  「啊，那好吧。」米兔不勉強他，雖然自己很失望。

  周佑川見她就這麼妥協了，不在自己的預料之內，又忙說：「算了算了，陪你好了，正好我也買幾件T恤衫。」

  米兔立即抬起閃亮閃亮的眸子，咧著嘴，「趕緊吃飯，師兄。」然後自己埋頭津津有味吃飯了。

  周佑川則食不下咽。他這是怎麼了？幹嘛急著答應，一點矜持都沒有，不符合他的個性。

  周佑川沒陪過女生一起逛街過，今兒「破處」，他很緊張。米兔這次可謂是打算花血本了，把存了三年的零花錢，五千大洋統統取了出來，勢必要把無可救藥的她治癒了。根據胡可可策劃，首先是買衣服。

  為了讓自己脫離屌絲的氣質，衣服不能買地攤貨，要買有牌子的衣服。而有牌子的衣服，要有錢。現在她抓了一把錢，可以雄糾糾氣昂昂到名牌店買了。

  周佑川帶米兔去他常常光顧的服裝店。男女服飾兼顧，質量還不錯。兩人一進店鋪，店員就熱情接待，微笑問周佑川，「周先生帶女朋友買衣服嗎？」

  果然是常客，人都熟了。

  周佑川沒承認也沒否認，「你幫她挑一下衣服吧。選適合的，襯托氣質的那種。」

  店員打量了米兔幾眼，微笑而對，「小姐，這邊請。」

  米兔就老老實實地跟過去了。

  周佑川買衣服很隨便，最簡潔，最新款，是T恤，他就OK，不到五分鐘，他試穿都不試穿了，直接打包刷卡。然後坐等米兔……

  米兔第一次換衣服的時候，很土地先看了標籤，一件連衣裙兩千塊，她差點血都吐了出來。於是，她高興地進去，滿臉愁容的出來。

  「美女，你的皮膚跟雞蛋白似的，穿白色連衣裙，然後配這雙真皮白涼鞋，跟公主一樣。」

  米兔看著鏡中的自己，公主稱不上，不過確實漂亮了很多，氣質拉高一截。她以前是鄰家平易近人，如今是班花清純可人。如果化妝的話，效果應該更好。

  米兔轉身，對著周佑川轉了一圈，問：「好看嗎？」

  周佑川美女見多了，他以為他早就麻木了。可他沒料到，一個普通女孩不在自己認知的美女範圍內，突然變漂亮了，其視覺效果，強烈地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愣了愣，乾澀地說：「好看。」

  也許周佑川從未用這樣溫柔的眼神看過她，米兔在那刻心跳竟然加速，臉通紅的。她低著頭，蚊子聲般對店員說：「那……就要這件了。」

  她選衣服也迅速，從頭到腳，十分鐘不到就搞定了。

  米兔直接穿著新衣服出了服裝店。她沒怎麼穿過高跟鞋，不熟練，時不時崴腳，在她旁邊走的周佑川擔憂地問：「行嗎？」

  「應該可以。」她答得虛，所以聲音小。

  周佑川猶豫地說：「要不，我攙著你吧。」自個忍不住紅了臉。

  米兔抬頭看他，乾笑兩下，「不用啦。」

  這算拒絕？周佑川有些小小的挫敗感。

  彩妝米兔不懂，售貨員介紹什麼，她就買什麼。也是速戰速決型，半個小時不到，一整套彩妝搞定。

  本來準備一個下午時間逛街，結果這逛街時間加起來還不及學校到市區乘車的時間。他們十分潦草地完成這次逛街，事後最痛心的自然是一手策劃這場看似幫助實則約會的胡可可。

  兩個沒情趣的「蠢」男女，白白浪費這機會。

  米兔回到宿舍，一直招呼胡可可過來教她化妝，胡可可無精打采地給她畫眉毛，嘴卻忍不住抱怨，「你人都他睡過了，他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米兔不解的反問。

  「難道他真的喜歡男人？喜歡那個陳相？」胡可可自言自語道。

  米兔皺眉沉思，「你說周佑川啊？我覺得他喜歡我哥多點。」

  「多你妹！」胡可可一用力，畫歪了。

  驚艷是這樣出來的

  米兔為了在異性面前「閃亮」登場，從此踏上萬人迷的光輝道路上,她開始了「化妝」生涯。米兔的五官精巧，化妝適合裸妝，稍微修飾下便可。胡可可是個化妝高手，經過她之手，米兔照鏡子的時候，真的認不出自己了。

  純白無暇的連衣裙，簡約大方的配套白色高跟鞋，底色白瓷般的肌膚，一張精巧可人的臉蛋，這才是眾人心中護士妹妹的模樣。

  胡可可滿臉驕傲地說：「等會帶你去溜溜。」

  米兔開心的咧著嘴，「我想找師兄。」

  胡可可咳嗽兩聲，蹙眉道：「這怎麼行？你打扮是為了眾多男人，不是周佑川！他只是你眾多目標之一。」

  米兔不大喜歡這個說法，好像說她水性楊花，到處勾三搭四。

  被胡可可拉出宿舍，奔向學校此時就餐高峰的食堂。在醫學院裡，找個清純漂亮，打扮靚麗的女醫生很難。雖然護理專業有幾個姿勢尚可的，但醫科專業的男生幾乎以學業為主，選擇了當盲人。

  米兔盼著有幾個人回頭，可惜……都無視她了，她感覺自己十分沒有存在感。

  胡可可也忍不住嘀咕，「奇了個怪，兔兔明明變妖精了，這模樣怎麼說也是全校前五，怎麼一點回頭率都沒有？」

  「那我們還是回去吧。」米兔其實還是喜歡自己普通的模樣，她這麼花枝招展的出來，她就感覺自己是裸、奔出來似的，很不自在。

  「別啊……走。「胡可可幾乎是拽著停滯不動的米兔。

  米兔那個苦逼，到底是誰想當萬人迷？比她還迫切。

  來到食堂，米兔的緊張感便越來越強，仿佛像個登台演出的小丑，故意出醜讓大家笑話。到底是不一樣的，她平時就像大海里的一滴水，很容易混進去，沒人注意。如今她成了一粒沙，即使融進大海，還是一眼便能識得她的與眾不同。

  當男女生都會把目光多停留在米兔身上幾眼那刻，米兔是真正地體會到了「佛看金裝，人靠衣裝」。

  胡可可見成效，喜滋滋地說：「瞧，我說的沒錯吧，這人一漂亮了，就成萬人迷了。」

  米兔卻沒感覺。她倒是感覺自己像動物園的動物，任人參觀，卻被下達命令，不得靠近。萬人迷哪是這樣？萬人迷是像哥哥和周佑川那樣，聽見他的名字，腦海里浮現的不僅是帥哥這個定義，更多的是「內涵」。什麼體能全能，英語口語冠軍，導師的得力門生……

  也許，她真的體會錯了「萬人迷」的意思。

  正在她發愣之際，有人坐在她對面。她抬頭看去，見到周佑川面帶微笑的臉。

  「很漂亮。」他說。

  米兔跟著臉紅了。

  胡可可自覺多餘，打算退散。米兔沒來得及拽她，眼睜睜看著她像一隻泥鰍，溜走了。雖然跟周佑川單獨相處很多次，但是是在沒被他夸之前。

  她有些不知自處。周佑川見米兔如此，鬱悶的心情好了很多。他本在食堂安安靜靜吃飯，耳邊聽著幾個男生在議論一位美女，無非是怎麼「泡」，在激烈討論中。結果他抬頭一看，發現他們要泡的美女竟然是米兔？

  不得不承認，她化妝起來，氣質上升了很多。原先像初中生，如今乍眼一看，真的是個大姑娘。他自知見過美女無數，可就是不知怎麼的，並不希望米兔是美女。

  「師兄。」米兔沉吟了一下，還是下決心說了。

  「嗯？」

  米兔深吸一口氣，「我貌似把萬人迷的定義搞錯了。」

  「哦？」周佑川嘴角上揚，頗有興趣地看著米兔。聽米兔這麼一說，周佑川對米兔倒有些刮目相看，至少自己會自我體會，而不是盲目去相信別人。

  「所以……你教我英語吧。」米兔一臉期許地抬起頭，認認真真地看著周佑川。

  周佑川一愣。

  米兔繼續說道：「如果有哪方面出彩的話，也是一種閃亮點。我資質平庸，只有英語好點，我希望像你一樣，在今年的多校英語口語大賽上，獲得特等獎。」

  周佑川的英語口語特等獎，在A醫大是個傳說。自多校英語口語大賽首屆開始，A醫大進決賽的選手一個都沒有。直到三年前，周佑川嶄露頭角，一鳴驚人拿下英語口語特等獎，讓A醫大一雪前恥，揚眉吐氣。而後三年，再也沒有人能像周佑川那樣出彩，繼續徘徊在決賽之外。

  她想做個有個光環的妹妹。不再是天才哥哥下的附屬笨妹妹。她一直在努力，只可惜從未超越。

  周佑川挑眉，「教你口語可以，我有什麼好處？」

  「好處？師兄，你不是有無私奉獻精神嗎？」

  周佑川嘴角抽搐，「誰說的？」

  「你以前幫我，都沒要好處的。」

  「今時不如往日，現在要好處了。」

  「那你要什麼好處？」米兔歪著腦袋想，要財沒財，要美色沒美色，她能給他什麼？

  周佑川想了想，「你要答應我一件事。而且必須答應。」

  「……」米兔驚訝地說：「不能超出道德底線。」

  「這是當然，對你而言，會是舉手之勞。」

  這麼簡單？米兔有些不相信，單看周佑川那促狹的笑容時，她更加不相信，心裡開始打鼓，有些不安了。

  ***

  學習口語有三招，多說，多讀，多看。

  常話說得好，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吟詩也會吟。周佑川帶米兔去圖書館找英文版各種原著，疊成一坨，扔在她面前。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小心臟有些負荷。

  這真是一件極具有挑戰性的事。周佑川說道：「這些書不要求背下來，也不要求你全看，只要求你每天讀兩個小時，一個星期以後，你再用英語把這本書大概講的內容口述告訴我。」

  米兔邊冒著冷汗邊點頭。幸虧她在高中的時候，為了把英語三級過了，避免面試不過關，發狠了一段時間，練就了良好的英語口語水準，以致這個任務對於她而言，不會難於上青天。

  晚上，周佑川帶米兔去操場上散步。談話用英語交流，胡說海說，說到口乾舌燥。周佑川要求米兔一天記五十個單詞，第二天會檢查她是否有沒有偷懶。

  上課加上強化口語訓練，讓米兔體力透支。所以她自從那次碧眼阿寶和小生蒼穹鬧不愉快以後，就再也沒上遊戲。

  一晃，半個月過去了。

  米兔這次是下了狠心要把口語大賽拿下，而周佑川也是盡心盡力去幫助她。兩人在這半個月幾乎天天黏在一起，食堂、圖書館、教室以及……周佑川的家。

  這是周佑川要求的，他要求米兔給他每個星期做三次飯。本身這個要求就很簡單，米兔就答應了，殊不知有一次她和周佑川去菜場買菜，遇見蘇晨晨。

  蘇晨晨一把拽著米兔，縮到角落裡和米兔說著瞧瞧話，「你還和那禽獸在一起？」

  米兔茫然地點頭。

  蘇晨晨吸吸鼻子，「真是個堅強的好孩子。」很欣慰地拍拍她的肩膀，然後對一旁冷淡的周佑川說：「好好照顧人家小姑娘，跟你在一起，得多大的勇氣啊。」

  「我會的。」一束急凍光射向蘇晨晨。

  蘇晨晨縮縮身，冷汗直冒，但臉上還是洋溢著她最迷人的笑容，「那你們繼續，我走了。」她提著菜，加大馬力地跑了。

  「噗。」米兔掩嘴而笑，「蘇導師在這裡買菜，是不是住這附近？」

  「我家隔壁單元。」

  「住的好近……」

  「霸占我弟弟的房子。」

  「咦？你有弟弟？」米兔頭一會聽說，不免有些好奇。只是好奇歸她，滿足她的好奇歸周佑川，但周佑川一提到自己的弟弟就有些不自然，點頭草草帶過去，專心致志去買菜。

  米兔覺得無趣，便也不再多問。雖然她感覺得到周佑川和他弟弟的關係沒有像她和米蜀那樣親密，更是到了不合的地步。

  米兔最拿手的不是做菜而是做甜點，尤其是雙皮奶，絲滑可口，甜而不膩。每次去周佑川家，她都會做一次，給周佑川當飯後點心。

  做雙皮奶要蛋清，米兔要去買雞蛋，在路旁遇見一隻抱著土狗的小女孩，旁邊放了一籃筐的雞蛋，上面寫著「土雞蛋7塊錢一斤」。米兔蹲下來，挑了幾隻，覺得不錯，就決定在這裡買了。

  周佑川站在她身後，看她細心的挑雞蛋，會心一笑。米兔雖然情商低了點，但持家的活兒，比同齡人要好，是個好老婆。

  「買這麼多？」周佑川看米兔挑了差不多二十多個，雖然土雞蛋小，但也不至於要這麼多。

  「嘿嘿，就買這麼多嘛。」語氣中夾雜著撒嬌。

  賣雞蛋的小女孩對周佑川說：「叔叔，我們家的雞蛋很新鮮，都是當天下蛋當天賣的。」然後看了看米兔，「一看姐姐就是個識貨的人，」再看看周佑川，「叔叔，不信你問姐姐。」

  周佑川陰著臉……叫他叔叔，叫米兔是姐姐，他有那麼老嗎？

  賣雞蛋的小女孩感受到周佑川身上散發出強烈的陰鬱之氣，哆哆嗦嗦地回答：「我說的都是真的。」

  「來，稱斤。」米兔提著一大袋子雞蛋，一臉笑眯眯地遞給賣雞蛋的小女孩。

  小女孩回眸看米兔，仿佛她周身充滿了陽光，與她身後渾身散發著陰暗的男人成了鮮明的對比。這真是一對魔鬼與天使的情侶啊……

  雞蛋買好了，周佑川身上的陰鬱還未散去，米兔似乎感覺到他的不尋常，「你怎麼了？」

  「沒事。」

  「哦。」米兔看到一位老婆婆在賣花菜，走了過去，左右看了一下，覺得還算新鮮，挑了幾隻，捧在手裡遞給周佑川看，「我知道你喜歡吃花菜，這麼多，夠你吃的嗎？」

  周佑川笑眯眯，「嗯。」

  賣菜的老婆婆說道：「聽你們口音不是本地人，來A市度蜜月的嗎？」

  米兔忙不迭搖頭，「不是，我……我們是來讀書的。」她居然結巴了，原因不明。

  「哦哦，原來是老夫老妻了。」老婆婆一臉笑眯眯。

  米兔的臉刷地一下通紅，「不是……我們不是夫妻。」

  「小姑娘的男朋友很帥哦。你們很配。」老婆婆笑得更歡，兩顆門牙雖掉了，但笑起來特別和藹。

  周佑川上前一步，「婆婆，你花菜我全要了。」

  米兔震驚地看著周佑川，「你吃得了嗎？」再怎麼愛吃，也不可能在花菜沒爛之前把這將進二三十斤的花菜乾掉。周佑川一掃剛才的陰霾，「放心。」

  「……」他怎麼突然這麼開心了？太詭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