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挑事

  姜泉擰著眉掃了姜建良一眼，然後不動聲色地往前一步，隔絕了姜建良倆夫婦落在蘇萍身上的目光。

  「這是二堂嫂。」

  蘇萍點了點頭，朝顏衛芳喊了一聲「二堂嫂」。

  顏衛芳這才回過神來，稀里糊塗地點了點頭，心裡卻百般不是滋味。

  想不到這村旮旯里還能有這等顏色，姜泉居然娶了個這麼好看的媳婦，難怪他不像旁人一樣誇她好看。

  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這事的關鍵還是姜泉這人不會來事，難怪在城裡連個正當工作都混不到，這種人自然是沒出息。

  這麼一想，顏衛芳心裡稍稍好受了些，卻也還是忍不住又去婆婆曹鳳娟那探口風。

  「媽，三房那個媳婦，長得還挺好看的啊？」

  曹鳳娟一聽這話，氣得腦瓜子疼，冷哼一聲道：「好看頂什麼用？一隻不會生蛋的雞而已！」

  顏衛芳一愣，不會生蛋的雞？難道？

  

  「怎麼？三房那個媳婦不能生？」

  「可不是。」

  「不能生？三房怎麼會娶？嬸娘也願意？」

  曹鳳娟撇撇嘴：「姜泉非要娶，於桂香又是個窩囊廢的，還不是由得一隻不生蛋的雞進了屋拉屎？要換了是我，我肯定拿著大棒錐把那隻雞趕出去，呸！害我家院子都髒了。」

  顏衛芳之前心裡的難受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之前覺得這個婆婆言語粗鄙不堪，而此刻，聽了這些粗鄙不堪的話，心裡卻像喝過蜂蜜一般舒暢。

  不能生娃的女人，日子該有多難熬。即便長得再好看，都不頂用。只能小心翼翼，低聲下氣討好丈夫和婆婆罷了。

  呵。

  ——

  蘇萍拎著桶準備在院子裡洗衣服，姜泉順手接了過去，「我來吧，你去屋裡歇會。」

  最近文工團巡演任務重，年底製衣廠又接了不少單，她確實累的夠嗆。

  蘇萍點了點頭，便進了屋。

  夫妻之間的小默契，姜泉和蘇萍倆人都覺得理所應當，甚至於桂香都覺得習以為常，那邊的顏衛芳卻看得百般不是滋味。

  姜建良可沒幫她洗過衣服，即便是結婚第二天，她也沒這待遇。顏衛芳也不敢開這口，別說姜建良不會應，即便姜建良勉強應了，要是讓婆婆曹鳳娟知道了，只怕家裡要鬧翻天了。

  這個姜泉……

  顏衛芳很想繼續用「沒出息」這三個字來形容姜泉，一個不能生娃的媳婦，娶回家就罷了，還這樣殷勤地伺候著。真是……

  然而，這一刻，顏衛芳卻發現自己竟然很羨慕蘇萍。

  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她居然會羨慕一個不會生孩子的女人。

  顏衛芳真的很好奇，蘇萍究竟是有什麼手段，即便不能生孩子，也能讓丈夫這麼殷勤，丈夫也就罷了，婆婆居然也能容得下她。

  剛才顏衛芳看得一清二楚，姜泉接手了蘇萍的活後，於桂香這個婆婆眉頭都沒皺一下，甚至還和蘇萍說，床已經鋪好了。

  正想著，突然有人猛地拍了她一下，顏衛芳嚇了一跳，抬頭一看，是她的丈夫姜建良。

  「幹嘛呢？在這干杵著。」姜建良皺著眉道：「衣服還沒洗呢，趕緊的吧。」

  這話其實顏衛芳幾乎天天聽，在往日聽起來稀疏平常的話，此刻卻無比刺耳。

  心中免不了和蘇萍的境遇對比一番。

  憑什麼？蘇萍娃都不能生，家境和能力更是樣樣不如他，憑什麼自己在家裡的待遇還不如她？

  「有點不舒服，我先去歇會。」

  「啊？」姜建良本就不痛快，一聽這話，更加煩躁：「衣服還沒洗呢！先洗了再去歇。」

  顏衛芳心裡一刺，還想再說，卻見婆婆曹鳳娟正一臉不悅地瞪著這邊，也不知道聽了有多久。

  顏衛芳心裡一咯噔。

  「我……」

  曹鳳娟那邊卻已經不耐煩地開了口：「衛芳，桶我已經幫你拎過來了，趕緊把衣服洗了吧，一會還要做飯呢。」

  顏衛芳不敢再說，恨恨地往井邊走去。

  「知道了。」

  ——

  顏衛芳洗完衣服，氣喘吁吁地提著桶往前走，迎面遇上蘇萍。

  蘇萍補了個覺，整個人神清氣爽，狀態比之前更好了。

  顏衛芳看著眼前艷光逼人的臉，心裡愈發的不是滋味。

  「你……」

  剛想說話，卻聽到院子裡傳來一陣喧鬧，夾雜著一群雞的撲騰與亂鳴。

  循聲看去，見到於桂香逮著一隻雞笑眯眯地看了過來：「可算是逮住了。萍萍，一會燉只雞吃，阿泉說你最近挺累的，多補補。這隻雞勁老大了，特意給你留的。」

  說話間，那隻雞一陣撲騰，差點從於桂香手裡溜出去，惹得她一陣驚叫。

  蘇萍趕緊過去幫忙，朝於桂香甜甜地笑道：「謝謝娘。」

  這一幕可把顏衛芳酸壞了，她眼珠子一轉便脫口而出。

  「哎呀，你這有什麼好謝的。趕緊給嬸子生個大胖孫子，對吧？嬸子？」

  話音落地，顏衛芳便見到於桂香明顯僵了一下，她心裡瞬間痛快了不少。

  正得意呢，一抬眼，卻見蘇萍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顏衛芳心裡一突，不會是被她看穿了吧？

  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想多了，這話就是再正常不過的家常話了。她是新媳婦，又不是這村裡的人，搞不清狀況很正常。

  於是，顏衛芳大著膽子看了回去，裝出一臉疑惑道：「怎麼？我說錯話了？」

  蘇萍：「怎麼會。你說的沒錯。」

  顏衛芳自以為掩飾得足夠好，蘇萍卻一眼就看出來了，二房這個新媳婦是故意的，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麼這麼針對自己。

  大概是知道了自己和姜建良的過往？故意在這和她過不去？

  蘇萍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顏衛芳一眼：「二伯母也很疼你，你也要趕緊給她添個大胖孫子啊。」

  「那是自然！」

  顏衛芳揚了揚下巴，心道，我又不是你這種不能生蛋的雞！

  姜建良在窗前聽得一清二楚，雙手緊握成拳。對！雖然顏衛芳比不上蘇萍，可是顏衛芳能生。他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說服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