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工具人

  省城大客戶——船舶供應站的合同簽署完，今天是專程過來給付第一筆定金。

  這樣的日子，這樣的貴客，自然要好好招待。

  劉宇軍叫上了製衣廠的骨幹與工人代表在縣裡的國營飯店設宴款待。

  不知是對之前風波的安撫還是別的意圖，劉宇軍把蘇志輝和蘇慶輝倆兄弟都叫上了。這倆人入職還不到一個月，夾在一堆領導與骨幹之中，顯得尤為打眼。

  光頭主任又去糧食局把姜泉給叫了過來。

  張小蓮一進屋，就知道自己被劉宇軍忽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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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場合，哪用得著女同志喝甜酒？再說了，蘇萍的倆兄弟還有姜泉都在，劉宇軍敢開這個口？

  剛才那句話，明顯就是劉宇軍挖坑等著她跳呢。

  張小蓮撇了撇嘴，恨恨地瞪了劉宇軍一眼。

  劉宇軍感受到她的眼神，立馬回望過來，朝張小蓮笑了笑，「點了你最喜歡吃的魚蒸豆腐，一會嘗嘗，合不合口味。」

  客戶那邊的邱主任一行聞言看了過來，心中大為納罕。

  像他們這樣的大客戶，去哪裡不是被捧著。

  如今倒是稀奇，這個劉廠長先緊著一個女人，要給她點魚蒸豆腐，把他們這些客戶撂在了後頭。

  這麼一琢磨，邱主任一行便對這個女人生出了幾分好奇，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瞧。

  察覺到眾人烏泱泱掃過來的目光，劉宇軍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往前一步，把張小蓮擋在身後，隔絕了眾人的視線。

  邱主任一愣，隨即一哂，「劉廠長這是雙喜臨門？」

  劉宇軍飛快地掃了張小蓮一眼，笑道，「還早。」

  邱主任：「好飯不怕晚。」

  劉宇軍替他斟了一杯酒，「承你吉言。」

  張小蓮眉頭輕皺，看了劉宇軍一眼，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罷了，這種場合，給他幾分薄面，不和他計較算了。

  劉宇軍偷偷打量著張小蓮的反應，見她沒有反駁，心情大好。

  劉宇軍這一頓吃得格外盡興，放下碗筷後，他掃了張小蓮一眼，突然又想起在縣文工團見到的那個男人來。

  「哦，對了。給我打包一份飯菜。」

  劉宇軍朝服務員示意，「就這幾樣，都打包。」

  然後，他又看向蘇萍，道：「蘇萍啊，你一會把打包的飯菜給你們那位領導送過去。就說，這的飯菜不錯，我們吃得很開心，請他一起分享這份喜悅。」

  蘇萍：「……」

  蘇萍簡直是無語了，這個劉宇軍可真是個人才，這不是明晃晃的挑釁嗎？

  見蘇萍遲遲沒有搭腔，劉宇軍又道，「就是剛才咱們見的那個領導，你們縣文工團的，叫什麼……哦，林團長，對！就林團長。」

  姜泉原本並沒有太在意，正低著頭詢問蘇志輝之前遭遇的那樁糟心事，突然聽到劉宇軍提起「林團長」三個字，姜泉猛地抬起頭來。

  「誰？」

  劉宇軍：「林團長啊，你不知道嗎？林團長就是你們家蘇萍的上級啊。」

  姜泉悶悶地「嗯」了一聲，皺著眉道，「你讓萍萍給他送飯菜做什麼？」

  劉宇軍瞥了張小蓮一眼，被對方送了個白眼後，他咧嘴一笑，頗有幾分陰陽怪氣道，「當然是感謝他對……小……」

  他的視線在張小蓮身上一點，到底不敢直說，隨口便扯了個工具人——蘇萍。

  劉宇軍吊兒郎當道：「感謝林團長對我們蘇萍同志的照顧啦。」

  張小蓮聞言猛地一震，直覺這話很不妥當。

  她猛地往劉宇軍的方向狠狠踹了一腳。

  劉宇軍吃痛，差點叫出聲來，他一臉控訴地看向張小蓮，「你下手可……」

  話沒說完，卻發現張小蓮往一個方向瞄了一眼。劉宇軍順著張小蓮的視線看過去，便見到姜泉沉著臉，不知在想什麼。

  劉宇軍心裡猛地一咯噔，這才意識到剛才那句話的不妥來。

  他隨口一說，只是因為他不敢提張小蓮，所以想借蘇萍的名義，聽在別人耳里可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而且，他剛才那話陰陽怪氣，聽上去暗戳戳點著什麼。

  姜泉不會真誤會了吧？誤會那個什麼林團長和蘇萍？

  天吶！

  劉宇軍總算明白為什麼張小蓮給了他一腳……

  「那個……姜泉同志，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劉宇軍趕緊解釋道，「這事其實和蘇萍同志沒關係，我就是……額，單純地想和那個林團長交個朋友。」

  劉宇軍張嘴就來，隨口瞎扯著，「交朋友嘛，就想蘇萍同志打個橋，沒別的意思。這事欠妥，算了，那個……蘇萍同志啊，要不……咱就不用打包帶過去了。咱們自己吃。」

  姜泉：「已經打包了，那就帶過去吧。」

  劉宇軍一愣：「什麼？」

  姜泉的面上已經看不出什麼情緒，「我送過去吧。」

  劉宇軍：「……」

  這……事情怎麼就發展成這個怪模怪樣了？

  ——

  從飯局上出來後，蘇萍剛抬頭看了姜泉一眼，便被他伸出手，攥進手心裡。

  「阿泉？」

  「嗯？」

  剛才在飯局上，蘇萍自然也察覺到了姜泉的情緒。

  劉宇軍說的那幾句話雖然有歧義，但是蘇萍也沒太放在心上，倒是沒想到姜泉居然會誤會，反應還這麼大。

  「你怎麼了？真誤會了？」

  蘇萍看著他道，「劉廠長那是拿我當藉口呢，他是在點張小蓮和林團長。又沒膽量當著張小蓮的面說，這不就拿我做筏子？」

  姜泉深深地看了蘇萍一眼，也不知道信沒信，他伸手在蘇萍的發頂揉了一下，眼神柔和了不少。

  「知道了。」

  蘇萍鬆了一口氣，低頭看向打包盒，「那這個……」

  姜泉一手提著打包盒，一手牽著蘇萍，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不過，既然打包了，這盒飯菜還是送過去。」姜泉眯了眯眼睛，「劉廠長說得對，應該感謝林團長的照顧。」

  蘇萍聳了聳肩，嘟囔道，「用得著嗎？他什麼時候照顧我了？」

  姜泉嘴角輕輕彎起，心裡的鬱結之氣隨著蘇萍的這句話消散了不少。

  「沒事，有沒有不重要，人情世故嘛。」